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生劫42第四十一章_wbshuku
42第四十一章
42第四十一章
原來她暈倒之后,懸玠便帶她走了,走之前只說了一句話:“這些人最后要怎么處置,等歌兒醒了讓歌兒決定。”毋庸置疑的語氣。
浣溪愣愣的,似乎什么都與她無關了。
這時瀝煙終于是回過神來,有些癡狂地跪在她父君面前,拉著他父君的袖袍,哭嚎道:“父君,父君不可以,你知道的,荒歌攜碎魂片在身,她早就入魔了,把我交給她,我會死的,我會死的,不可以,父君。”
瀝夙看著眼前一副驚懼恐慌模樣的人,哪里還有昔日的高傲跋扈,眉頭微微皺了皺,眼里頓時閃過一絲絲的輕怠。
天帝則不動聲色地甩開她,說道:“是你傷人算計在先,本帝身為一族之主,又怎可帶頭徇私?”
瀝煙聽得這話一下頹然地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說:“呵,徇私?要是換了你那幾個好兒女你又當如何呢?天帝!你終究還是沒有真心把我當女兒,一直把我示作恥辱,始終是想要找個借口滅了我罷了,你算得好啊!”
聽得瀝煙竟然口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語,天帝氣極,給了她一巴掌,說道:“真是枉顧本帝和天后多年來待你如珍如寶,卻不想竟養成一個逆女!”
瀝煙不答這話,反而恨恨說道:“你想把我交給荒歌也可以,但是你可別忘了,她身懷碎魂片,來日里必定危害蒼生!如今早已到了最后時刻,還希望公正嚴明的天帝你!到時候不要徇私才是!”
瀝夙聞此言頓時瞪著瀝煙,卻沒有說出什么話來:“你……!”
天帝哼了一聲,下令道:“把他們幾個分別禁押起來。”
可此時的浣溪卻突然朝瀝煙出手,幾人皆是不備,瀝煙生生吃下這一掌,不過浣溪靈力低于瀝煙,倒還未造成什么實際傷害。
瀝夙忙阻攔道:“浣溪!你干什么!”
“我要為我師父報仇!是她,還有荒歌!”
瀝夙吼道:“如今你還是執迷不悟嗎!最終害死撫月的是誰?是你!你卻還要去怪誰?”
浣溪一聽這話,頓時有些不能接受,說道:“不,不是,不是我!”說罷雙手捂住頭,在遠處不停地動,十足一副失了心的模樣。
最后瀝煙和寒澗被分別關押在各自府中,由天帝派兵把守,浣溪則被關在了瀝夙的天麓宮。
要是按照天帝以往的做法,定是要連帶著荒歌一起罰了的,她身懷這碎魂片,定然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只是,他對荒歌心存愧疚,想要稍作彌補,而且荒歌尚未犯下什么大錯,最重要的是,他打不過那倆。
荒歌許久沒有醒來,她腰間傷口甚深,懸玠那一刻,惱透了那個叫做浣溪的人。
懸玠看著荒歌緊皺的眉頭,一邊給她擦額上沁出的細密的汗珠,一邊給她上藥。
上完藥之后,懸玠突然又想起上次荒歌肩上的傷,此次又是腰上,而最令她痛苦的,怕是心上的傷了吧。
懸玠那會子,頭一次真正惱恨自己沒有用,次次在心頭對她許下承諾,卻次次都晚來一步,未能夠免她無虞!
他一直看著荒歌,卻忽然看見荒歌額間越來越明顯的印記,那是墮魔的魔印。
懸玠知道,碎魂片果真是不能小覷的,它真的帶歌兒走入了執念,走不出來了,而碎魂片可以將心底的惡念與恨意無限放大,哪怕起初只有一丁點兒也會被它有機可乘。
歌兒這番,起初怕也不只有一丁點,更何況,那是第四十九塊碎魂片,怕也是承繼了滄濂所有的惡念。
他著實有些慌了神,從前他下手時未曾手軟過,因之附身的皆是罪大惡極之人,而這次,非但無辜,還是他的至愛。
懸玠想著,碎魂片難纏至極、至死方休,他也只能在宿主身死、碎魂片離體的那一刻將其凈化,但是,可不可以直接在人體內凈化呢?他從來沒有試過。
想到這里他似乎尋到了一線希望,眼神忽地明亮了些許,但是轉瞬便又黯淡下來,因如此做法便需使用再生神力,而再生神力乃是萬物初始時的造物之力,是為火性,且是六界之中最為熾烈的業火,就連九天荒火和無間煉獄的煉火也遠遠及不上,歌兒雖為神身,但是恐怕也受不住。
不行,一定有其它辦法的,一定有的。
此時荒歌似有一些醒轉的跡象,手緊緊抓著床帷,豆大的汗滴滑下,口中斷斷續續似在說著:“不要,不要!”
懸玠看荒歌此時這般似是被夢魘困住的模樣心疼不已,實在是沒其他辦法了,不能要她墮魔,一定不能。
蒼生他可以不管,可是他要管她,神墮魔,其后果他想都不愿想。
他俯下身子在荒歌耳邊輕輕說:“歌兒,我要試一試,但會有些疼,忍一會兒好嗎?”
說完便把荒歌扶起來,面對著她,一手撐著她,一手運起神力,緩緩給她注入。
漸漸地,荒歌眉頭越皺越緊,眼睛緊閉著,嘴唇也漸漸泛白,似在忍受著什么巨大的煎熬,偏偏她未醒轉,連叫都不能叫出來。
懸玠看她那模樣,很是不忍,想著還是另尋他法,手上一頓,便打算收手。
可就在那一瞬,荒歌猛地睜開眼睛,懸玠看著她那雙黑到極致已然變成暗紅的雙眼,以及額間變成暗紅色的魔印,懸玠便知道,完了,歌兒已經完全墮魔了。
荒歌一醒來就像不認識懸玠一樣,一掌向他襲去,懸玠防備不及生生受了那一掌,抓住她肩膀的手便微微一松,荒歌霎時就起身向窗外飛去,她的速度之快,以及剛才那一掌力量之強,讓懸玠都微微震驚!神力真的增長了。
可懸玠顧不得其他,連忙跟上去,但是就只是慢了剛剛那一瞬,就已經不見了她的蹤影。
荒歌一路御風,身上白袍也漸變成了暗紅長袍,所過之處,無數似火一般的紅蓮漫天飛舞。
她的目光空洞,沒有焦點,她似乎沒有目的但又似乎有目的的朝一個方向行去。
一瞬之后,便停了下來,木然抬頭看看眼前牌匾上的三個大字,戰神府。
荒歌嘴角微勾,徑直朝里面行去,門口有天兵阻攔,荒歌眼風一掃,那幾人便已倒下。
走到里間大殿,便看到寒澗呆呆地坐在那里。
寒澗見著來人是荒歌,難得的沒有算計與鄙夷的神色,像是早就做好了準備,只淡淡地說:“你來了。”
隨后便倒下了,嘴角鮮血緩緩溢出,往下看,胸口卻有致命一擊,一招斃命!
荒歌抬起自己染血的右手,略略一瞟,雙手立刻便又恢復素凈,繼而沒有停留,轉身便走,那嗜血殘忍的樣子像極了修羅神。
奄奄一息的寒澗看著荒歌離去的背影,嘴里喃喃道:“彌音,我來找你了,可我害了你,又害了你女兒,你還會原諒我嗎?”
荒歌剛走出戰神府便碰見了懸玠,懸玠推測她會來這里,想不到還真是。
她看都沒看懸玠一眼,徑直從他旁邊走過,懸玠卻突然從背后抱住她。
荒歌下意識里便想要出手傷他,但是她不知為何,有些遲疑了。
不過最后荒歌還是掙脫他,冷冷說了句:“滾開!”說著便往前走去。
懸玠不能強迫她,否則她一定會與他大打出手,只跟著她走然后輕輕開口道:“歌兒,我們回家好不好?棲梧山窟回谷漱茗宮都可以。”
荒歌聽到這話真的停了下來,眼神微微有了些色彩,嘴上念道:“棲梧山……”
不過霎時就又暴戾起來,眼露兇狠,一回身朝懸玠就是一掌,吼道:“滾開!”
后來也沒有多余的進攻便走了,只是走得很快,渾身弒殺的氣息顯而易見。
懸玠堪堪躲過,又跟著她,這次沒有很近,卻絕對不會跟丟。
此時荒歌所過之處,花葉枯敗,寸草凋零,見人就殺,那些人連她一成的功力怕都受不起,可是幸好懸玠跟著她,一路上護著那些人,所幸倒無大礙。
他不知道她要去哪兒,芳瀾宮?不像,天麓宮?也不像,漱茗宮?還是不像。
她一路漫無目的的樣子,最后竟然出現在天帝的凌霄殿!此時殿門緊閉,顯然天帝正在朝會,眾神定當聚集在此。
懸玠想,歌兒雖一直沒有說過,可其實對當年她娘親的事,她不只恨寒澗,也恨著天帝自私縱容、假裝不知的吧!
而那日,她肯定也看見了天帝護下寒澗那一幕。
荒歌長袖一拂,凌霄殿的大門瞬時化為齏粉,而她就這樣慢慢地走進去,目空一切、渾身高傲的氣息令人不可逼視。
待迎上眾神及天帝驚詫還略有懼色的目光時,她便立在原地,直直地看著天帝。
此時地上還跪著一位天兵,剛才還在稟報月神荒歌殺了戰神爾爾,這時候真人就來到了他面前,頓時嚇暈了過去。
天帝見荒歌額間印記以及和以往不同的眼眸,目光一凜,似是做出了什么決定一般。
荒歌沒說話,只看了一眼便直直朝天帝出手,眾神見狀,自是明白一些端倪,當即便打算出手相幫,恰巧懸玠進門,仍舊氣度高華,清冷高貴,只是平添了一絲懾人的冷冽。
懸玠說道:“誰動手,誰就死。”
眾神聞聲當即呆立在原地。
然后他自己便加入了天帝和荒歌的戰局,妄圖將他們分開,至少,不要傷著歌兒,天帝也從來不是軟柿子。
荒歌看了一眼懸玠,眉頭微皺,只當他是要阻止自己,竟連著他一起打。
三人皆是高深莫測之輩,而荒歌絕對是下了死手,天帝自當也盡了全力,怕只是懸玠還稍稍有所保留,但這一戰仍舊驚天地泣鬼神,恐怕連七萬年前神魔大戰也不能與之相比。
只一會兒,凌霄殿便有搖搖欲墜之勢,眾神皆抱頭鼠竄,爭相逃出凌霄殿。
瀝夙趕來的時候,見著的便是這一幕,逮著剛從殿中跑出來的司命便焦急地詢問。
突然,三人自大殿上方破空而出,凌霄殿也在此時應聲而塌,塵土四下飛揚,一聲巨響震徹蒼穹。
懸玠此時覺著這樣僵持下去不是辦法,到頭來恐兩敗俱傷,是以他突然一改適才兩不相幫的打法,和荒歌一起朝天帝進攻,他想要先停下才是。
局面瞬間變得不平衡起來,荒歌朝天帝冷笑一聲,卯足神力打算給天帝最后一掌,卻被懸玠看見了。
不能讓歌兒出手,否則她便真的是萬劫不復了,向來一族之主只能應天命生死,哪能被她逆改,這樣違逆天命歌兒怕是好過不了。
懸玠不動聲色地把荒歌隔絕出去,自己朝天帝襲了一掌,他把握好了力度,不會讓天帝怎么樣的。
天帝受了這一掌,順勢便落定在地上,荒歌本還想趁勝追擊,懸玠此時又趁荒歌對他不備,禁錮住了她。
荒歌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眼里似乎都可以冒出火花來。
懸玠忙道:“歌兒,不要這樣,你這樣會害了自己的,今日我們先回去,以后你再要如何,我都幫你可好?”他的語氣已經近乎哀求。
誰知荒歌卻一點都聽不進去,一聲怒吼,竟生生破開懸玠的禁制,隨后便朝遠處疾行而去。:wbshuku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