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錯63第六十二章意難平蜜語醉人心_wbshuku
63第六十二章意難平蜜語醉人心
63第六十二章意難平蜜語醉人心
慕曉凈實在沒有想到,告別了吳貴一家,踏上南下的大道,季少為和顧子曦兩人就并肩而馳聊了起來。那兩個人一路聊著要去哪些地方會比較好玩,竟是聊得十分投機,不時拍著對方的肩膀哈哈大笑,完全沒有人理睬她。
慕曉凈也不刻意去湊熱鬧,不緊不慢跟在車駕后面,一路自顧自瞅著道旁的風景。
隨著晌午將近,日頭漸漸變得毒辣起來。
秦若忽然撩起側邊的窗簾,對慕曉凈道:“慕姐姐,外面曬了吧?不如來車里坐一會兒。”
正是伏天酷暑,騎馬自然比坐車要舒服。
慕曉凈于是微微一笑道:“多謝你了,秦姑娘。我倒覺得天氣熱了,車里悶得很。”
秦若便對她笑笑,又縮了回去。
不料前面季少為卻突然回頭道:“天氣太熱,我們且尋個涼快的地方歇一會兒,等這熱氣過了,再往前走。”
于是眾人就找個林木茂盛些的地方歇了,取了車上備的物什,燒些熱水,就著來時備的果蔬吃些東西。
歇了兩三個時辰,過了正午的熱氣,才又重新趕路。
不過這一回,那兩人卻與慕曉凈并轡而行,左一句右一句地跟她講,等明天到了應天府,要在那里好好玩兩日。
第二日中午到得南京應天府。
應天府本就是數朝古都,二十幾年前又被詔升為陪都南京,確實也十分繁華。
秦若從未有機會來過,慕曉凈向來少到北方,而顧子曦每次都是匆匆來去。因此,一行人跟著季少為到周遭的燧皇陵、火神臺、張巡祠、八關齋好好玩了兩天,都覺得十分新鮮有趣。
午飯和晚飯,都有當地的商戶專程來請季少為賞光,眾人便都跟著沾光,吃得格外豐盛。
晚上住在南京城最大的“亨順客棧”,那客房干凈舒適得非同尋常。秦若難得出門,自然不覺得有什么。慕曉凈和顧子曦可是不由暗暗感嘆,他們以往也常常在外住店,可都不曾見過有這樣好的客房。
白天大家都在一起,當著顧子曦和秦若的面,季少為倒是十分規矩,跟慕曉凈連玩笑也不大開。他性格開朗,知道得又多,倒是跟顧子曦很說得來,兩個人常常并肩而行,有說有笑。
秦若自然不可能跟他兩個去說笑,就只能亦步亦趨地跟著慕曉凈。
晚上吃過晚飯,回到客棧,慕曉凈正覺得睡覺還早,有些百無聊賴,就聽有人敲門。
她以為是秦若,不料開了門,才發覺是微微帶些酒意的季少為斜倚在門框上。
慕曉凈不由蹙眉道:“你不是吃了酒素愛睡覺的么?”
季少為微笑道:“嗯,還太早,睡不著,有要緊話跟你說。”
慕曉凈奇道:“什么要緊話?”
“要緊話哪有站在門口說的?”季少為白了她一眼,就去握她放在門上的手。
慕曉凈松開了門,閃身躲開,他就趁機鉆進她房里來,大咧咧地過去往她床上斜斜一躺。
慕曉凈不由暗暗搖頭:這家伙到了她這里,怎地就如此隨意?
于是回身坐到桌邊,問道:“你有要緊話不趕快說,躺到床上做什么?”
季少為閉上眼睛,懶懶地道:“白天玩得有些累,就想歇一會兒。”
慕曉凈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就知道他這時候哪有什么要緊話,不外乎又是來她這里耍耍無賴罷了。
季少為閉目躺了一會兒,方才坐起身道:“老板真是偏心,給漂亮姑娘的床都比我的舒服!”
這家老板若不是他的朋友,哪里會給幾人安排這么好的客房?因此慕曉凈實在想不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忍不住笑道:“那我跟你換,你住這間,我住你那間,把舒服的留給你好了。”
季少為便又躺了回去,笑嘻嘻地道:“當真么?那你過去把我東西幫我搬過來,我就索性先睡了啊!”
怎么忘了,這家伙向來就是打蛇隨棍上的人!慕曉凈正要說什么,就聽得有腳步聲到了門口。
“慕姐姐,你還沒睡吧?怎地門也沒關?”來的人是秦若,本來是一臉笑容地一抬頭,可是卻先看到季少為懶洋洋地斜倚在慕曉凈床上,她的臉一下子就變得煞白,怔了一瞬,方顫聲道,“對、對不起!”
然后她轉身就走,轉得急了,竟被腳下的裙裾一絆,一跤就往前撲去。
慕曉凈忙一個箭步追出門去想要扶她一把,卻見她幸好正正地跌在迎面過來的顧子曦身上,慌得顧子曦忙一把扶住了她,問道:“秦姑娘,還好么?”
秦若面如土色,慌慌張張地搖了搖頭道:“顧大俠,多謝!”就頭也不回地奔回自己房里去了。
顧子曦訝異地看著她砰地一聲關上了自己的房門,這才回過頭來一臉不解地看向慕曉凈,結果卻看到懶懶地攀著門框站在慕曉凈身后的季少為。
顧子曦的眼中便多了幾許了然,對二人微一頷首,徑自走了。
慕曉凈看著師兄眼中那抹怪異的了然之色,轉過身就踹了季少為一腳。
季少為猝不及防被她一腳踹在脛骨上,立即蹲了下去,抱著自己的腿半天沒有起身。
慕曉凈本來并沒使多大力氣,可是看他蹲在地上半天不起來,不免就又有些心虛:難不成一時氣惱,沒輕沒重地傷了他?
忙在他身前蹲下去,問道:“還疼么?”
季少為頭也不抬地哼了一聲,兀自抱著自己的腿。
慕曉凈只好道:“來,我瞧瞧?”
季少為這一回索性沒有搭理她,自己攀住門框站了起來,斜倚著門框站住,一手拎起外袍下擺,把腿伸給了她。
慕曉凈蹲在地上,仰頭看了他一眼,才見他難得那樣冷冷地沉著臉俯視著自己。
可是既然見他把腿伸過來,想必真是傷了,便只好忍氣吞聲綰起褲管去為他檢視。
不看還好,一看差點把慕曉凈氣得吐血:他的腿明明就好好的,連她原先預想的瘀青都沒有!
不由霍地一下直起身子,怒道:“季少為,你敢耍我?!”
季少為嘩地一甩手扔了手中的袍襟,斜睨著她冷冷地回道:“你莫名其妙踹我一腳,我便耍你一回又如何?”
慕曉凈吸一口氣,蹙眉道:“你說我莫名其妙踹你?”
季少為道:“那你倒是給個理由叫我聽聽?”
慕曉凈點點頭道:“好,那你說,明明是你和你表妹兩個人的事,好端端把我扯進來墊什么背?”
“你說反了吧?”季少為一下子從門框上站直身子道,“明明是咱倆的事,你好端端扯個不相干的別人進來做什么?”
慕曉凈不由一怔,隨即不悅地道:“季少為,你好好說話,我和你有什么事?”
季少為冷笑道:“既然你和我什么事也沒有,那你憑了什么要莫名其妙踹我一腳?”
慕曉凈不覺愣了一下:咦,這怎么又繞回來了?明明覺得不對,可是一時卻又想不出哪里不對。
她也懶得再去細想,索性一揚頭道:“我高興!”
“你!”這一回輪到季少為愣在那里,只說了這一個字,就再也無言以對。
慕曉凈向來通情達理,從不胡攪蠻纏,難得今日耍了一回賴,竟叫季少為吃了癟,不由心情大好。
再看看季少為,才發覺他每次愣住的那副模樣都顯得格外可愛,難得那樣純凈的眼神和分外無辜的神情,倒像個孩子似的。
結果兩人彼此看著,竟忍不住就都笑了起來。
慕曉凈便笑著在他肩頭輕推了一把,道:“天不早了,快回你房里睡覺去吧。”
季少為卻順勢輕倚門上,收起了笑容,一臉賭氣的神情道:“不走!”
慕曉凈忍著笑道:“莫非你今晚打算貼在這里做門神不成?”
季少為白了她一眼道:“你平白無故踢人家一腳,豈能如此輕易了結?”
慕曉凈嗤道:“小肚雞腸!”
“不管,反正你今晚不給我賠不是,我就不走。”季少為不依不饒地道。
慕曉凈想想自己方才,因為師兄眼中那抹怪異的了然之色,一時覺得尷尬羞憤難當,就那樣踹他一腳確實有些無理,不過一轉念,又忍不住道:“季少為,你少得寸進尺!你也不想想,你方才那副模樣,叫你表妹怎么想?”
季少為哼了一聲道:“她愿怎么想就怎么想,與我何干?你是怕你師兄想多了還差不多吧?”
慕曉凈微微一怔,這才有些明白過來:哦,莫不是醋壇子打翻了吧?
不料季少為趁著她微一愣神的功夫,驀然就踏上一步,一把將她撈進自己懷里,狠狠抱了一下,然后在她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笑著跑了。
“哎,你——”慕曉凈氣得在門口狠狠跺腳。
季少為跑出兩步,看她沒有追上來的意思,方又站住腳,笑道:“你看,本來有句很要緊的話,被你一頓胡攪蠻纏,我又險些忘了說。”
慕曉凈不由詫異地問道:“什么話?”
季少為微微一笑,頰邊那個小小的酒渦兒淺淺一漾,驀然放低了聲音道:“連著兩三日都不曾跟你單獨在一起好好說句話,我想你了,哈哈!”
然后他就頭也不回地進自己房里去了。
慕曉凈關了門,背靠在門上站了好久,一想起他方才那句話就想笑,始終不能自抑。
難怪人常說甜言蜜語,原來真有這樣的人,就能說出這樣一直甜到人心里叫人久久回味的蜜語!
翌日清晨,一行人繼續南下。
當著外人的面,哪怕只有顧子曦與秦若的時候,季少為對慕曉凈也從不逾矩,言語行為都是一派溫文有禮。
慕曉凈面上亦無變化,可心里其實又對他多了幾分喜歡,只覺季少為實在是個十分懂得進退之人:雖說經過那一夜,秦若與顧子曦都對二人的關系有了未必全然真實的了解,可季少為卻并不因此就變得肆無忌憚。他仍是那樣,沒人的時候盡管胡說胡鬧,但有別人的時候,他卻半點也不孟浪輕浮。
可是畢竟幾個人夜夜比鄰而居,大家雖然都不提起,卻個個心知肚明。
秦若自此黯然神傷,有意無意地避著季少為不說,連慕曉凈,她也不再如從前那般親近。
慕曉凈心下暗嘆,卻也知道是沒有辦法的事。她自問不是善妒的女子,可每每想起那日在廢舊祠堂里,即使秦若那樣狼狽,當看見季少為抱著她勸慰之時,心里也還是覺得頗有些不適意。何況秦若對季少為一片癡情,如今明明白白知道季少為對自己如此,若還能再如從前一般與自己親近的話,那才真是奇了怪了。
倒是顧子曦,大約眼看著漸近師門,想到那束縛他已久的婚約即將解除,心情一天天地越發愉悅,不僅對慕曉凈恢復了多年前的親切,而且還會時不時幫著照顧一下秦若。這一來,倒是省了季少為與慕曉凈許多尷尬,不由都對他大為感激。
這一路游山玩水迤邐南下,到蘇杭時,已是八月初了。眾人一路行來,也才當真見識了季少為那朋友遍天下的名聲,實在是半點不假。
每到一處,必有人請吃請喝不說,還有人送他各種特產禮物,甚至臨走時還有人送路上吃食之類。而季少為每到下一地,就將前一處人家送的東西作為禮物回贈。眾人一路看下來,起初是覺得好笑和驚奇,到后來卻是不得不佩服他的聰明,因為如此一來,既不顯得他白收人家東西失了禮數,又不至于憑空多出太多累贅,而且還不至于浪費了那些好東西。
送他東西的人,有時是當地的商戶,有時是邂逅的江湖中人。那些江湖中人,即使顧子曦和慕曉凈都是江湖上頗有些名氣的人物,也還有些認得有些不認得,可是卻幾乎沒有人不認得季少為。
一行人在蘇杭玩了幾日,便乘船西折往桐廬去,原來竹溪閣就建在桐廬左近的深山之中。
故地重游,季少為不免憶起當年,一時感慨良多。怪不得當年那少女驀然出現救了他性命,原來她就住在附近。至于后來為何尋她不著,其實也很容易明白了。當年她還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季少為也沒有那么大的財力與人力去尋她。而等他有足夠能力尋她的時候,她卻已棄刀用劍,誰也不會將竹溪閣的“洗雨劍客”與那個手持大刀的少女聯系在一起了。
而顧子曦與慕曉凈想到即將見到久未謀面的師父,卻突然都有些近鄉情怯,也不知這一遭會有怎樣的結果。:wbshuku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