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卒第三百四十章雍正繼位_wbshuku
第三百四十章雍正繼位
第三百四十章雍正繼位
南苑是元、明、清三代的皇家苑囿,因苑內有永定河故道穿過,形成大片湖泊沼澤,草木繁茂,禽獸、麋鹿聚集。
在位六十一年又九個月,時年已經69歲的康熙雖然已經衰老體弱,心悸幾危,且右手失靈,頭暈、腿腫,但是他并不服老。
他是千古一帝,一輩子文治武功無人能及。為了向世人證明他尚未老,六十一年十月,康熙帶人來到了南苑圍獵。
當然,他已經不能再騎馬射箭了,他能做的只是擺出一副健康的樣子,看著宗室和皇子們按照滿人的習俗圍獵,然后獻上自己的獵物。大多數時間康熙都是躲在點滿炭盆的帳篷中,處理一下緊急的國事。
這些都是做給外人看的,自己的身體自己心里清楚,康熙知道自己的時日無多了,可是他不甘心!
南邊的張逆又占了廣西兩府,現在大軍南征還不知道戰果如何,前些天張逆的水師居然又大搖大擺的開進渤海灣襲擊了大沽水師!
大軍就要到廣東了,這逆賊居然還有心情讓水師來打幾千里之外、離京師卻咫尺之遙的的大沽,而且大沽水師居然“毫無還手之力”!
眼看著張逆的艦隊大搖大擺的來,打了一天炮又跟沒事兒人一樣的開走了!太囂張了!簡直太囂張了!
而張逆只不過是南邊的麻煩,東邊日本國又入侵朝鮮了,朝鮮派使臣來求援,康熙都沒有接見朝鮮使臣。
大清雖然是朝鮮的宗主,但是現在哪兒有經歷去管你那點破事?真以為每年你送幾根人參幾個美女幾張狍子皮來我就是你爹了?大清現在還自顧不暇呢!
北邊黑龍江將軍陳泰來報,雅克薩城以及烏爾堪列河流域又出現了小股哥薩克騎兵的身影,經常騷擾搶劫當地村落。這已經相當于公然撕毀了當初的尼布楚條約。
然而沙俄的舉動還不止于此,有線報稱,彼得一世拍使者頻繁與和托輝特部往來,想串聯喀爾喀蒙古其他諸部脫離大清的統治。
西邊和準噶爾部的策妄阿拉布坦的和談還沒能談成,而青海的羅布藏丹津上書要求要求在西藏恢復他家族的汗庭,信中言辭不加掩飾的表名,如果不準,他就投靠策妄阿拉布坦……
大清康熙一朝這幾十年來國泰民安,怎么一下子就四面楚歌了?這都是張石川這個逆賊的錯!如果沒有他,這些宵小之輩怎么敢如此放肆!他們是以為大清軟弱可欺嗎!
等朕蕩平了張逆,定然挨個放血!
想到這里,康熙的心緒有些激動,不由得輕咳了兩聲。
大太監魏珠忙弓著身子端來一杯溫茶:“萬歲爺,喝口茶吧。”
康熙擺了擺手,又見賬外有人影晃動問道:“誰在外頭?”
議政大臣蕭永藻只得進來磕頭。
“采之(蕭永藻的字),可是有事要奏?”
“回皇上,江西六百里加急軍報到了。”蕭永藻不抬頭,恭恭敬敬的舉著一個紙卷。
“哦?呈上來!”雖然面上不帶喜憂之色,康熙也有些激動了。這是蕩平張逆了嗎?終于去除了一塊心腹大患。
魏珠忙把紙卷接過來呈上,蕭永藻仍是不敢抬頭,作為內閣大學士和輔政大臣,他已經看到了軍報上的內容。
西路軍屢屢受挫,帶隊的討逆大將軍、兩江總督長鼐被俘,西路軍降敵;東路軍主帥哈奇現被部下殺死,軍中大亂,已被叛軍擊潰;南安府、贛州府失手,江西告急、廣西告急……
康熙只覺得眼前發黑胸口發悶,然后兩眼一閉暈倒過去。
“主子爺!主子爺!來人吶!快傳御醫……”魏珠顫抖的聲音響起來。
于是,康熙六十一年末的這場南苑圍獵草草收場了,理由是康熙偶感風寒龍體不豫,一群宗室勛貴擁著圣駕回京師,還駐暢春園。
命皇四子禛恭代祀天,而康熙的病情非但沒有好轉,反而加重了。
十一月十三日,昏迷幾日的康熙終于回轉過來,將在外頭的一眾皇子以及隆科多、馬奇等近臣招致塌旁,低聲說道:“雍親王皇四子禛,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輿制,持服二十七日,釋服布告中外,咸使聞知。”
眾人哭著跪倒在地,四阿哥更是幾欲暈厥,但是,心中懸著幾十年的一塊大石頭也終于落地了。
康熙又做手勢止住了眾人的哭聲,喘著氣說道:“朕從來帝王之治天下,未嘗不以敬天法祖為首務。
敬天法祖之實在柔遠能邇、休養蒼生,共四海之利為利、一天下之心為心,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亂,夙夜孜孜,寤寐不遑,為久遠之國計,庶乎近之。
只海南張石川為亂,逆天而行,禍國殃民,只恨朕不能親手誅之,日后誰若能了朕此夙愿,爾等應……皇位……張石川……”
還沒等說完,康熙的手已經垂了下來,一雙麻子臉上有些渾濁的小三角眼雖然還睜著,卻已經失去了神采。
“汗阿瑪!”
“皇上!”
“傳太醫,快傳太醫!”
康熙六十一年,中元元年十一月十三日,康熙皇帝于京郊暢春園駕崩,終年六十九歲。將康熙的遺體運回大內發喪、新帝禛繼位,整個京師都在為這天下頭等大事忙活著。
苦熬了這么多年,四十三歲的禛終于熬到頭了,在幾十年奪嫡的風風雨雨中擊敗了哥哥弟弟們,名正言順的坐上了皇帝的寶座。
但是,康熙臨終前那句沒說完的話是什么意思?誰殺了張石川,就把皇位讓給誰?
仔細想一想康熙不可能說出和晁蓋一個水平的話來,這是一國之君的位子,又不是水泊梁山的頭把交椅,怎么能如此兒戲!
十二月二十日,四阿哥雍親王禛奉康熙遺詔,即皇帝位于太和殿,改元雍正。以貝勒禩、皇十三子祥,大學士馬齊、尚書隆科多為總理事務王大臣。召撫遠大將軍禵回京奔喪。誠親王允祉上疏,援例陳請將諸皇子名中字改為允字。
昔日的雍親王府,鄔思道因為腿腳不便依舊沒有給已經繼位的雍正磕頭。
“鄔先生,如今我以克成大統,正是用人之際,先生為何要在此時離我而去啊?”
鄔思道笑道:“皇上現在已登大寶,老夫也該抽身了。老夫追隨皇上這么多年,如今已是個年逾花甲的老人,再也沒有當年的心計了,皇上現在身邊能人輩出,又怎么差我一個糟老頭子?還請皇上看在這么多年的情分上準我趁著還能走動也云游四方,逍遙上兩年吧。”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雍正也不好再留,只能說道:“先生去意已決,朕也不好強留,明日到賬房支一千兩銀子留作花銷吧。”
“多謝皇上美意。”鄔思道也不客氣直接答應了。
“另外先生腿腳不靈便,我安排兩個護衛侍奉你吧。”
十三阿哥插嘴道:“不知鄔先生想去哪里走走?先生的老家是紹興的,可是要回去看看?”
“呵呵,紹興啊,還真是幾十年沒回去了,也不知道還有些什么人認識我這糟老頭子了。不回了!十三爺也知道,老夫這腿腳手部的南方的潮冷,還是北方的火炕更合適。老夫倒是想去盛京轉一轉,再往大同府看看……”
又聊了兩句,鄔思道便起身告辭了。而雍正的目光卻一直盯著鄔思道手中的紫荊木拐杖,那還是張石川初到瓊州府當同知的時候送給鄔思道的。
“四哥……皇上,你是怕鄔先生他……”看鄔思道走遠了,十三阿哥問道。
這么多年的相處,雍正的為人他太了解了,猜忌多疑無時不再,現在鄔思道不能為他所用,他又怎么能不猜疑?
見雍正不說話,十三阿哥又說道:“按理說鄔先生也認識張石川,如果皇上不放心,不如我安排人送他一程?”
雍正卻搖了搖頭:“鄔思道聰明過人,自詡一生從未算失過,唯獨他看張石川看走了眼,沒能看出他的狼子野心,以鄔思道的傲氣,他不會去投靠張石川的。朕剛剛繼位,不愿開殺戒,就由他去吧。”
“是!皇上圣明!”
聽了這句再平常不過的話雍正卻呆了一呆,隨后說道:“老十三,咱們兄弟這么多年,如今我當了皇上,可一下子和你這最親近的人也生分了。”
“皇上乃是九五之尊,臣弟心中只有敬仰……”
“好了,別說這個了。以后我的粘桿處就交給你了。你得好生經營,尤其是江南一帶,必須廣布眼線,時時查探民心,若有造謠者或是張石川的細作一定要嚴懲不貸。”
“臣弟遵旨!”
“十三,現在內憂外患都有,而國庫也不豐盈,大行皇帝這些年一味的求仁政致使吏治腐壞,國貧官富,又有銅慌,京師物價一漲再漲,且雖然汗阿瑪將皇位傳給了我,保不齊老八老十四他們仍然賊心不死。接下來的路,難走啊,你一定要多幫幫四哥……”
十三阿哥聽雍正仍以兄弟相稱,又說出這么多掏心窩子的話,眼圈有點發濕,低頭說道:“皇上如此看重臣弟,臣弟定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康熙就這么撒手去了,留給雍正的確實是個爛攤子,國庫里只有庫平銀八百多萬兩,而現在對西對南兩相用兵,再加上要防著沙俄趁機生事,還有青海需要安撫,這都得要銀子。
康熙皇帝的葬禮肯定是不能寒酸的,雖然黃陵早已修好了,但是下葬的排場不能跌份,得符合他這千古一帝的身份,不然雍正就是不孝。
雍正的登基大典也必須得有排場,天朝上國,大清入關定都北京后的第三個皇帝,必須要轟轟烈烈,要昭告天下,讓各國使者來朝賀,可這也需要錢。
錢錢錢……
雍正和十三阿哥同時都想到了一個人,一個在他們眼中最能賺錢的人——張石川。
如果康熙沒有下旨抓他,如果沒有禁止他普及牛痘,如果沒有發配他去瓊州府,是不是現在張石川回成為雍正的一大助力?能成為他的錢袋子?
可是世界上沒有那么多如果,張石川已經不是那個一見到他們就一臉笑嘻嘻,偶爾插科打諢可干起事來兢兢業業的琢玉了,而是乾王,占據一隅自封為王,并且舉起了反清的大旗,以各種你想不到的手段蠱惑人心,搞得大清頗有點四面楚歌之勢。
可奏報上卻說張石川每占一處幾乎不擾民,不掙糧,不拉壯丁,可似乎越打仗越有錢……他到底有什么妖法?
其實他們也知道,并不是什么妖法,而是張石川生財有道。大乾國并不是什么滴水不漏的地方,想安插進去幾個探子簡直太簡單了。
不說大乾通寶就能剩下大筆銀子,開辦銀行、開采礦產、賣股份、賣軍火、賣奴隸,這些都是張石川資金來源的大頭。
可是想學卻沒那么容易了,滿清的火器制作在他們幾代人的不懈努力之下已經成功衰退到還不如明朝前期的水平,現在放眼全國,能做火槍的就那么幾個造辦處火器局,會造炮的匠人更是寥寥無幾。而且,造槍炮的速度還趕不上給張石川送的速度快。
得知張石川在大肆往外賣火器之后雍正也不是沒想過通過第三方國家買一批火器進來,也來一個師夷長技以制夷,結果一打聽價格立馬就軟了,一支元化一式五十兩,一發子彈三錢銀子,而且子彈自己還做不出來,而且的而且,人家賣給你的還是大乾國防軍已經淘汰下來的產品……即便是好槍,朝廷也買不起啊!
還聽說,張石川的叛軍所用的子彈居然都是銅的……這得多有錢!自從張石川造反之后對滿清最大的影響就是洋銅的供應量嚴重下滑。
琉球的銅自然早就停了,居然連安南的銅都被張石川給買走了。更可恨的是,介休范氏好不容易從日本買來點銅斤,結果船隊十次得有五次被人劫持或者擊沉……
京師的銅價一漲再漲,現在市面上一兩銀子只能換四五百大錢了,柴米油鹽價格都在攀升,百姓們怨聲載道。
銅都去哪兒了?四阿哥皺著眉頭,似乎額頭上的皺紋更深了。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