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一輩子

第一百六十三章一輩子

一想到過去發生的事情，林母就覺得心頭有些喘不過氣，壓得難受。

林燃一看自己母親這個樣子，以為是自己惹她生氣了，趕緊伸手給她拍著背順氣。

“媽，你放心，她對我也……也一樣。”

饒是平時心高氣傲，總讓人感到高冷，林燃此時說話也有些不順暢。

他突然明白為什么自己認識的其他男同學，不會和自己家長談感情的事情了。

因為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

“菜洗好啦”

就在這個時候，商夏端著已經用筲箕瀝好水的菜走了進來，結果正好看見林燃在給林母順氣。

“阿姨這是怎么了？”

她把菜往旁邊一放，快步走了過去。

“都是老毛病了，沒事。”

林母一想到過去的事情就會心痛難忍，動氣也會這樣，不過在鄉下，心痛病實在是太矯情了，所以她誰都沒說。

這鄰里鄉里的女人們嘴巴快，指不定會把事情穿得多么離譜。

“可能是累著了，林燃你快扶阿姨去休息，飯我來做。”

她一邊說著一邊給林母沖了一杯溫開水，還在里面放了少許的鹽和糖。

林燃把碗拿起來小心給母親喂水，商夏看了一眼外面的日頭，猜測也可能是因為這個時間了還沒吃飯，所以身體受不住。

于是她叮囑了林燃幾句之后，就回到了灶臺前。

廚房里做飯用的是商夏沒見過的土灶，她剛剛只是看林母用了一下，還不怎么會。

土灶是用磚砌起來的，是長方體的形狀，只不過上面有兩個圓圓的孔，前面的孔要大一些，后面的孔要小一些。

而灶的里面是空的，全是燒柴之后留下來的灰。

灶臺周圍的磚都因為常年被燒變成了黑色，商夏想這大概就是人們所說的煙灰了。

她拿火鉗把灰掏了一個下凹的洞，畢竟按照她所知的，燃燒需要氧氣，理論上說這樣就能保證柴放進去以后能夠充分燃燒。

掏好洞以后，她就把已經劈好了的柴放進去，學著林母之前的方式，左右各放了一些，相互搭著保證柴下面有空間，不被壓實了。

做完這一切后，商夏就拿了一根麻桿——也就是麻被剝了皮之后剩下的那個桿子。

不過這個桿子是白色的，商夏知道這是放在水里被泡過然后曬干的，這樣的白色麻桿非常容易點燃，充當了火折子的作用，她曾經見到有餐館用過這種。

按了幾下打火機之后，她成功把麻桿點燃，然后伸進兩邊搭著的柴中間的空曠地方。

柴很干，麻桿的火也越燒越旺，很快就被點燃了。

看著成功點燃的火，商夏大大松了一口氣，趕緊把剩下的麻桿抽出來，在灰里面把上面的火光給弄熄。

她覺得這個做起來很麻煩，就想著還是節省一些比較好。

本以為火點燃就沒事了，但是看著旁邊自制木架上的炊具，商夏卻犯了難。

那個兩邊有把兒的肯定是燒水用的，炒菜的鍋她當然也認識，但是……

“拿什么做飯呢？”

現在雖然電飯煲還沒有像后世那么普及，但是她家里已經通了天然氣，煮飯用的是高壓鍋，這也是大部分住在城市里的人都是這樣的，最多就是有的家庭還用著煤氣罐。

這也是90年代的特色之一。

但是商夏看了一圈都沒有找著高壓鍋。

沒辦法她只得提高聲音把林燃叫了過來。

“怎么了？”

林燃一聽到聲音就快步走了過來，看著燃得正旺盛的火還有點吃驚。

隨即一看上面的大圓孔還空著，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這個是做飯的，我來。”

他從木架上拿出一個下面是半球形狀的東西。

商夏看著他熟練地淘了米，然后把米倒進鍋里之后又加了一些水，然后提起一個跟鍋身分開的蓋子蓋了上去。

林燃明白她沒有用過這個，所以不放心，就直接接管了廚房。

商夏一邊看他煮飯，一邊時不時過去看看林母，見林母躺在床上休息又試了試對方的體溫，確認沒有生病之后才又回到廚房。

很快，她看見林燃把那鍋用蓋子蓋著，只留出一條小縫，然后把整個鍋往外面的方向傾斜。

香噴噴的白色米湯就順著那一條縫準確地落到了擺在下面的小盆子里，商夏聞著都覺得肯定很好喝。

“剛燒開很燙，晾一會兒再喝。”

做完這些，林燃又把鍋在前面放了一會兒，就提到后面的小圓孔上放著了。

火苗主要燒在大圓孔的正下方，但后面的小圓孔上也能有些熱氣，所以商夏猜測這是為了把米飯溫著。

“你好像什么都會。”

商夏看著他熟門熟路的樣子，不由自主地說了一句。

林燃把炒鍋架在灶臺上，拿著鍋鏟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這句話乍一聽商夏還以為他不喜歡別人說這話，所以生氣了。

但是抬頭一看發現他雖然依舊臉上沒有笑容，但眉眼間卻是一片柔和，就知道他現在心情還不錯。

“我大致算了一下，我們的分數肯定都在700以上，而且如果沒有估錯的話，應該都超過了720。”

商夏主動開口說起了高考分數，她還記得自己和林燃一起埋下的那個許愿瓶。

林燃平時為人比較高冷，這也是為什么他明明找得比程凱好看，但是卻沒有多少女生敢隨便招惹他的緣故。

此時商夏看著他的側臉，只覺得冷峻且神秘，讓人忍不住一探究竟。

也只有林燃才會讓她忘記自己的實際心理年齡，而感覺自己還是一個嬌俏少女。

“嗯，我們肯定能一起上華清。”

林燃的語氣聽上去并沒有特別的雀躍，但在商夏看不見的那半邊臉上，他的嘴角已經輕輕彎起，顯示著他對未來的憧憬。

那一份和她有關的未來。

說完這句話，兩個人就默契地靠近了些，灶臺里的火映得商夏的臉紅彤彤的。

現在正是盛夏季節，被火這么燎著其實并不好受，但不知道怎么的，商夏就是不愿意離開。

飯很快就做好了，林母又是拉著她的手說了一大通好話，話語間還一個勁兒地夸林燃，直夸得他一個勁兒地只埋頭吃飯。

時間過得飛快，商夏幫著林燃收拾了一下屋子之后，很快就到了該回家的時候了。

“燃燃，去送送夏夏。”

林母對她的稱呼已經不知不覺親昵了許多，說話的同時還給她塞了一塑料袋的地瓜干。

商夏知道這是長輩的好意，推讓反而不美，所以就笑著收下了。

“那阿姨我下次再來看您”

甜甜告別之后，她就和林燃一起朝著村口的車站走去。

今天商夏做的事情，讓林燃心中涌動著一股比以往沸騰的情緒，但是他卻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表達。

最后，他只好看著旁邊的商夏說了一句：“多謝。”

“什么？”

商夏不明白他這是什么意思，自己今天也沒做什么啊。

林燃別過頭去不看她，也沒回答。

商夏以為自己是說錯什么話了，就繞到另一邊去看他。

林燃想把臉再轉到一旁，卻覺得那樣就太刻意了，干脆就讓她看。

其實他是發現今天之后，自己對商夏的感情似乎又多了許多，不再只是對她那股勁兒的欣賞，不再只是青少年心頭的那一份悸動。

而是他想要了解她更多，想要和她攜手經歷人生中的喜怒哀樂。

林燃不想要商夏看穿自己的這些變化，才會有剛才那些不自在的奇怪做法。

商夏瞅見林燃耳尖的一朵紅暈就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在心里偷偷笑了起來。

阿姨說得沒錯，他就是死鴨子嘴硬，明明想看自己還不敢正大光明地看！

原來就在剛才林燃接管了廚房以后，商夏去房間看林母的時候，林母還和她說了許多貼心話。

到現在為止商夏還記得特別清楚的一句是——“燃燃從小過得苦，性子涼薄了些，但是性子也倔，喜歡上了一個人就是一輩子的事情。”

此時看著走在自己前面的林燃，她心底又是一動。

一輩子啊，那該有多長啊……

“學校見。”

“嗯，你回去的時候路上小心”

下次去學校就是填報志愿了，一想到那個所有學子心中的讀書圣地，一想到未來自己和林燃會成為那里的一員，商夏連路上的顛簸都沒再覺得多難受。

“夏夏回來啦，快，這是我剛從冰箱里拿出來。”

一進門商曉荷就切了一牙西瓜給商夏，又讓她用溫涼的水擦臉，生怕她熱著了會中暑。

其實這個時候冰箱已經比較普及了，對于林家來說，買一個冰箱也不是特別大的問題。

但是陳有貴嫌冰箱太費電了，平時都不許用，弄得商夏就經常想，既然如此為什么當時還要買這么個冰箱回來。

但是轉念一想商夏心中就得出了答案，陳有貴好面子，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

大概是廠里的人都買了，所以當時他覺得自己不買就顯得自己家不行，所以才買的。

“用什么冰箱啊，不知道這大夏天的冰箱多費電啊！？想吃冰西瓜用冷水泡一下不就成了嗎？敗家！”

陳有貴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把里面的西瓜抱出來，然后一把把冰箱的插頭給扯掉。

商夏早就已經習慣了他這個樣子，自然也只是淡然地把西瓜分成兩半和自己母親一起吃了。

“媽，有件事我想和你說一下，過兩天就要去學校填志愿了，我想報華清。”

“什么！？華清！？”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關注“優讀文學”，聊人生，尋知己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