第401章我,認罪!(月初求票)_文豪1879:獨行法蘭西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401章我,認罪!(月初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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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八一年九月一日的巴黎,晨曦尚未完全驅散薄霧,圣拉扎爾火車站周圍已是人聲鼎沸。
蒸汽機車的白色煙柱如同巨大的信號,宣告著從加萊駛來的列車即將進站。
站臺上,黑壓壓的人群早已擠占了每一寸空間,他們踮著腳尖,伸長脖頸,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鐵軌延伸的遠方。
彌漫的汗味、香水味、報紙的油墨味,都被人們焦灼的期盼攪到一起,讓空氣仿佛成了實體。
“嗚——!”汽笛的長鳴撕裂了清晨的寧靜,車輪與鐵軌摩擦發出沉重的喘息聲,列車緩緩駛入了站臺。
“來了!他來了!”人群瞬間騷動起來,呼喊聲、掌聲、口哨聲匯成一片,幾乎要掀翻車站巨大的玻璃穹頂。
警察們手挽著手,組成一道脆弱的人墻,奮力抵擋著向前涌動的人潮。
車廂門打開,第一個出現在門口的,正是萊昂納爾·索雷爾。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旅行外套,臉上滿是疲憊,只有眼睛依舊清澈、平靜,仿佛周圍的山呼海嘯與他無關。
他的出現,如同在滾油中投入了一滴水,瞬間引發了更大的狂熱。
“萊昂納爾萬歲!法蘭西萬歲!”
“我們支持你!”
“真理必勝!”
口號已經沒有了什么新意,但是人們依舊樂此不疲地喊著。
記者們像發現了獵物的禿鷲,蜂擁而至。
“索雷爾先生!您對即將到來的審判有何看法?”
“您是否認為這是一場政治迫害?”
“您會在法庭上如何為自己辯護?”
萊昂納爾對這些問題充耳不聞,他在船上就拒絕了所有采訪。
他沒有在站臺上停留,也沒有發表任何即興演講,只是不斷地向人群揮手、點頭致意,然后便在簇擁下登上馬車。
他的目標明確——西岱島,司法宮。
當馬車終于駛過塞納河,踏上西岱島時,司法宮那宏偉而森嚴的哥特式建筑群便赫然矗立在眼前。
這座龐大的建筑由“美男子”菲利普四世于十三世紀末始建,是法國第一個王宮。
后來在第二帝國時期重建,成為了法國最高法院和巴黎法院的所在地。
它見證了王權的興衰,共和的誕生,也見證了無數命運被審判。
北端陰森的附屬監獄,就曾關押過路易十六和他的王后瑪麗·安托瓦內特。
如今,它正等待著另一位“國家的敵人”,在這里接受裁決。
司法宮前的廣場,沸騰像回到了大革命時期。
人山人海,萬頭攢動,目光所及之處,盡是攢動的人頭和揮舞的手臂。
喧嘩聲如同持續的海嘯,撞擊著司法宮古老的石墻。
無數的標語牌在人群中起伏:
“司法公正!”
“思想無罪!”
“萊昂納爾,我們與你同在!”
司法宮大門前的臺階下,一小群人正靜靜地佇立著。
他們是萊昂納爾在最親密的朋友和伙伴們。
愛彌兒·左拉、居伊·德·莫泊桑、若里斯卡爾·于斯曼……“梅塘夜會”的成員都來了。
當然還有阿爾豐斯·都德,埃德蒙·德·龔古爾等幾個在“自然主義聚會”上常見的朋友。
出版商喬治·沙爾龐捷,也堅定地站在了這里,他身邊也是雷諾阿、保羅·高更、莫奈、馬奈的印象派畫家。
此外,還有蘇菲和艾麗絲,她們的身旁站著德拉魯瓦克先生。
佩蒂則因為場面太大,為了她的安全著想,所以呆在了家里。
萊昂納爾乘坐的馬車終于在人墻和警察的共同努力下,停在了司法宮臺階前的小片空地上。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鏡頭,所有的期待與恐懼,在這一刻,都聚焦在了馬車上那個年輕人的身上。
萊昂納爾深吸了一口氣,獨自一人,穩穩下了馬車,站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沒有去聽那些瘋狂的口號,也沒有理會記者們的問題。
他的目光,先與自己的朋友們一一對視,然后又和他們一一擁抱過去。
每個人都在他耳邊急切地說著什么,有擔憂,有關切,有警示,有提醒,也有無聲的抽泣……
然后,他轉過身,面向那高聳的、象征著國家司法權力的石階。
一步,兩步,三步……他步伐沉穩,靴底敲擊在石階上,發出清晰的回響,仿佛敲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人群屏住了呼吸,成千上萬道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看著他一步步走向那扇可能決定他命運的大門。
就在他即將踏上最后一級臺階前,他忽然停住了。
萊昂納爾緩緩地轉過身,面向了整個廣場,面向了那片黑壓壓的人群。
他站在高處,秋日的陽光從他身后斜照下來,給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暈。
風吹起了他濃密的黑發,拂過他平靜無波的臉龐。
他俯瞰著下方,那是一片面孔組成的海洋,渴望、憤怒、支持、好奇……一切人類的表情都能在這片海洋里找到。
整個廣場,在這一刻,陷入了寂靜。
連最聒噪的記者也閉上了嘴,只有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的聲音。
所有人都仰著頭,屏息凝神,等待著,等待著他的宣言,他的控訴,他的戰斗檄文。
他們期待著他會像那些先賢一樣,慷慨陳詞,揭露不公,點燃反抗的火焰。
萊昂納爾的目光掃過下方無數雙眼睛;他緩緩抬起雙手,微微下壓,仿佛在安撫,又像是在確認。
然后,他開口了,站在高處,聲音并不用特別洪亮,也能傳得很遠:
“公民們!朋友們!所有今天來到這里的人!”
“今天,我站在這里,站在司法宮的門前,不是為了逃避,也不是為了乞求寬恕。
我是來應訴的,是來回應巴黎司法宮對我的指控。”
廣場上落針可聞,只有他的聲音在回蕩。
“他們指控我,‘在公開發表的文章與言論中,‘削弱了法軍軍紀’,‘煽動軍人不服從’,以及‘侮辱國家’。”
他復述著起訴書上的罪名,像在念一段與己無關的文字。
接著,他的聲音提高了一截:
“對于這些指控——”
突然的停頓,仿佛時間在此刻凝固。
“——我認罪!”
“我認罪!”
這句話,如同重磅炸彈,猝不及防地投向了寂靜的廣場,然后,轟然引爆,引發一片混亂!
“……什么?”
“他剛才說什么?”
“我認罪?!他認罪了?!”
“上帝啊!這不可能!”
短暫的驚愕之后,是如同火山噴發般的嘩然與沸騰!
人群像炸開了鍋,驚呼聲、質疑聲、憤怒的咆哮聲、失望的嘆息聲……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聲浪,幾乎要沖垮司法宮的圍墻!
“他瘋了!他一定是瘋了!”
一個學生模樣的人抱著頭,難以置信地大喊。
“為什么?為什么認罪?我們這么支持他!”
一個工人打扮的男子揮舞著拳頭,滿臉的憤懣和不理解。
“懦夫!他害怕了!”
人群中響起了零星的斥罵。
“不!這一定有原因!聽他說完!”
更多的人則在震驚中試圖尋找答案。
記者們徹底瘋狂了,他們不顧一切地向前擁擠,試圖更靠近臺階。
鎂光燈以前所未有的頻率閃爍著,記錄下這石破天驚的一幕。
英國記者瞪大了眼睛,德國記者喃喃自語“這太戲劇性了”……
美國記者則興奮地大喊:“快記下來!頭條!絕對是頭條!”
臺階下,萊昂納爾的親友們也陷入了巨大的震驚和茫然之中。
萊昂納爾站在高處,沒有解釋,沒有安撫,只是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最猛烈的沖擊波過去。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懼色,也沒有絲毫得意,只有平靜。
他要用這句話,徹底打亂了所有人的預期,將這場審判,推向一個無人可以預料的深淵。
廣場上的沸騰與嘩然持續了將近一分鐘,直到人群的喧囂因困惑和期待漸漸平息,他才再次緩緩抬起手。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請安靜,公民們,聽我說——首先,我向即將審判我的法官們認罪。”
他伸手指向身后那扇巨大的拱門,那象征著法國最高的司法權力。
“是的,我會走上被告席,我會向法官們承認所有罪名——
‘削弱法軍軍紀’,‘煽動軍人不服從’,‘侮辱國家’……所有這些,我都承認。
我不會有任何辯護,不會讓律師為我陳詞,我將完全放棄抗辯的權利。
法官先生們可以依據他們手中的法典,自由地、不受任何干擾地對我進行判決。
無論是十五天監禁,還是五年的流放,還是剝奪我的公民權,我都接受。”
人群中出現了一陣騷動,有人忍不住發出噓聲,但更多的人是困惑不解。
萊昂納爾的語氣帶上了嘲諷:“一個作家,如果淪落到用花言巧語否定自己說過的話,那他的靈魂就已經死了。
況且,在一場早已預設了結果的審判里,任何辯護——無論它多么雄辯,多么符合邏輯,也都是無效的和可笑的。
與其像一個小丑一樣,在被告席上按照他們設定的劇本,上躥下跳,徒勞地試圖證明自己無罪;
或者想一個小氣的攤販一樣,與法官討價還價,費盡口舌,想讓自己的罪名輕一點……
我選擇,用這個他們期望的‘認罪’結果本身,向所有法蘭西人,向全世界證明——
在這個國家,法律從未真正獨立于政治!法官的袍服,包裹的依舊是政客和貴族們的意志!”
支持者們恍然大悟,原來“認罪”是一種最極致的反抗!
他們一個個向后面的人傳遞萊昂納爾話語,直至廣場邊緣。
歡呼聲、掌聲再次如同雷鳴般響起。
聲浪持續了片刻,萊昂納爾才再次抬手壓下喧囂。
“但這些并不是我真正的‘罪’——”
“我的第二次認罪,是向法蘭西認罪!”: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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