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錯65第六十四章見師尊悔婚惹風波_wbshuku
65第六十四章見師尊悔婚惹風波
65第六十四章見師尊悔婚惹風波
顧子曦與慕曉凈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道:“師父安好?”
慕書棋的聲音從竹屋里幽幽傳出,便如他的琴聲一般蕭索:“進來吧。”
二人再次對視一眼,不由心頭就各自一陣忐忑,略略鼓起勇氣,方并肩來到竹屋門口。
顧子曦伸手推開竹門,二人先后進來。
“清心閣”也還是那樣,沒有什么變化,當中一架舊琴,靠墻一張竹木方桌,桌上一盞清茶,氤氳滿室清芬。
慕書棋卻已不在琴旁,仿佛無數個日夜那樣,輕倚著身側的竹木書架,默立窗前,凝目遠眺。秋日的陽光斜斜射入,在他身側的地上描出一方絢爛,卻散不去陰影里那人一身的清冷落寞。
顧子曦與慕曉凈站在他身后,越發小心翼翼,一同在他身后輕輕拜下。
慕書棋仍未回頭,只輕嘆一口氣道:“起來吧。”
二人答應一聲,慢慢起身。
顧子曦便側臉看了慕曉凈一眼,等著她開口說話。
不料慕曉凈卻遲疑了。
本來一早想得好好的,見了師父就明說,可是真到師父就在眼前時,她才發覺,原來自己也是打心底覺得有些發怵的。
慕書棋卻終于緩緩地回過身來。
斜射在地上的秋光,反照回來,映得他一張清冷的臉半明半昧,竟然更是叫人覺得他心意難測。
慕曉凈不由就暗暗吸了口氣。
慕書棋略略偏了頭,目光淡淡地從兩人臉上掃了個來回,叫慕曉凈一下子就想起初見季少為時,他淡淡微笑著掃了自己一眼的感覺。
明明是無形無質的目光,但不知怎么,卻偏偏就叫人覺得那目光仿佛清風一般,竟似實實在在地從人面上拂了過去。只不過,季少為的目光那是煙花三月吹面不寒的楊柳春風,而師父慕書棋的卻是十冬臘月飛云慘浮的烈烈寒風,不由慕曉凈就打個寒噤。
但顧子曦卻輕抿了嘴唇,沉默地接住了師父最后落到他面上的目光。
慕曉凈心里“咯噔”一下,看師父的眼神,只怕他已隱隱猜到什么,而最后落在顧子曦面上的目光,雖然淡漠,但顯然已將責任全都歸咎到師兄頭上了。
她不敢再遲疑什么,把心一橫道:“師父,我和師兄——”
慕書棋的目光便又回到她面上,卻瞬間變得柔和下來,他微微一笑,淡淡地打斷了慕曉凈的話:“難得你們兩個,居然一同回來,除了來說婚約之事,我想不到還有什么更要緊的了。而且,看這副神情,只怕不是為了完婚,倒是為了退婚,對么?”
果然,師父心思銳敏,早已預料到了。
慕曉凈能做的,只有點頭了。
慕書棋輕輕嘆一口氣,道:“曉凈,你過來。”
慕曉凈不明就里,但還是走上兩步,站到他身前,疑惑地看著他。
慕書棋慈和的目光里滿是憂傷之色,緩緩地道:“曉凈,你從前不是很喜歡曦兒的么?今日回來悔婚,莫不是另有心上人了?”
慕曉凈愣了一下,想起來時路上顧子曦的叮囑,一時竟不知說什么好。她是師父一手撫養長大,多少年事之如父,此時要滿懷戒備地開口騙他,委實覺得對不起他。可是師兄那樣認真的叮囑,她也不能不有所顧忌,畢竟那個人完全不會武功,若是當真遇到師父,就唯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她這里遲疑為難的時候,慕書棋卻緩緩地抬起手,輕輕為她拂去肩頭一枚落葉的殘梗。等他將手移開的時候,慕曉凈卻已被他暗自封了要穴,僵在當地。
接著就聽慕書棋又是一聲輕嘆,緩緩地道:“你既不肯說,那就算了,我也不勉強你。曦兒,你過來。”
慕曉凈心下大驚,隱隱猜到他要做什么,可惜卻已連出聲提醒師兄都不能了。
顧子曦站在慕曉凈身后,自然看不到慕曉凈早已一臉焦急之色,便踏上一步低頭道:“不知師父有何教誨?”
慕書棋卻驀然抬手,袖中一道寒光閃電般襲出,待顧子曦察覺不妙時,那把流光般清寒凜冽的軟劍已如毒蛇吐信一般,抵在他咽喉之中。
顧子曦回過神來,卻只余一臉苦笑:“師父要弟子這條小命,說一聲便是,何須如此?”
慕書棋冷哼一聲,左手輕彈,已隔空封了他胸前數大要穴。
他撤手回劍,踏上一步,驀然揚手,“啪”地就給了顧子曦一記響亮的耳光。
顧子曦要穴被封,自然避無可避,被這一掌打得偏過了臉去,只覺得耳朵里嗡嗡直響。那半邊臉頰立即多了五道清晰的指痕,嘴角破裂,殷紅的鮮血滴落在雪白的衣衫上,綻開朵朵凄艷的紅梅。
慕書棋冷冷地道:“你好大的手段,卻居然還假惺惺來說這等話?你以為,我和曉凈一樣好哄么?”
顧子曦卻閉了眼睛,再不發一言來為自己辯解。
慕書棋便也不再理他,只是輕拍兩下手掌,便有兩名漢子推門而入。
慕書棋抬手一指顧子曦,淡淡地吩咐道:“帶下去。”
那兩人答應一聲,便將顧子曦架了出去。
慕書棋這才回過身來,解了慕曉凈的穴道。
慕曉凈立即“噗通”一聲給他跪了下去。
慕書棋嘆道:“曉凈,你這是要為他求情么?”
慕曉凈連連點頭:“求師父饒了師兄。”
慕書棋低頭看著她,滿眼憂傷地道:“傻孩子,你就這樣被他哄得團團轉么?”
慕曉凈忙不迭地搖頭道:“師父,不關師兄的事,是曉凈自己不喜歡他,不想跟他成親了。”
慕書棋嘴角牽起一抹凄然的笑意:“曉凈,既然你不想成親不關他的事,那你又怎知我是為了他不跟你成親懲罰他?”
慕曉凈愣住,想了一下,忙又道:“師兄確實跟我說了當年之事,可是,可是此次悔婚確實是曉凈自己的意思。”
“哦?”慕書棋雙目灼灼地盯著她,“那么曉凈,倘若不是因為他告訴你,他不肯娶你,你今日還會回來跟我說,你要悔婚么?”
慕曉凈一下子無言以對:若說是,那就說明此事完全是因為顧子曦在背后搗鬼;若說不是,那么除了季少為,她還能給師父一個什么退婚的理由呢?
慕書棋看著她,淡淡地道:“你想好了,來給我答復。”
慕曉凈看他抬腳欲走,急道:“師父——”
“這么快就想好了?”慕書棋頓住腳步,回看著她。
慕曉凈字斟句酌地道:“師父,師兄確實說了當年之事,也說了他不想娶我。不過,就算他不說這些,曉凈也早都不想嫁他了。師兄這個人,性子悶得很,一點也不好玩,曉凈若是跟他相守一世,怕是會給他悶死了!”
慕書棋點點頭道:“哦。”
慕曉凈沒想到自己說了半天,他只答了一句“哦”便又抬腳欲走,忙又追問道:“師父,那你可以饒恕師兄了吧?”
慕書棋回望著她,緩緩地道:“曉凈,當年若非見他生得好看,又是可造之才,以為是個能給你一世幸福之人,為師何必帶他回來?”
慕曉凈愣了愣,親耳聽到師父說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才收了師兄這個弟子,她還是覺得仿佛不大真實:師父凡事聰明過人,為何在此事上偏偏會是如此匪夷所思的偏執?
她在師父跟前,向來是愛說什么就說什么。先前因為顧子曦的緣故,還有諸多顧忌,如今既已將此事捅開,索性就問了出來:“師父,那時我和師兄年紀都小,怎能知道長大之后就一定合得來呢?再說,在世人眼里,師兄的相貌才華已近乎完美,曉凈哪里配得上他?”
慕書棋望著她,竟有一瞬失神,半晌方道:“曉凈,你說什么傻話?你這么爽利可愛的女孩子,天下難尋,明明是他配不上你!你看,你們師兄師妹,青梅竹馬,本來是多么般配完美的一對啊!”
慕曉凈看著師父空洞飄渺的眼神,第一次覺得那個父親一樣的人,竟變得有些陌生,甚至叫她有些害怕。
不過慕書棋的眼神很快便又恢復如常,他低頭看著慕曉凈,又問道:“曉凈,你當真決定不嫁給他了么?”
慕曉凈忙點頭道:“是,當真決定了。”
“好。”慕書棋便也點了點頭。
慕曉凈忙追問道:“師父,那師兄他——”
慕書棋望著她,突然微微一笑,道:“曉凈,你既不肯嫁給他,那他從此就和你沒有關系了。”
慕曉凈愣了一瞬,終究還是覺得這句話不大對勁,便又問了一句:“那師父也不會懲罰他了吧?”
慕書棋面色微微一寒,道:“你既然和他已經沒有關系,就不必再管他的閑事了。事到如今,你還這樣關心他,又叫為師如何相信,你對他不是還有情意的呢?既然有情,又為何不肯嫁給他?”
慕曉凈就覺得心里抖了一下,忙道:“師父,好歹我們也是一起長大,我、我便是不嫁給他,總也還是他的師妹。”
慕書棋看著她,淡淡地“哦”了一聲,頓一頓方道:“虧我那樣□□他,他卻還是連你的心意都不能把握,又有什么資格做你師兄?這樣的廢物,我留他何用?”
慕曉凈一下子猶如五雷轟頂:這話的意思是,倘若她不愿意嫁給顧子曦,師父就要殺了他么?
她再也忍不住,急道:“師父,你、你為何一定要逼我嫁給師兄?”
慕書棋有些詫異地看著她,蹙眉道:“曉凈,我從來沒有逼你嫁給他啊!”
“可是,可是,”慕曉凈結結巴巴地道,“師父方才的意思,難道不是曉凈若不嫁給師兄,師父就要殺了他?”
慕書棋卻又笑了:“曉凈,莫非你會為了救他而以身相許?”
慕曉凈幾乎癱倒在地,只覺得脊背陣陣發冷。
要她怎么回答?不嫁給師兄,師父就要殺了他;可是如今要嫁給他,已不單純是顧子曦不愿意娶她,她自己一顆心也早系在另一個人身上了啊!
慕書棋看著她失色的面容,嘆道:“曉凈,他年紀比你大,心眼比你多,你可不要那么輕易上他的當啊。至于外面的人,莫非你出去這么久,還不覺得人心險惡么?我給你七日的功夫,你想清楚要不要嫁給他吧。”
慕曉凈在“清心閣”的地上坐了許久,直到外面已是暮色四合,仍覺得自己仿佛只是做了一場荒唐怪異的噩夢。
七日的功夫,她該怎么做?告訴師父,自己有心上人了,眼睜睜看著師父殺了師兄?還是就此違心地嫁給師兄,郁郁一世?
不,不要嫁給師兄!那怎么辦?也不能看著師兄被師父殺掉啊!唯有救了他一起逃跑!
她驀然咬咬牙,從地上爬起來,推門出了“清心閣”。
“師姐,你要去哪里啊?”不料碧笙就那樣突兀地從竹林中竄出來。
慕曉凈一怔,隨即暗暗叫苦:以師父的聰明,焉能想不到她這些計較?這個碧笙,可不就是師父派來看守她的?
她略一思忖,索性單刀直入地問道:“碧笙,你知道顧師兄在哪里么?”
碧笙歪著頭看她一時,微微一笑道:“師姐,我帶你去倒也不妨,可我勸你還是不要去見他的好。”
不由慕曉凈一怔:“碧笙,此話怎講?”
碧笙竟毫不隱諱地道,“師父說了給你七日的功夫思量,我倒覺得你還是好好想明自己的心意要緊。只怕你真見了顧師兄,反而影響你自己做決定。”
慕曉凈哼了一聲道:“這是我和他兩個人的終身大事,我覺得還是我們一起商量一下來得好。”
碧笙嘆一口氣道:“只怕他沒功夫和你商量。”
慕曉凈越發覺得奇怪,心頭暗暗覺得不妙,便更加急切地催碧笙帶自己去見他。
碧笙看了她一時,終于點點頭道:“師姐,你既執意非要見他,可莫說我沒有提醒你。走吧,跟我來,他在‘懲戒室’。”
慕曉凈瞠目結舌:懲戒室?
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師父不滿意顧子曦練功進程的時候,叫他餓著肚子在懲戒室的青石地板上罰跪整夜的情形。:wbshuku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