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錯59第五十八章癡表妹傷心枉斷腸_wbshuku
59第五十八章癡表妹傷心枉斷腸
59第五十八章癡表妹傷心枉斷腸
秦若微一遲疑方才開口,卻是問了這樣一句:“三哥,那天的事,你還生我氣么?”
季少為不由一怔,竟沒有回答。那天的事,要說他心里全無芥蒂,實在不大可能;但要說怎樣怪責秦若,他卻也沒有。
秦若滿眼殷切地看著他,不料他竟然沉默,不覺眼里晶瑩一閃。
不過季少為略一沉默之后,終于開口說話,卻只道:“若兒,事情既已過去,就不要再提了。”
秦若不禁微微一怔,只覺他心意難明,頓了一時,方又再次開口,只是聲音卻有些顫抖:“三哥,你、你生日當天來的那個游方道人,是你、是你自己找來的吧?”
季少為一下子就被涼茶嗆了一口,忙不迭將茶盞放在桌子上,起身背對著秦若,一邊咳嗽,一邊掏出手帕擦去嘴角的水漬。
秦若看著他的背影,幾次想起身去幫他拍拍脊背,卻終于還是沒有動彈,只是蓄了滿眼的淚花望著他。
季少為終于止住嗆咳,但并沒有轉回身來,就那樣背對著她沉默地站著。
秦若強自把眼淚咽回去,再一次開口時,已有些哽咽的味道,捧著茶盞的手,也同她努力維持的聲音一樣,止不住地顫抖起來:“三哥,你、你知道么?本來,本來你生日那天,姑母和我娘,想要、想要將你我二人的婚事,就、就此定了下來。可是,可是,可是……”
可是她終究沒有再說下去,那道人的事,他其實已經默認,而她總不可能去長輩那里揭穿他的計謀。再說了,就算揭穿了他又怎樣,就算憑著長輩的力量將自己強許給他又怎樣?他這樣做,其實已經擺明了不想娶她!
是因為那次的事么?雖然自己竭力做了辯白,可是母親三番四次地盤問時,自己卻故布疑陣,叫大家都暗暗揣測,覺得他跟自己大約早已有了什么茍且之事。他若當真喜歡自己,知道了也沒有什么,反正遲早是他的人。他若不喜歡自己,知道了人家在背后傳他的那些閑話,恐怕,再也不會理睬自己了吧?
季少為雖然聽到她說不下去了,卻仍舊沒有轉身,聲音一如既往平靜地道:“若兒,我是庶出之子,配不上你。”
秦若突然有些想笑,眼里卻又酸澀得難受,忍不住道:“這家里,哪個曾因你是庶出之子而小瞧過你?”
季少為再次沉默,片刻之后方道:“若兒,對不起,我已有心上人了。”
身后,驀然響起茶盞翻倒桌上的聲音。
季少為心下暗嘆,卻仍是硬起心腸沒有回頭,接著就聽到凳子又翻倒的聲音。
這一次,不由暗暗一驚:不會暈過去了吧?
回頭時,卻見她只是不小心帶翻了凳子,人卻已踉踉蹌蹌往門外疾步走去,豈料跨門檻時,被裙裾一絆,竟然直直地就從門里摔了出去。
季少為微一遲疑之際,門外的執玉與素荷已雙雙搶到跟前,將她扶了起來。
秦若連衣裙上的土都不拍,就對素荷道:“快回,母親可能快醒來了。”
她說話時,聲音顫得厲害,甚至明顯地帶著一絲哭腔,卻并沒有哭出來,只是掩面而去。
季少為望著她疾步走遠的背影,不覺長長嘆了口氣。
過了兩日,有人送了季少為一些上好的西瓜。
季少為便趁了傍晚涼爽的時候,給季少成家里送了幾個過去。
季少成要留他吃晚飯,他婉拒了,說還要去舅舅家里一趟,季少成這才作罷。
隔壁就是秦恪儉家,季少為叫明翔敲開了門,和看門的小廝一起將西瓜抱進去,自己則帶了慕曉凈徑往秦恪儉的書房而去。
秦恪儉也還沒有吃晚飯,正坐在書房里看書,見他來了,就放下書和他寒暄兩句。
季少為很自然地順便問了問家里其他人。
秦恪儉道:“其他人倒也沒有什么,就是若兒這兩日可能中了暑氣,聽你舅母說,似乎有些食欲不振,還有些發燒。”
季少為便道:“聽說西瓜有解暑之效,不如勸她多吃兩塊。要我請個大夫過來么?”
秦恪儉道:“已然請了,藥也開了,大約好些了吧。”
“哦。”季少為便又點點頭道,“舅舅,那少為再去看看舅母。”
“好。”秦恪儉道,“去吧,一會兒吃了晚飯再回去。”
季少為微一遲疑道:“多謝舅舅賜飯,不過少為一會兒還有些其他瑣事要處理,今日怕是不能領了,改日再來向舅舅謝罪。探望過舅母之后,少為便不過來向舅舅辭行了。”
秦恪儉也不強留,只點點頭道:“嗯,你向來事忙,既如此那就算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氣,你既在京城,有空便多來走動走動。”
“是。”季少為行了禮出來,便又帶著慕曉凈往后院去。
不出季少為所料,秦夫人果然因為秦若病著,就守在秦若房中。
季少為到門口,叫紫蘿進去通稟。
秦夫人卻已聽到他的聲音,揚聲問道:“是少為來了么?進來吧。”
季少為忙答應一聲,進了房中,給秦夫人行了禮。
只見秦若閉了眼躺在床上,原本如花似玉的臉蛋,已是憔悴得厲害。可一聽到他的聲音,卻立即就從昏昏沉沉中清醒過來。
季少為對她雖無男女之情,可兩個人素來感情頗好,今日見她因為自己病成這樣,心里其實頗不好受。
秦若睜開眼睛看到他,眼中先是掠過一抹驚喜,但接著便完全清醒過來,大約想起他說過的話,眼神便又黯淡下來,卻還是強撐著想要坐起身來。
季少為忙道:“若兒,你不要起來了,好好躺著休息。”
秦夫人也在身旁忙著阻止道:“你三哥也不是外人,就不要起來了。”
秦若便重又躺下,只輕輕叫了一聲:“三哥。”眼淚就已不由自主順著兩鬢淌下,打濕了鬢邊幾縷青絲。
季少為看著她的樣子,心里越發難過,靜默一時方能開口:“若兒,天氣炎熱,你要愛惜自己,應該努力吃飯,好生將養。”
“嗯。”秦若點點頭,閉了眼睛,淚水就從睫毛下洶涌而出。
秦夫人嘆道:“也不知她是怎么了,整日里就愛流淚,問她為何難過,她卻說自己也不知道,就是想哭。”
季少為無言以對,沉默半晌,方緩緩地道:“若兒,人生苦短,何必為了那些無謂的凡人俗事作踐自己。他、他哪里配?”
秦夫人不明就里,以為他說的還是那王子儀,不由咬牙切齒道:“可不是,就那等下三濫的人品,哪里配叫若兒你如此難過?等過了——等過些日子,尋個合適的時候,為娘一定給你挑個相貌人品好他千百倍的夫婿!”
說到這里,卻是不由自主就瞟了一眼季少為。
季少為被她那一眼瞟得心驚肉跳:什么叫合適的時候?還不是因那宋誠假扮的道士所言,要等過了今年?方才秦夫人明明就險些脫口說出等今年過去的話來!
而秦若聽了這些話,卻是哭得更厲害了。
從秦家出來,季少為坐在車上,也是神色郁郁。
他是家里的老小,大哥長他數歲,很有些長兄如父的感覺,他向來除了敬愛,也是略有些敬畏的。二哥早早去了太學院上學,與他一起玩耍的時候并不多。舅舅家的表弟秦如海雖然與他年齡相若,卻生性頑劣,老是跟著哥哥秦如岳合伙欺負他和秦若。
小的時候,那個白白凈凈的小丫頭,就老是跟在他身后,一聲一聲地叫他:
“三哥,看,桂花糕,來,分你一半吃。”
“三哥,我二哥把我那只受傷的小麻雀偷走烤了吃了,嗚嗚嗚!”
“三哥,我大哥故意伸腳把我絆倒了,嗚嗚嗚!”
他總是替她抹去眼淚,拍去灰土,哄她破涕為笑的那一個。
后來葉家毀了婚約,她竟偷偷跑到綢緞鋪子里去看他。那個當時才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傻乎乎地跟他說:“三哥,她不嫁給你,你也別難過,等若兒長大了,若兒嫁給你。”
他那時卻已是半大的少年,不由紅了臉叱她:“你一個小丫頭懂什么?咱倆是表兄妹,不許胡說!”
她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地看著他,似乎不明白自己哪里說錯了,半晌方怯怯地問道:“表兄妹不能成親么?”
他愣了一下:表兄妹,好像也有成親的。但是,他自己明白,他是庶子,又從此墮入商道,是再無可能娶到表妹這等官家嫡女的了。
不過,一切一切的錯過,終究還是源于那次蘇杭之行吧?那個手握大刀英姿颯爽的綠衣少女,就那樣闖入他少年單純的心扉,在他的夢里常住下來。從此,這世間縱有百媚千紅,在他眼里卻都已失了顏色,唯有那少女一抹墨綠的身影,就此鐫刻在他心頭,再也不曾褪色。
他卻永無可能知道,那個嬌怯的表妹,竟在哥哥成親的當夜,夢見自己一身大紅喜服地出嫁。而那個為她掀起紅蓋巾的男子,卻不是已同她訂了婚約的王子儀。她甜甜地對他微笑,羞怯地叫他一聲:“三哥。”
此即,季少為卻驀然抬眸,看到就坐在身邊的慕曉凈,不由便伸出手去,又握住了她的手:看到秦若的樣子,他不能想象,倘若換了自己遭到曉凈那樣明白的拒絕,又會是怎樣的難過!
慕曉凈本來看他郁郁地坐著,知道他看見秦若病成那樣心里不好受,便也不打攪他。哪里知道他坐了一時,竟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自己的手。
慕曉凈不由皺了皺眉,就想抽出自己的手,誰料他用了力緊緊握著,好像生怕她跑了似的,不由又好氣又好笑地罵道:“季少為,你又發的什么瘋?”
季少為望著她笑笑:“從見了你,我就沒有不瘋的時候。”
慕曉凈白了他一眼道:“你沒見我的時候,也未必正常到哪里去!”
季少為哈哈大笑,眼底的陰霾漸淡,嘆一口氣方道:“曉凈,我今日才更覺得,能與心愛之人廝守,是何其幸福之事!”
“啊呸!”慕曉凈啐了他一口。
到門前下車的時候,宋誠已迎出來道:“慕姑娘,顧公子剛剛來了。”
慕曉凈不由一怔:“我師兄?他人呢?”
宋誠道:“他看姑娘不在,就說明早再過來。”
慕曉凈忙問:“他還說了什么?”
宋誠搖頭道:“沒有,顧公子只說了明早再來,就徑自走了。”
慕曉凈微一蹙眉,對季少為道:“少為,他就住在城西的‘天福客棧’,我去看看他有什么事找我。”
不料季少為卻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慕曉凈看他一眼,卻也沒有再說什么,點點頭道:“也好。”
二人便重又上了車,往“天福客棧”找顧子曦去了。:wbshuku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