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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879:獨行法蘭西-第437章 在這里,連錢都禁止逃亡
更新時間:2025-12-16  作者: 長夜風過   本書關鍵詞: 歷史 | 架空歷史 | 長夜風過 | 文豪1879:獨行法蘭西 | 長夜風過 | 文豪1879:獨行法蘭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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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在這里,連錢都禁止逃亡!

萊昂納爾故作姿態地露出疑惑:“不收現金?這里難道不是美國?美國的酒吧,不收現金,那收什么呢?”

他的聲音不大,但酒吧現在正是安靜的時候,所以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

但是周圍的礦工們都只是屏息...

夜色如墨,沉沉地壓在康奈爾斯維爾小鎮的上空。風從山谷間穿行而過,帶著煤渣與焦油的苦味,刮過那些歪斜的木屋和銹跡斑斑的鐵軌。萊昂納爾站在旅館二樓那扇布滿污漬的窗前,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玻璃,目光穿過幽暗的街道,落在遠處一座高聳的礦井架上它像一具沉默的鋼鐵骨架,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樓下酒吧的喧鬧聲早已散去,礦工們喝完劣酒后各自歸家,腳步沉重,咳嗽聲此起彼伏。左拉蜷縮在隔壁房間的床上,輾轉難眠。他剛才悄悄敲了萊昂納爾的門,聲音壓得極低:“你真打算在這兒待上幾天?這地方……簡直像是被上帝遺忘的角落。”

“正因如此,才值得留下。”萊昂納爾回答,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我們來美國,不是為了看鍍金的雕像和噴泉廣場。我們要找的是血肉,是真實的呼吸與痛苦。”

左拉沒再說話,只是嘆了口氣,退回了自己的房間。

萊昂納爾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們這群人左拉、莫泊桑、于斯曼、索雷爾、阿萊克西、塞阿爾都是歐洲文壇響當當的名字,習慣于巴黎沙龍里的掌聲與香檳,習慣于倫敦出版商恭敬遞來的支票。可現在,他們卻被困在這個連自來水都沒有的邊陲小鎮,四周彌漫著貧窮與壓抑的氣息。這不是旅行,而是一次近乎自虐的探查。

但萊昂納爾清楚,真正的文學從來不在舒適區里誕生。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他就推開了旅館吱呀作響的木門。冷風撲面而來,夾雜著灰燼與濕土的味道。街道上已有零星人影:一個滿臉煤灰的女人正用鐵桶從公共水龍頭接水;兩個孩子赤腳跑過泥濘的小路,懷里抱著幾塊碎木;一位老礦工拄著拐杖,慢吞吞地朝礦口方向挪動。

萊昂納爾沿著主街一路前行,路過一家掛著破舊招牌的小雜貨店。門開了,走出來的是昨晚那個酒保,此刻換了一身干凈些的衣服,手里提著一只飯盒。

“早啊,先生。”他瞥見萊昂納爾,微微點頭,語氣比昨夜多了幾分警惕,“您這么早就出門?”

“睡不著。”萊昂納爾笑了笑,“順便看看這兒的早晨。”

酒保哼了一聲:“早晨?這兒沒什么好看的。太陽照不到礦坑底下,也照不進這些屋子。工人們六點前就得集合點名,遲到一分鐘扣半天工資。”

“你們這兒……沒有工會?”萊昂納爾試探地問。

“工會?”酒保冷笑,“卡內基先生說那是煽動者才搞的東西。誰要是敢組織罷工,全家都會被趕出鎮子,連一口面包都買不到。”

他說完便匆匆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霧氣中。

萊昂納爾佇立原地,心中翻涌著復雜的情緒。他想起了昨日卡內基在豪宅中的豪言壯語:“美國的故事,就該由你們這樣的作家來書寫!”可如今看來,這位鋼鐵大亨口中所謂的“故事”,恐怕只允許一種版本存在贊美工業進步、稱頌資本偉力的頌歌。

而真實呢?真實是否只能藏在這些無人問津的角落?

他繼續向前走,不知不覺來到了礦區邊緣。一道鐵柵欄橫亙眼前,上面掛著一塊生銹的牌子:“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幾名佩槍的守衛懶洋洋地靠在崗亭旁抽煙,眼神冷漠地掃視著他這個陌生面孔。

萊昂納爾并未靠近,而是繞道走向山坡一側。那里有一片廢棄的棚屋區,屋頂塌陷,門窗破碎,仿佛曾發生過火災或暴亂。他在一間半倒的屋子前停下腳步,發現墻角刻著幾個模糊的字跡:

“自由屬于勞動者”

字跡已被風雨侵蝕,但仍能辨認。萊昂納爾蹲下身,伸手撫過那粗糙的磚石,心頭猛然一震。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他回頭,看見一個瘦小的男孩站在不遠處,約莫十二三歲,衣衫襤褸,臉上沾著煤灰,卻有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

“你在找什么?”男孩用英語問,口音濃重但清晰。

“我在找真相。”萊昂納爾回答,也用了英語。

男孩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那你來對地方了。我爸就在去年塌方時死在里面。”他指了指礦井方向,“他們說是因為‘操作失誤’,可我知道,是支架腐朽了,老板不肯換新的。”

萊昂納爾心頭一緊:“你叫什么名字?”

“湯姆。”男孩說,“我每天下井兩小時,搬石頭,清理通道。他們不讓我干整班,說是法律不允許,但兩小時也有五分錢。”

五分錢相當于法國一個面包的價格。而在法國,不會有孩子為這點錢冒著生命危險進入地下三百米的黑暗。

“你想讓更多人知道這里的事嗎?”萊昂納爾低聲問。

湯姆點點頭,又搖頭:“說了也沒用。報紙不會登,警察會抓人。我爸臨死前寫過一封信給匹茲堡的記者,結果信被沒收了,他還被打了一頓。”

萊昂納爾沉默良久,終于從懷中掏出一本隨身攜帶的小冊子那是他出發前整理的一些筆記,準備用于將來寫作。他撕下一張空白頁,又從口袋摸出鉛筆,快速寫下幾行字:

致任何可能讀到這封信的人:

我親眼所見,康奈爾斯維爾煤礦工人每日工作十四小時以上,兒童被迫參與勞動,安全設施嚴重缺失。一年內至少發生三次塌方事故,死者家屬未獲賠償。所謂“公司鎮”的繁榮,建立在剝削與恐懼之上。

萊昂納爾索雷爾,1879年秋

他將紙條折好,遞給湯姆:“如果有一天你能離開這里,請把這張紙交給一個可信的記者,或者寄往《費加羅報》《時代周報》或倫敦《泰晤士報》編輯部。不要寫你的名字,也不要暴露自己。”

湯姆接過紙條,緊緊攥在手心,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你會寫下來嗎?把這些事寫成書?”

“我會。”萊昂納爾看著他,聲音堅定,“只要我還握得住筆。”

男孩轉身跑開,身影迅速融入晨霧之中。

回到旅館時,其他作家已陸續起床。左拉坐在客廳破舊的沙發上,手里捧著一杯黑咖啡,神情凝重。

“你去哪兒了?”他問。

“去了礦場附近。”萊昂納爾回答,坐下后緩緩講述了遇見湯姆的經歷。

房間里一片寂靜。于斯曼咬著煙斗桿,臉色陰沉;索雷爾則皺眉道:“這種事在歐洲也不少見。煤礦、紡織廠……哪國沒有苦役?我們何必專挑美國的刺?”

“正因為各國都有,我們才更不能沉默。”莫泊桑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卻有力,“我們在巴黎寫《盧貢馬卡爾家族》,揭露巴黎貧民窟的骯臟與墮落,難道到了美國,反而要閉上眼睛,只為拿那兩千美金的‘獎金’?”

“那筆錢確實誘人。”阿萊克西喃喃道,“但我寧愿餓死,也不愿寫一篇違心的贊歌。”

塞阿爾點頭附和:“我已經開始記筆記了。昨晚我聽見隔壁屋子的女人整夜咳嗽,孩子發燒,卻沒有醫生肯來。她說,鎮上的大夫只服務管理層家庭。”

眾人議論紛紛之際,房門被猛地推開。向導一臉焦急地沖進來,語氣緊張:“各位先生!請立刻收拾行李!卡內基先生派人來了,說要接你們回匹茲堡!”

“為什么?”萊昂納爾站起身,直視對方。

“我不知道……但他們說,行程提前結束,今晚必須啟程。”

萊昂納爾冷笑一聲:“怕我們看得太多?”

向導低下頭,聲音微弱:“我只是奉命行事……求您別為難我。”

“我們不走。”萊昂納爾斬釘截鐵地說。

“你說什么?!”向導驚愕,“可這是卡內基先生的命令!”

“我們是受邀來訪的作家,不是囚犯。”左拉冷冷道,“我們有權決定自己的行程。”

“但如果你們拒絕……”向導猶豫片刻,終是低聲吐出一句,“馬車夫說,他們會切斷這里的通訊線路,還會派警衛封鎖道路。沒人能進出這個鎮子。”

空氣驟然凝固。

索雷爾猛地站起:“這是威脅!”

“這是現實。”萊昂納爾緩緩坐下,眼神深邃,“卡內基不需要見證者,他只需要傳聲筒。一旦我們表現出獨立意志,就會被清除出場。”

莫泊桑點燃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的嘴角浮現一抹諷刺的笑:“所以,這就是現代文明的代價?用鋼鐵鑄造城市,用人命鋪就鐵路,再用金錢收買靈魂?”

沒有人回答。

傍晚時分,一輛黑色四輪馬車駛入小鎮,車身漆黑如夜,車頂插著一面小小的星條旗。兩名身穿制服的男子跳下車,徑直走向旅館。

他們是卡內基的私人秘書與法律顧問。

“索雷爾先生,”秘書彬彬有禮卻毫無溫度,“卡內基先生非常關心您的健康狀況。他認為康奈爾斯維爾氣候惡劣,不利于創作,特地安排您即刻返回匹茲堡休養。”

“謝謝他的好意。”萊昂納爾不動聲色,“但我正寫到關鍵章節,需要更多素材。”

“素材?”法律顧問微微一笑,“卡內基基金會可以一切所需資料官方報告、統計數據、勞工福利說明。您只需安心寫作即可。”

“我不需要經過篩選的真相。”萊昂納爾直視對方,“我要親眼所見的世界。”

氣氛瞬間僵化。

法律顧問收起笑容:“那么,我不得不提醒您,貴國駐紐約領事館剛剛接到通知:由于近期美歐關系微妙,部分外國記者的簽證有效性受到審查。若您長期滯留非指定區域,可能會面臨入境限制。”

這是赤裸裸的警告。

當晚,作家們齊聚萊昂納爾房間,燭光搖曳,映照出每個人臉上的掙扎與憤怒。

“他們想封住我們的嘴。”左拉咬牙切齒。

“但我們已經看到了。”于斯曼低聲說,“哪怕只寫一段,也能讓世界知道。”

“那就寫。”萊昂納爾取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翻開嶄新的一頁,“我們每人寫一篇短文,記錄今日所見所聞。不必署名,不必發表,只需留存證據。十年后,百年后,總會有人翻開它,說一句:‘原來如此。’”

眾人默默點頭。

那一夜,燭火徹夜未熄。

左拉寫下《煤塵之下》描述一個母親抱著咳血的孩子跪在公司診所門前,卻被拒之門外;

莫泊桑寫下《童工湯姆》虛構中藏著真實,講述一名少年在礦難中失去父親,最終選擇逃亡;

于斯曼寫下《公司的神殿》諷刺公司將利潤奉為新宗教,教堂僅供高管禮拜,工人只能祈禱于陋室;

索雷爾雖猶豫再三,終究提筆寫下《五分錢的命運》揭露企業如何利用法律漏洞雇傭童工,榨取廉價勞動力;

阿萊克西與塞阿爾合寫《無聲的鎮子》描繪整個社區生活在監視與恐懼中,電話線被監聽,信件被拆閱。

萊昂納爾則寫下了《鋼鐵森林的陰影》一篇長達三千字的紀實性散文。他寫道:

“在這里,每一噸鋼都浸透了汗水與鮮血。卡內基的工廠如同巨獸,吞噬著移民的夢想、工人的脊梁、孩子的童年。它建造橋梁、鋪設鐵軌、推動時代前進,可誰記得那些倒在軌道旁的無名尸骨?

美國的偉大毋庸置疑,但它不應以謊言為基石。真正的榮耀,不在于掩蓋傷疤,而在于直面傷口并試圖治愈。若文學淪為權貴的裝飾品,那它便死了。

我寫下這些,并非為了毀謗一個國家,而是為了呼喚它的良知。”

文章結尾,他鄭重簽下日期與姓名。

第二天清晨,他們將所有手稿小心封裝,藏入一只老舊皮箱夾層。萊昂納爾將其交予左拉保管:“若我遭遇不測,你務必設法將它帶回歐洲。”

上午十點,卡內基的馬車再次到來。

這一次,他們沒有反抗。

他們登上車廂,窗簾拉上,馬蹄聲響起,載著這群疲憊而清醒的靈魂,駛離康奈爾斯維爾。

途中,莫泊桑忽然開口:“你覺得,我們還能再來一次嗎?”

萊昂納爾望著窗外飛逝的荒野,輕聲道:“也許不能以客人的身份。但總有一天,會有人踏著我們的足跡回來。”

“然后呢?”

“然后,”他閉上眼,聲音低沉而堅定,“真相會被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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