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錯38第三十七章渡危難師兄伸援手_wbshuku
38第三十七章渡危難師兄伸援手
38第三十七章渡危難師兄伸援手
季少為就那么眼睜睜看著,只見洶涌的浪頭一下子就將慕曉凈和宋誠撲倒在地,接著便席卷而至,將二人徹底吞噬。巨大的悲痛驀然充溢胸間,隨即眼淚便奪眶而出,他身子一震,一口血就噴了出來。
嬈姬更是完全不曾料到,那個原本不會武功被她封了要穴的人,竟因為巨大的悲痛一下子沖開被封的穴道,從她手中掙扎出去,縱身撲進滾滾的濁流之中。
“季公子!”嬈姬驚呼一聲,那時竟也沒有一絲猶豫,生生地把雙眼一閉,就朝他縱身躍出的地方撲去。她使出全身的力氣,竟然在席卷天地的洪流中緊緊抱住了他。
嬈姬水性原本平常,何況是在這樣迅猛的洪流中,再加上懷里抱了一個人,便再也無暇他顧,一不留神就被灌了好幾口混著泥沙的渾水。
也不知道自己的神智到底是清醒還是混沌,她只想著一件事:就是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但是隨波逐流了兩下,她被泥水嗆得實在難受,求生之志自然再度萌生。
那時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竟然硬是從洪水中冒出頭來,長長地換了口氣,就看到身邊居然飄過一張三條腿朝天的桌子,原來竟是那張被慕曉凈拆了一條腿下來的供桌。
她提一口氣,奮盡全身力氣猛猛地往前一躍,借著水的浮力竟然果真抓到了一根桌腿!
嬈姬忙使盡全身氣力將那桌子拉到身邊,大力一拽,就將桌面朝上翻了過來,另一手將早已昏迷不醒的季少為送上水面,可是卻再也騰不出手,也使不出更多的力氣,好將他放到那桌子上去了。
水的沖力太大,不斷地要將那張桌子從她手里沖走,而她一手攬著個人,力氣已將漸漸耗盡。
眼看著明明有這樣一次可以叫兩個人都逃生的機會,自己卻已無力完成,她泄氣得幾乎要哭出來了。
就在嬈姬幾乎絕望的時候,突然覺得手中季少為身子一輕。她忙回身去看,才發覺那一面冒出另一張滿是泥水的女子面龐,正用所有的力氣幫她將季少為送往桌面上去!
那女子,竟是她以為已然葬身水底的慕曉凈!
慕曉凈本來十分惱恨她傷害季少為,但是眼見如此生死關頭,她竟沒有丟下季少為獨自逃命,而且還始終拼盡全身氣力拉著那張桌子想要救他,也就不再那樣憤怒了。
終于將昏迷不醒的季少為平放在桌面上,兩個人都已是滿身滿臉的泥漿渾水,累得筋疲力盡。一人執著一條桌腿彼此匆匆掃了對方一眼,便都將目光投向了茫茫的水面。
此時雨勢漸歇,但雨點仍然很大,打在水面上,到處泛起拇指大小的灰白色泡泡。
天地間只聽一片單調的嘩嘩聲,遠遠的地方,似有影影綽綽的房屋,但隔著漫天的雨幕,也看不甚真切。
就這樣隨波逐流不被洪浪打翻已是十分費力,手里還要努力地抓住桌腿,免得被水沖走,兩個女子面上不禁都露出憂慮之色:這樣子,到底還能撐多久?
不知過了多久,慕曉凈的眼睛驀然一亮。
只見下游一艘小船穿過重重的雨幕,箭一般地逆流而上,船上站著一黑一白兩道人影,船舷上還伏著一個人。
小船越來越近,終于看清船上的三個人:船頭一人白衣勝雪眉目清雋,雖然被大雨打濕了白衣烏發,卻絲毫無損于他的清逸。船尾之人年近而立,一身黑衣勁裝,氣宇軒昂。而船舷上伏著的是個滿身泥漿渾水的老者,竟是宋誠,正滿眼焦急地在水面上細細搜尋,一眼看到這邊的三人,立即滿面欣喜之色地大喊道:“慕姑娘!公子!”
慕曉凈卻望著那飛速移近的小船上的白衣男子呆住:“師兄?”
“師妹,快上來。”顧子曦看清她的樣子,早已俯身伸手來拉她,一邊滿眼關切地道。
那久違了的關切之色,看在慕曉凈眼里,卻只叫她覺得心頭一陣滯澀,她微微一頓,方道:“好。”
卻終是沒有伸手去拉住他的手,而是先把目光投向了躺在桌面上的季少為。
那黑衣人正是名滿江湖的東俠楚星揚,此即也已認出桌上的人,驚訝地道:“季公子,他這是?”
慕曉凈嘆一口氣道:“他不識水性,被洪水嗆暈過去了。”
于是大家一起動手將季少為抬上船去,放到船板上躺著。
宋誠雖與眾人一起將嬈姬拉上船,卻一等到她上了船就將手中一個瓶子往她鼻子下面一塞,嬈姬還未回過神來,就已軟倒在船上。
顧子曦與楚星揚不禁都露出了訝異的神色,宋誠略有些歉意地微笑道:“這女子與我家公子頗有些恩怨糾葛,等我家公子回家之后再與她自行了結吧。”
那兩人便都不再多問。
慕曉凈坐在季少為身邊,看看雖然一身白衣已被打濕卻依然如天上輕云一般清逸俊美的顧子曦,再看看自己滿身滿臉泥漿渾水狼狽不堪的模樣,突然滿心自嘲地想道:難怪人們常常說道“云泥之別”,這世間之人皆重皮相,若是單論今日我和他的模樣,只怕確實是“云泥之別”吧?師兄呢,大約也更覺得我配不上他了吧?配不上就配不上,我慕曉凈反正就是地上一粒塵泥了,又何必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去枉自仰望什么天上的浮云?
顧子曦見她自上船與東俠打個招呼之后,就獨自坐著再也不發一言,不禁有些奇怪地問道:“師妹,你還好么?”
慕曉凈抬眸瞥他一眼,淡淡地道:“還好。師兄,你帶手帕了么?”
顧子曦不由微微一怔:自家這個師妹,從小就只喜歡舞刀弄劍,從來不做什么攬鏡自照臨水顧影之類的事。此即竟突然問他要手帕,是想擦擦臉上的泥垢了么?倒真是稀奇之舉!如此看來,無論怎樣的女孩子,天性終究都是愛美的啊!
但是他卻什么也沒說,立即從懷里掏出一方干干凈凈的素帕遞給她。
慕曉凈接過那方素帕,卻不由又覺得心頭一陣滯澀:這塊素帕,居然還是她送給他的!她原不是個女紅多好的姑娘,因此這塊素帕當真是名副其實的素帕,除了周圍用墨綠絲線牽了一道邊以防脫線外,再也沒有任何修飾。
但是她只看了一眼,就徑自轉過身,去給季少為擦他臉上的泥垢了,這才看到他連眼睫都被泥漿染成了灰黃色,不由心道:這家伙平日愛干凈愛得要死,此時若是清醒著看到自己如此臟污不堪的模樣,怕是要給氣死了。
她只顧給那昏迷著的人擦拭泥污,卻完全沒有覺察到,身后的四個人看著她的舉動,全都目瞪口呆。
顧子曦與楚星揚將四人送到安全的地方,便又急急地撐著船走了,因為下游還有很多人等著救助。
顧子曦雖然似乎有什么話想說,卻終究只是多看了慕曉凈一眼,道:“曉凈,路上小心些,過兩天我再去看你!”
然后,長篙一點,小船便飛一般地遠去了。
慕曉凈回過頭,卻看到管家宋誠一臉悵悵的神情望著她,長長地嘆了口氣。
她微微一怔,突然想起有一事不明:“宋管家,你怎會找到他們的?”
宋誠道:“我從洪水里冒出頭的時候,看到離你們已經很遠了,就想著去下游找條船來救你們,很巧就遇到那兩位正忙著救人。他二人說是昨夜回京的路上被暴雨所阻,借住在一戶農家里,不想今早卻看到大河決堤,便連忙找了條船救人。”
慕曉凈又是一怔:“昨夜回京?”不覺把目光投向委頓于地的嬈姬。
嬈姬垂下眼睫道:“昨日那些話都是我編了來騙你的,我是直到今日才頭一回見著你師兄與東俠。顧公子的樣貌,我是聽阿魅說的。”
慕曉凈咬牙瞪著她,恨不得將她重新扔進洪水里去,轉眼又看到兀自昏迷未醒的季少為,不由又怒道:“你這人可也當真沒有良心,虧你還說他是你昔日恩人,又口口聲聲說什么喜歡他,居然能對他下得那樣的狠手?你嘴里,到底哪一句話是真哪一句話是假?”
嬈姬抬眸看著她,眼淚早已流了一臉,一口氣道:“他是我恩人不假,我說我喜歡他也不假,可是,我恨他也是半點不假!慕曉凈,你站在這里罵我,可你知道他又做了什么?他明知那些人要對付我們,卻利用我對他的信任,將送我們的東西裝上人家事先早已布置好的車子,方叫那些人循著蹤跡尋到我們住所,害得我同門姐妹死傷殆盡。我師父至今重傷未愈,而且還得東躲西藏!若非我命大,只怕也早已變成一具焦尸。那些日子,我夜夜噩夢,閉了眼睛就全是姐妹們慘死的情形!慕曉凈,你以為他不會武功,于是為人也就像你看到的那樣簡單了么?”
慕曉凈瞠目結舌,無言以對:什么,背后居然還有這樣的隱情么?
被擄受傷又加上淋雨溺水,季少為回家之后,還沒清醒過來就又發燒了。
秦若跑來找他的時候,大家正忙著換了冷水手巾敷在他額頭上,又用沾了水的軟布濕潤他干裂的嘴唇,可他依舊燒得兩頰通紅呼吸急促,絲毫不見退燒或者醒來的模樣。
秦若立即伏在他床頭哭成了個淚人,也不知是哭他的病情,還是哭自己的婚事。
宋誠與慕曉凈忙好說歹說將她勸了回去,結果當晚秦夫人和兩個兒子又都跑來探病。
大家既要擔心季少為的病情,又要應付那個哭哭啼啼的命官夫人,簡直是頭大如斗,好容易才將這一干尊神悉數送走。
整整三日三夜,季少為始終高燒不退昏迷不醒。
慕曉凈和一干丫鬟小廝還有管家宋誠,幾乎都是不合眼地守了他三日三夜。
京城的名醫不知請了多少位,反正開了一大堆藥,什么鎮驚的祛濕的御寒的退燒的,甚至還有跌打損傷的,煎得滿院都是一股子藥味兒。最好笑的是到了第三日,居然還有位名醫,捻著山羊須,說應該有一個人在耳邊不時地喚喚他,免得他魂魄聽不到親人的呼喚逸走了。
放眼整個京城,他就只有一位真正有親緣關系的親人。可那位朝廷大員一天忙得什么似的,大家連季少為病了的事情都沒敢驚動他,更別提叫人家來守在他身邊不停地喚他了。
管家宋誠便把目光投向了慕曉凈,道:“慕姑娘,你看著公子平時為人和氣,可其實我們這一干下人都對他敬畏有加。看來看去,也就你跟公子走得最近些,不如你來叫叫他吧?”
慕曉凈雖然覺得這老頭子表情又像個老狐貍一樣,但是事關那人生死,她終究還是無法撒手不理,于是果然守在他床頭,不時地在他耳邊輕聲喚他名字。
也不知是那些藥起了作用,還是慕曉凈的呼喚果然管了些用,反正一直到第四日清晨,他竟終于退了燒。看著他兩頰紅潮慢慢退去,呼吸漸漸趨于平穩,雖然人還沒有醒來,但是大家卻不由都松了口氣。
就在此時,門房里的一個小廝突然飛奔進來道:“慕姑娘,顧公子來了。”:wbshuku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