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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默馳比楊戩更先一步看到那個視頻。

視頻里，黎麥一身白色羽絨服，帶著白色的毛線帽，一如平時那樣安靜乖巧。

與她的溫順不相稱的，是一個半人高的行李箱，被她拖著緩緩前行。

視頻是一位旅客拍下的，放在博客上，剛好將黎麥收在鏡頭里。

很快，季默馳就得到這列火車的信息。

從U市前往C城，然而C城再也找不到黎麥的行蹤。

“季總，至少可以看出來，黎姑娘是自己……”

楊戩話說到一半，看到季默馳冰冷的眼神，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往好了說，至少能明確一點，那就是黎麥完全是自愿出走的。

但另一個方面就說明，黎麥是故意在躲他們。

不坐飛機選擇火車，因為國外的火車站不需要實名，而且監控想對機場而言少很多，站臺也多，更難判斷去向。

歐陸的鐵路四通八達，想去任何一個國家或者城市都可以，不過就是比飛機慢了些，但這樣也會加大排查難度，不容易被找到。

楊戩都想到了這一點，季默馳不可能不知道。

他心中了然，黎麥在和他玩捉迷藏。

只不過，這不是游戲，而是認真地逃離。

“訂票，回國。”

季默馳冷聲響起，將半支煙碾滅，狠狠轉了下脖頸。

楊戩聽到骨骼摩擦的聲音。

季默馳倏然起身，一腳將身后大班椅踹到，大步繞過班臺，頭也不回地走出酒店房間。

楊戩反應過來后，匆忙跟上，半個字不敢多說。

季默馳一氣之下飛回榕城。

自那天起，他情緒一直沒有好轉，楊戩也沒見他笑過，睜眼閉眼都是工作，好像要靠忙碌來忘記些什么。

只不過，楊戩隔三差五聽到他在辦公室里打電話，全程流利的英文。

楊戩聽得出，他是打給UCA的，詢問有沒有一個叫黎麥的女孩入學。

最后，楊戩也想到了，黎麥根本就沒打算去那所學校，只是借著辦好的簽證，順利地出去了。

感覺他們都被黎麥耍了。

尤其是季默馳，他一度覺得看錯了黎麥，原來這小丫頭，精明得很，把他當傻子一樣玩兒。

“黎麥，你最好能躲我一輩子。”

對著手機里的照片，季默馳咬牙切齒，目露兇光，但最終只能無奈地將手機狠狠摔在桌上。

這段時間，關莉婭始終待在榕城，默默陪在季默馳身邊，不多問半句，也不打聽什么。

楊戩在擔心之余，又覺得有些寬慰。

程亞男在春節前的拍賣酒會上見到季默馳和關莉婭合體出現，忿忿不平地對他吐槽。

“黎麥下落不明，你們季總身邊就有佳人陪伴了。難怪黎麥要走。”

楊戩站在季默馳的立場，同樣覺得不公平。

“有什么誤會不能當面解釋清楚嗎？這樣一走了之，難道要季總一蹶不振你們才開心？”

“我們有什么好開心的？”程亞男負氣，“他怎么可能一蹶不振？”

“黎麥是一直都沒有聯系過你嗎？”楊戩忽然話鋒一轉，語氣里似乎帶著懷疑。

程亞男馬上翻臉，“你覺得我對你說謊？”

“不是。”楊戩只是因為吵架態度不好，但在程亞男聽來就是不信任的口吻。

程亞男現在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卑微膽怯的姑娘，面對楊戩，她有了更多的底氣。

這底氣當然也源于楊戩對她表露的偏愛，總之，兩人的關系比從前躍進了一大步，早就不存在男尊女卑的差別。

程亞男懶得和楊戩爭執，端起酒杯移步人群中，受到不少男士殷勤邀請。

楊戩氣得轉過身，不去看她招搖風光的樣子，可眼角余光總忍不住往她在的方向瞟。

“哥們，一個人啊。”身邊忽然傳來蕭景廷的聲音。

楊戩尷尬地應了聲，兩人沉默著各自抿了口酒。

無意間，他看到花蝴蝶一樣在場內穿梭自如的秦佳冉，就知道蕭景廷的處境和他一樣。

“現在婦女地位的確是提高了。”蕭景廷望著前方碩大的“她力量”主題，意興闌珊，“我看她們現在不只能撐半邊天，整個銀河系都能撐起來。”

“呵呵，蕭總真幽默。”楊戩笑容苦澀。

今晚拍賣會拍品都是珠寶首飾，主題是女性力量崛起，邀請來許多行業的杰出女性，自然也吸引了不少優秀的男性。

文雅和季柏楊也在，兩人貌合神離，在外扮演著恩愛夫妻。

有文家扶持，季柏楊在榕城混得也算風生水起，外人看世濤集團仍然是一座堅不可摧的商業帝國。

只是兩人到現在都沒有辦一場正式婚禮，季柏楊的緋聞甚囂塵上。

打著慈善拍賣的旗號，大家都變得樂善好施，拍品一件件被拍下，主辦方樂得合不攏嘴。

到最后一件，楊戩傻了眼。

大屏幕上的拍品介紹清晰明了，楊戩一眼就看出，那是季默馳送給黎麥的新年禮物。

當初季默馳不辭而別離開榕城，早早準備好這份禮物寄存在云景餐廳，告訴楊戩如果黎麥在元旦那天出現在餐廳，就安排人送給她。

黎麥這里離開，將這手串留在公寓，沒有帶走。

季默馳想必是惱了，居然會公開拍賣。

楊戩聽著拍賣師介紹拍品，就想到當初季默馳有多鐘意這串南紅，出高價買了回來，打算送給黎麥。

文玩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喜歡的人是真心喜歡，一旦有眼緣，多少錢都要拿下。

競價到最后，留下的居然是文雅和關莉婭。

秦佳冉知道那是黎麥的東西，當初黎麥收禮物的時候，她和兒子就在旁邊。

可既然送禮的人都要把禮物賣了，她有什么好留戀的？

文雅叫了兩次價后，回眸對關莉婭微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關莉婭對不熟悉的人向來冷淡，并沒因為文雅的承讓而感激。

她直接加價100萬，再沒人和她爭搶。

“馳哥，這么好的手串，我不想給別人，所以就拍下來，現在是我的了，你沒意見吧？”關莉婭揚唇淺笑，“是我自己花錢買的哦！”

季默馳沒見過黎麥當初收到禮物時的表情，他只以為黎麥根本不重視這份禮物，自然無感。

“你拍下就是你的了，和我無關。”

“那就好，我還怕你不高興。”關莉婭松了口氣。

“既然你喜歡，問我要便是了，何必多費周章？”季默馳反問道。

關莉婭笑道：“那可不一樣。問你要，是消耗人情。你就算不想給，也不會拂我爹地的面子，我才不做那么無腦的事情。我自己拍下，是理直氣壯，還做了慈善，不是一舉兩得？”

楊戩在旁聽得暗自贊嘆，這位莉婭小姐果然是有見識有魄力的，不過二十幾歲就如此通透，如果沒有一位愛她的父親和雄厚的物質基礎，恐怕不會有這等覺悟。

想引起季默馳注意的女性很多，能待在他身邊的寥寥，在楊戩看來，若說般配，恐怕關莉婭當之無愧。

可惜，愛情的本質從來不是般配。

情起時的風起云涌波濤詭譎，就只有真正擁有過的人才能體會，且念念不忘。

這些日子，季默馳看似是忘了黎麥，可只有明亮的月色才照得清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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