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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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兒天天以淚洗面，崔詡也陷入了無盡的自責之中，將自己關在房門里不出來。

一時間，整個家里有行動能力的人就剩下了懷彥青一個。

而懷彥青，就像是李大娘在去世前拜托他的那樣，沒有任何怨言，照顧著家里的所有人。

李大娘的棺槨，辦靈堂，貢品，全都是他置辦的，接待賓客自然也成為了他的工作。

雖然李大娘的親人按理說只有寧兒一個，但是林錦繡與謙祿也自愿為她披麻戴孝，將她視為了自己的親人。

謙祿是孤兒，而林錦繡早就與林家斷了關系，沒了牽絆。

不過懷彥青與崔詡因為父母健在，沒辦法加入他們的行列，只是守在旁邊，照顧著。

李大娘在生前一直是個溫柔的人。

除去林錦繡的口碑吸引來的賓客，李大娘在林錦繡忙著生意的時候在鄰里周邊也有著很高的人氣。

聽說李大娘出事了，平日里與李大娘交好的鄰居也全都上門來看她。

林錦繡就像是她的親生孩子一般為她披麻戴孝，街坊鄰居無不唏噓，這李大娘上輩子是做了多少好事，才能這輩子求得一個這樣好的干孫女。

而此時的林錦繡，卻什么都聽不進去。

她明明知道自己應該堅強起來的，但是碰上了這種情況，無論她怎么勸慰自己，都沒辦法放寬心。

“姐姐，我們帶奶奶回青瓷縣吧。”

寧兒在賓客都走了之后，已經完全哭不出來了，干澀的眼眶中再也沒了淚水，那活潑可愛的小姑娘也失了自己原本的樣子。

“奶奶生在青瓷縣，長在青瓷縣，這輩子也幾乎沒有離開過那里，應該說那里才是奶奶的故鄉。”

夜間的靈堂在月色的襯托下顯得格外.陰森，但是這靈堂里躺著的是自己的親人，誰又會覺得這里恐怖？

林錦繡只是覺得，若是留李大娘一個人在這里，她會不會覺得冷？

“我娘也葬在青瓷縣。”寧兒吸了吸鼻子，夜晚的風有點冷，她坐在林錦繡的身邊，被林錦繡順勢摟進了懷里。

姐妹倆就這么靠在一起，相互擁抱，卻再也流不出眼淚。

“好。”林錦繡答應了，“我們帶奶奶回青瓷縣。我去給你懷哥哥說一聲，我們明天就準備回去。”

“和我說什么？”

此時，懷彥青怕她們兩個守靈堂會冷，正巧從房間里出來，手里抱著毯子，將姐妹倆一起包了進去。

“謝謝懷哥哥。”寧兒顯然是被凍著了，又吸了吸鼻子。

林錦繡抬頭看著懷彥青，將要回青瓷縣的事情說給他聽。

“好。”懷彥青沒有任何猶豫便答應了，“明天我就去買輛馬車，我們將奶奶帶回去。”

平日里林錦繡他們出門并用不著馬車，但是租別人的馬車用來裝棺材的話，的確是很不妥的，為了方便自己使用，還是買一輛吧。

“嗯。”林錦繡從鼻子里哼出一個音來。

隨即便是一片沉默。

“夜深了，去睡吧。”懷彥青扭過頭，發現崔詡此時也走了出來，便拍拍兩個姑娘的背，示意他們去睡覺，自己來換班。

林錦繡也聽話，知道自己若是再病倒的話就更幫不上忙了，便帶著寧兒一起回到了房間中。

這幾天，寧兒都是跟林錦繡一起睡的，因為她每當回自己的房間，看到李大娘留下的東西，就很想哭，最后實在是受不了了，干脆帶著自己的被褥過來與林錦繡一起睡。

從李大娘去世的那個瞬間，寧兒知道，林錦繡就成了自己唯一的親人。

在躺在床上的時候，寧兒看著林錦繡，忍不住落下淚來。

林錦繡只要一感到寧兒的不安，就會伸出手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哄她睡覺。

而林錦繡陷入夢囈的時候，寧兒就會鉆進姐姐的懷抱里，安慰著她。

姐妹兩個相互安慰著，直到沉沉睡去。

次日，守了一整晚的懷彥青出門前往郡城之外的驛站，找尋一輛比較大的馬車，只為了讓李大娘回去的路上能夠少一點顛簸。

驛站的人認出懷彥青是錦繡人間的人，也知道了昨天的喪事，嘆息著，幫助懷彥青尋找能將李大娘帶走的馬車，順便在心里祈禱他不是來租車的。

雖然李大娘是個好人，但是終歸是死了人，還是有些晦氣的。

懷彥青顯然是懂這個道理的，開口便要了一輛剛剛制好的新馬車，給那驛站的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看著懷彥青這么識相，驛站的人深深嘆了一口氣，很是良心地給懷彥青打了折，還贈送了一套墊在車里的軟墊，好讓李大娘舒服一點。

懷彥青千恩萬謝，趕著馬車回到了家里。

因為主要的作用是拉棺材，所以懷彥青并沒有選那種供人坐的馬車，而是選擇了拉貨的板車，空間足夠大，等下只要將棺材用布裹起來就看不到了，至少也要等人少的時候再從街道上走。

李大娘生前最喜靜，所以林錦繡與寧兒便不打算在青瓷縣再辦葬禮，只是想讓李大娘安安靜靜地睡著，不要再被驚擾了。

懷彥青的車子買回來了，林錦繡此時也醒了，輕手輕腳地越過寧兒，從床上爬下來，抱著自己已經醒來，開始滾來滾去自娛自樂的樂樂到了房間門口喘口氣。

“醒了。”懷彥青看著林錦繡，上前學著李大娘的樣子摸了摸她的頭。

“干嘛。”林錦繡心情不好，也沒有與懷彥青鬧的想法，只是給了他一記衛生眼，抓住他的手從自己頭上拿了下來。

李大娘摸自己的頭那是慈愛，懷彥青摸自己的頭讓林錦繡總是覺得他在想方設法占自己便宜。

嗯，不是那種便宜，而是在林錦繡前身的時代，互相想當對方的爸爸那個便宜。

“我們什么時候出發？”懷彥青問了林錦繡一聲。

林錦繡思考了一下：“今天夜深人靜的時候吧，時間長一點，準備做足，而且大白天拉著棺材上街，別人可能會覺得晦氣，能不惹事就不惹吧。”

“好。”懷彥青點點頭，將馬車上兩匹拉車的馬解了下來。

崔詡的宅子里沒有馬廄，他只能將馬遷出門去，重新騎回驛站，讓他們照顧著，等自己準備好了再來取馬。

雖然這樣很麻煩，但是宅子里的地面都是石磚地，若是讓馬在石磚地上休息的話，總會累了馬。

等懷彥青回來的時候，家里的人都已經醒了，崔詡去給大家做早飯，寧兒在收拾衛生，而林錦繡則是準備出門，走向了店門的方向。

“去做什么？”

“拿點東西，收拾一下。”林錦繡頭也不回。

“好。”懷彥青答應著，“快去快回。”

林錦繡從嗓子里擠出了一個嗯，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引得人紛紛側目。

“城東邊上的那家炮仗鋪前天夜里著火了！據說燒死了兩個捕快呢。”

“還說呢，那天捕快在大半夜抓人，簡直是嚇死了。”

“清河樓已經一整天都沒開門了，今天也沒有開門的跡象，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錦繡人間也已經一整天沒開門了，難不成那林掌柜開始忙著跟崔大廚結婚了？”

“別亂講！林掌柜家的那個李老太太那天夜里被炮仗鋪的老板害死了，正在辦喪事呢！”

“小聲點，看林掌柜……”

林錦繡被周邊這些聲音吵得頭疼。

無論是有關于炮仗鋪的事，還是清河樓的事，她什么都不想聽。

她抱起了自己的雙臂，走在街上，明明天上就是高照的暖陽，但是此時她卻感覺不到任何的溫暖，只感到徹骨的寒冷。

街上很多人都在議論先前官府的大動作，議論她為什么是一個人走在街上，崔英杰呢？那天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什么林家的老太太會去世呢？

沒有人知道真相，但是他們卻敢說，各種各樣的猜測鉆進腦海中，讓林錦繡有些承受不住。

其實，這些議論的人已經竭盡全力壓低自己的聲音，奈何林錦繡本身就是一個聽力非常好的人，碰到這樣的狀況也只能自認倒霉。

她有些后悔為什么沒有將懷彥青帶出來，至少他若是在的話，還會給自己一些慰藉。

與此同時她又非常慶幸沒有將懷彥青帶出來，若是流言蜚語再一次砸在臉上她有可能會受不了。

很快的，林錦繡就來到了自己的店門口，卻沒想到店門口居然有人。

“掌柜的！”是那兩個被崔英杰調過來當眼線的跑堂，此時他們兩個很是迷茫。

昨天等了大半天都不見店開門，也是后來才得到的葬禮的消息，他們兩人還去看了，只是因為人太多，沒擠進去。

今天他們又來到了這里，等待著林錦繡或者崔英杰，只要他們任何一人能夠出現在店門口，他們就滿足了。

崔英杰一直都沒露面，反倒是林錦繡來了。

林錦繡抬頭，看著這兩張自己已經熟悉的面孔，發現他們的身后還有一些正在等著的人，點點頭：“你們兩個跟我來吧。”

說著便穿過了人群，帶著這兩個跑堂走進了店里。

外面等待的人還以為錦繡人間要開店呢，卻沒想到緊跟著林錦繡的身后，門再一次被關上了。

外面的人一陣唏噓，以前見到林錦繡的時候，她的臉上總是洋溢著好看的微笑，而現在，她的臉上只有悲愴，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

當然這也是應該的，親人離世，尤其是林錦繡這樣重情義的女子，又怎么會開開心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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