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錯73第七十二章調虎離山少為失陷_wbshuku
73第七十二章調虎離山少為失陷
73第七十二章調虎離山少為失陷
季少為開了門,才驚訝地看到來人竟是馮云皓。
“云皓,怎么了?”季少為看到他一臉凝重的神情,連忙問道。
馮云皓頓了一下方道:“三公子,賴大哥好像不見了。”
季少為臉色微微一變,忙問:“幾時不見的?”
馮云皓嘆一口氣,又道:“三公子,還記得昨晚我們出門的時候么?他說有些頭疼,你叫他好好休息的。可我今早回來就不曾見他,還以為他去吃飯了什么的,不料直到如今也不見蹤影。我已然問過店家,人家說今早就不曾看見他出去。照這樣說來,他怕是昨晚就不見了。”
季少為略一思忖,又問道:“葛奇志他們幾個呢?沒人曉得他幾時出去的么?”
馮云皓慢慢搖了搖頭,道:“我都已經問了個遍,可他們都不知道。”
季少為長嘆一口氣,方道:“走吧,我們一起去看看。”
然后他便轉向慕曉凈道:“曉凈,你在這里等左少,倘若他來了,你就叫他趕快看看顧兄的情形。”
慕曉凈看他已經邁步出門,忙追上幾步問道:“少為,不要我跟你去了么?”
季少為腳下微微一頓,方回過身道:“你就不必跟著去了,有阿拓在的。而且顧兄這邊,還需要你照料。對了,青鋒就在顧兄西面那間房里,你若有事找他便是。”
慕曉凈于是不再說話,看著那人急匆匆地大步離去,她心里突然有些悵然若失之感:從前,只要他出門,自己就得亦步亦趨地跟著。果然阿拓傷好之后,自己便仿佛有些多余了。
但是左逸當日卻沒有來,顧子曦就一直那樣昏迷不醒地睡著,而季少為也直到傍晚才回來。
他回來的時候,慕曉凈正用一把小匙舀了些溫水,細心地往顧子曦口中喂去,另一手用一塊手帕接著那些從他嘴角處側漏下來的水漬。
季少為在門口看了一眼,方緩緩走進房里。
慕曉凈將小匙放進碗里,回頭來看著他,問道:“找到了么?”
季少為滿臉疲憊之色,輕輕搖搖頭。
慕曉凈看著他眼下已然發黑的青暈,心疼地道:“晚飯吃了沒?”
季少為已累得話都不想說了,只是又搖了搖頭。
慕曉凈嘆一口氣,起身走到他身邊,柔聲道:“趕快吃點東西,去睡覺吧?”
季少為點點頭,方開口問道:“顧兄怎樣?”
慕曉凈聽他的聲音都已完全喑啞,不由嘆一口氣道:“你看到了,還是這樣昏迷不醒。左少也還沒有來。”
季少為便又點點頭道:“那好,我先回去睡了。你也不要太著急,左少明天一定就會來了。”
慕曉凈忙道:“嗯,快去睡吧。”
季少為卻突然又走上一步,伸手輕輕摟了她一下,方對她微微一笑,轉身回房去了。
半夜的時候,慕曉凈被一陣奇異的聲音驚醒。
她三兩下穿好衣服,就忙提了絕素出門。
推開門,才看到店家和幾個伙計也正提了燈燭,各自胡亂披了衣服出來。
慕曉凈正自奇怪,就見陳青鋒和阿拓也從房里出來,都詫異地問道:“出了何事?”
那店家聽到眾人的聲音,忙顫聲道:“諸位,方才有人敲門,在下出來看看,不料店里這幾位伙計亦聽到有人敲門。”
而慕曉凈就已看到當院橫放一卷竹席,于是問道:“店家,為何在當院橫放一卷竹席?”
店家聞言驚道:“姑娘,小店并不曾往當院橫放過什么竹席!”
慕曉凈用絕素一指,問道:“你看,那是什么?”
店家越發驚疑,忙道:“實不相瞞,晚上臨睡前,伙計們明明將院里都收拾得整整齊齊干干凈凈的。”
幾名伙計也都連忙點頭稱是,一邊擎起手中燈燭照去。
可是當院,確實莫名其妙多出來了一卷竹席!
一名膽子大些的伙計就要走過去看看,慕曉凈忙喝止道:“且慢,我來!”
接著眾人就被一道耀眼的寒光幾乎晃花了眼睛,只勉強看到那女子清削的身影驀然拔起,在空中虛虛地橫劈一刀,然后掠身回來,引得眾人一片彩聲。
但彩聲隨即變成了驚叫!
因為,那卷竹席被她刀上的勁氣凌空劃破,開裂之后,竟然露出一具慘不忍睹的尸首!
陳青鋒第一個認出了那具尸首,不由又是一聲驚呼:“賴大哥?”
慕曉凈本來因為那是一具寸縷不著的男尸而避開了目光,聽到這一聲驚呼卻不由又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回,除看清那碩大肥胖的光頭確乎很像賴如愿之外,更驚訝地看清了尸首上那些駭人的傷痕。
要怎樣刻骨銘心的仇恨,才能將那些慘無人道的羞辱和折磨,一一加諸于一個活生生的人身上?
慕曉凈心下一凜,正要說什么,就見阿拓驀然臉色一變,一把推開了季少為的房門:“三公子?”
屋內,無人應聲,一片死寂!
慕曉凈和陳青鋒隨后沖進屋里,不由都變了臉色:后墻的窗戶大敞著,床上的被子半拖在地上,可是屋里早已空無一人。他的鞋襪外衣一樣不缺,都好好地放在屋里,人卻已經不知去向。
三個人毫無猶豫,先后從后窗里飛身躍出,就聽到已經遠去的得得蹄聲。
慕曉凈忙道:“你們去牽馬,我先去跟上看看。”
陳青鋒和阿拓立即往馬廄奔去,而慕曉凈則飛身上了屋檐。看時,那匹健馬已飛奔到長街盡頭。
慕曉凈縱起輕功飛檐走壁,全力追趕上去。
因為走的是屋頂,倒是多了很多優勢:她不僅視野開闊,一直看得到健馬的去向,而且能走捷徑,不多久已追得越來越近。唯一叫她奇怪的是,那馬上的乘客似乎對路徑不夠熟悉一般,竟然見了岔路就拐彎,跑得毫無章法。
很快,陳青鋒和阿拓也已縱馬趕來。
三人從三面環堵,終于截住了那匹馬。
健馬似乎十分狂躁,一見去路被攔,立即人立而起,嘶聲長鳴。
慕曉凈心下隱隱覺得不對,可那時情勢不容她多想,唯有飛身躍下,一刀往馬首劈去。
陳青鋒和阿拓則順勢從兩邊沖上,一個長劍直刺馬背上的乘客,一個飛出銀鏈子卷去了馬背上馱著的碩□□布口袋。
健馬被慕曉凈劈中腦門,長聲慘嘶,轟然倒地!
而陳青鋒卻驚呼一聲,立即飄身后撤,長劍回防處,擊落數枚暗器:原來那馬上根本沒有什么乘客,分明就是個裝滿機關的木人!
阿拓則一邊將鏈子卷著的口袋扔出去,一邊疾呼一聲:“快躲開!”
麻布袋子在丈余外炸成無數碎片,更將一棵數人合抱的古槐炸成了焦黑的兩截!
三人從嗆人的塵埃中灰頭土臉爬起來時,兀自驚魂未定,不禁面面相覷,隨即才想起季少為還下落不明,忙折身返回客棧去。那時心急如焚,明白中了人家調虎離山之計,而季少為早被擄去,只怕已是兇多吉少了。
季少為是被嗆醒來的。
他只覺得一片混亂,周遭仿佛有好多雙手,有的死死按住他肩臂腿腳,有的捏住他鼻子令他無法呼吸,還有的掐住他下頜迫他張嘴,一道辛辣的酒味從口中灌下一路灼燒入腹,嗆得他險些又一次背過氣去。
等他緩過氣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雙手已被粗礪的麻繩緊緊捆在一起,然后身子就被吊了起來。
等只有腳尖堪堪夠到地面的那一刻,全身的重量便都壓在了雙腕上,很快便感到繩索勒進皮肉的痛楚,而腋下也立即感覺扯得生疼,他咬著牙,冷汗已是涔涔而下。
季少為緩緩睜開雙目,才看清自己置身于一處地下的天然巖洞,還聽到身后有汩汩的水聲在響。
四五個女子站在身前數尺開外,個個素衣如雪,青絲披垂,若不是他認出中間的魅姬和她身后的妙姬蜜姬,幾乎以為自己進了幽冥地界,眼前是清一色的冤魂女鬼呢。
這些老相識個個恨他入骨,自然不是那么好心請他來喝酒的。那酒里也不知摻了什么藥物,反正就仿佛一團火在里面燒,灼得他五臟六腑都疼痛難耐,口中則焦渴難禁。
不過,看到這一干平日花枝招展爭美斗艷的女子,今日個個一身素白紗衣,季少為不用猜也知道蠱娘怕是已然一命嗚呼了。而自己在這樣的時候落入她們手中,定會受盡折辱而死。身前不遠處的炭火中只露出一角的通紅烙鐵,炭火旁那帶刺的皮鞭,還有周遭各種各樣看著就已令人心驚膽寒的刑具,個個泛著暗紅的血污之色,仿佛都在冷漠無情地證實著他的預知。
他正奇怪怎么沒看到嬈姬,就聽到一陣匆匆的腳步聲自側面傳來。
魅姬緩緩回頭,曼聲道:“姐姐睡醒了?”
接著就看到同樣一身素白紗衣的嬈姬從側面的洞口現身,一眼看到居然赤著雙足只穿一身中衣被吊在石洞中央的季少為,不由瞪大眼睛露出驚異的神色,失聲叫道:“季——季少為?”
魅姬面上居然難得沒有什么笑容,淡淡地道:“姐姐,看到故人還驚喜么?”
嬈姬已恢復了平靜的神色,也淡淡地道:“不是驚喜,是驚訝——阿魅好手段,居然能將他生擒回來。”
魅姬咬牙道:“此人是害死師父的首要元兇,不將他千刀萬剮,怎對得起師父在天之靈?”
她身后那些女子已個個紅了眼圈,望向季少為的目光,仿佛都恨不得化作萬千利刃,將他凌遲碎剮方解心頭之恨。
就聽魅姬又道:“姐姐當初不是很喜歡他的么?趁著他如今尚還完整無缺,先多看兩眼吧。”
嬈姬冷笑道:“只看兩眼哪里夠?好歹也得摸上兩把再說!”
她說著,就已走上前來。
季少為看著她伸出一只素手往自己臉上摸過來,不覺就閉了眼睛往后躲去。可惜他被人家吊在空中,哪里能躲得過去,嬈姬那一只素手往前略略一探,就已摸到他極力偏側后躲的臉頰,然后慢慢往他唇上滑去。
季少為心下羞憤難當,不覺便通紅了臉,又因五臟如焚口鼻焦灼,只覺她的手摸到臉上竟是一片十分舒適的冰涼。不由就想起當初在河神廟里被她羞辱的那一幕,忍不住渾身一陣顫栗,蹙眉閉目咬著牙道:“滾!”
不料這一個字出口,就聽魅姬怒道:“姐姐閃開!”
然后嬈姬的手驀然離開,而他臉上隨即就結結實實挨了一記耳光,半邊臉頰立即火辣辣地疼痛,耳中一片嗡嗡作響。而手腕因為身子的晃動,被粗礪的繩索磨破了皮肉,就感覺到溫熱的鮮血順著手臂慢慢流了下來。
季少為睜開眼睛,正對上魅姬被仇恨與憤怒燒得晶亮的雙眸。
原來她一把拉開嬈姬,揚手就打了他一巴掌,然后恨恨地罵道:“死到臨頭,任人宰割,還敢嘴硬?”
季少為冷冷地俯視著她,眼中居然毫無懼意。
魅姬看著他的神情冷笑:“怎么,還想逞一番硬氣,過過做英雄的癮么?好啊,我今日就成全了你!只是,你可繃到底,別像那個癩□□一樣,要不了多久就哭爹叫娘啊!對了,看前日那一番陣仗,靖平樓主怕是親下江南了吧?季公子素日與靖平樓交情匪淺,不知樓主他看到你這位摯友的尸首,被極盡□□折磨之后,再赤條條吊在桐廬縣當街,又會做何感想?”
季少為一言不發重又閉上了眼睛,心里卻已是一片絕望。
就聽嬈姬道:“阿魅,你何必跟他多費唇舌?想想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怎地就對這樣一個男人上了心?一再遭他羞辱不說,而今更是眼睜睜瞅著他害死了師父!阿魅,你且讓開,看我如何叫他生不如死!”
隨即便是炭火與鐵器摩擦的聲音,季少為再次睜開眼睛,果然看到嬈姬從炭火中抽出了那已經燒得通紅的烙鐵。
他這才看清那烙鐵竟足足有半尺見方,不禁臉色發白,身子已不由自主微微顫栗起來。他長這么大,家里人都沒有放過他幾回,而且少年立業,富甲天下,向來錦衣玉食,連苦日子都沒過過,幾曾經歷過這樣的折磨?當初河神廟里,被嬈姬將兩只手腕卸脫了臼,對他而言已是極致,哪里想到今日居然會面臨世間種種極頂的折磨與羞辱?
看著嬈姬手持烙鐵一步步走來,季少為終于一臉絕望地閉上了眼睛。:wbshuku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