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真的養不活第996章真的養不活←→：

于大東沒出聲，又喝了一杯酒。

程時：“事緩則圓。不要著急，反正都等了二十幾年了。多給蘇董一點時間。”

他知道，于大東這樣的人。越渴望溫暖和親情，越害怕得到后又再次被拋棄。

蘇曉紅次日請程時和于大東去喝茶。

她知道光請于大東的話，于大東不會理睬。

這個茶室位于蘇市旁邊山上的寺廟后堂。

因為太偏僻，鮮有游客，連鬼都找不到。

白墻黑瓦，黑漆木窗。

窗外就是山澗。風從澗里吹進來，帶著山泉的涼氣和竹葉的清香。

這里很安靜，不會有人來打攪，更不用擔心被人聽了去。

見了面，雖然母子兩個都竭力保持淡定，但始終有點尷尬。

程時給蘇曉紅倒茶：“蘇董不要管我，你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我跟大東像親兄弟一樣。”

蘇曉紅不安的動了動，說：“我跟你們講講我的故事吧。雖然跟小報記者也講了一些，但是為了防止給別人帶來麻煩，或者讓騙子趁虛而入，我沒有透露太多關鍵信息。我來自湘省一個貧困縣山區。小時候家里很窮，下面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從出生起，我就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吃飽穿暖過。只上了四年學，十二三歲，就出來干活了。有一天，我打豬草回來，聽見我爹跟我娘商量要把我嫁給村長的傻兒子，因為村長答應給我家幾十斤碎米。還說只要我嫁了人，以后可以經常往娘家送東西，至少還能把弟弟妹妹都養活。”

于大東完全沒有想到是這樣的原因，攥緊了拳。

蘇曉紅抽泣了一下，說：“村長是個老鰥夫，脾氣還很差。我嫁過去，肯定是要伺候他們父子兩個人。我一想到他色瞇瞇打量我的樣子，就好害怕，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趕快逃。我那時候身上一分錢都沒有，走了十幾里路到縣城里，好怕村長會帶人追過來，實在是走不動了。看到路邊停了一輛車，就爬到后尾箱躲了進去。”

“那輛車把我帶到了市里。開車的人打開后尾箱，被我嚇了一跳。”

“我哭著求他收留我。說給他做飯洗衣服當牛做馬都行。那個男人心軟了，把我帶回宿舍，給我煮了一碗面。我就在他這里住了下來。”

“其實他那時候還是單身，對外說我是他表妹，教我寫字算數。我為了報答他，就把自己給了他。他只待了半年，就要調走，跟我說，幫我找個工作，不要跟任何人說起他跟我的關系。結果他剛走，我就發現自己懷孕了。”

“那個時候未婚懷孕，跟犯了殺人罪一樣，是要被槍斃的。男的也要被追究流氓罪。而且他回去就結婚了，如果這個關頭，鬧這么一出，就算不挨槍子，前程也完了。他是我的恩人，我不想連累他，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因為他壓根沒告訴我任何關于他的任何消息，可見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我保持長久關系。我不怨他，因為當時的我確實對他沒有任何幫助，還會拖累他。”

“可是我也不舍得傷害你，只能辭職找個地方躲起來生下了你。我以為我可以打零工養活你，結果發現根本做不到。所以就把身上所有的錢，給了廠里一對沒有兒女的夫妻，托他們照顧你，自己四處流浪，打零工了。我什么都做過，幫人擦皮鞋，在路邊賣衣服。”

“一年后，我終于有了固定的住處，可以養活自己了，立刻回來找你，發現那戶房子換了人住。鄰居說那對夫妻先后得了癌癥，死了。因為沒有后代，所以單位把房子收回去了。”

“我到處問鄰居你的下落，竟然無人知曉。鄰居都沒有人見過你也沒有聽見你哭過。我覺得搞不好，我剛走他們就把你掐死埋了。”

“我又氣又傷心，到處找你，可是向東市那么大，我壓根找不到你。后來我結婚了，有了丈夫。我不敢讓丈夫知道你的存在，只能暫時放棄了找你。我想，都過了那么久，如果你被送到了一個好人家，應該會過得不錯，如果你被扔到了野外，根本熬不過冬天，應該早就沒了。不管怎么樣，我的出現都沒有了意義。”

“去年，我丈夫去了。我好害怕在死之前還見不到你，所以找了個小報記者把我的事情傳播了出去，希望你能看到。”

“孩子，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你，可是我當時確實是沒辦法。那天看到你的時候，我都快哭出來了。你跟你父親年輕的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印出來的。”

她靠近，于大東就往后縮。

蘇曉紅下意識望向程時。

程時微微搖頭，叫她不要太心急。

蘇曉紅只能又坐了回去。

程時給他們兩個又倒了一杯茶。

于大東：“或許我不是你的孩子，你弄錯了呢？”

聽來聽去，除了長得像，好像也沒有別的證據了。

他好害怕自己接受了這個敘事之后，又被告知是個誤會。就會像再次被拋棄一般，從家庭美滿變成孤苦伶仃。

蘇曉紅：“你右肩膀上有個黑色的胎記，像個上弦月。所以我給你妹妹取名月牙，是因為從來沒有忘記你。這個只有我知道，所以那些騙子就算長得再像，也瞞不過我。”

程時心說：這次沒跑了。不可能這么巧吧。

于大東的嘴唇開始抖，眼神里的堅強也在冰消雪融。

蘇曉紅靠近說：“孩子，你身上也有胎記，對吧。”

于大東默默解開襯衣的扣子露出右邊肩膀。

一個往背后彎的月牙兒出現在肩膀上，要不是顏色是黑的，而且平整得很，會以為是誰用指甲掐的。

蘇曉紅看了一眼，開始捂著嘴哭：“是的，就是這個。寶啊。我真的是你媽媽。”

于大東忽然委屈得哭了起來，像個孩子一般抽泣：“幼兒園里只有我沒有媽媽和爸爸。胡廠長說我有媽媽，說媽媽會來接我。我每天都在等。可是你們一直不來。你們好狠心，怎么把我扔了。我是個人啊，不是阿貓阿狗，更不是個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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