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活死人_姝色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083章活死人
第083章活死人←→:
燭光之下,氣氛繾綣。
寧姝和司燁相對,立在床邊,都沒有說話。
交杯酒喝過了,頭面瑣碎也去掉了。有些事該水到渠成,可寧姝緊張得很,交疊在身前的手不時輕輕掐著自己。司燁注意到她的小動作,想說句什么,又怕她更加緊張,只能陪她沉默。
紅燭燃掉一截。
紅燭燃掉一半。
終于,司燁還是決定自己主動些。走近她,手試探著,放到她的腰封上。只是萬萬沒想到他剛剛解開,腰封尚還捏在手中,寧姝突然就抓了他的手。力道之大,直接在他手背上留下幾痕指甲印。
“啊,我……”寧姝反復咬唇,“其實我在月信期呢。”
司燁有些奇怪,道:“我記得你不是這個日子。”
寧姝心里一堵,暗道他怎么還記這個,又支支吾吾:“你不太懂女孩子的,只要太忙太累,就很容易亂日子。我想,最近可能是緊張婚事,所以……”
聽她這般解釋,司燁倒是信了,點頭:“嗯,那你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沒有。”
“需要喝些熱的嗎?我可以去做。”
寧姝連連擺手,道:“什么都不用做,我只是折騰一天累了,想睡覺。”眼巴巴地看一眼鋪好的床。
司燁淡淡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發:“知道了,你先去睡,我馬上來。”
“嗯!”寧姝趕緊應下。
趁著司燁離開的空當,她立刻脫靴上床。礙著如今只有一床被子了,她只能盡量朝里縮,拉開和他的距離。司燁回來時,見到她這蜷成一團的模樣,還道她腹痛的厲害,將手中草紙帕子放去床頭,掀被上床,用手攬住她的腰。
寧姝嚇了一跳,身子頓時緊繃。
“若是疼得厲害,我替你去問三哥拿些藥,”司燁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要換的草紙也給你拿來了,不要害羞,盡管叫我。”
寧姝咬著被子沒有說話。
司燁見她如此安靜,還以為她是真疼狠了,不禁渾身也跟著難受起來。怕她不習慣兩人同被,便只是稍稍挪近,給她揉腹的動作也更輕柔了些。
漸漸的,寧姝倒真泛起困來,瞇著眼睛慢慢睡去。
只是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她總覺著自己騙了司燁,是不應該的事情。有這樣的念頭,睡了不到兩個時辰,突然就驚醒了。偏頭過去,見司燁呼吸平穩,大抵已經睡熟,心里更加難受,一個勁地自責,撒什么謊不好,偏偏在這樣的日子里說出這樣的話來,要是東窗事發,指不定他得多難過。
于是寧姝下意識地開始翻身,左翻,右翻,一會兒拽被子,一會兒又掀開被子,焦躁得很。黑暗中,忽然傳來司燁略是沙啞的聲音:“是小腹痛得厲害,還是要換草紙?”
寧姝驟然懵住。
片刻后,自責卻愈發膨脹起來。
他對她那么好,連睡著了都還在掛念她身子是否不適,她怎么能因為害怕,就騙他呢……
想到這里,寧姝索性起來,吸吸鼻子,翻身坐到他身上。
“……柔柔?!”
寧姝用手捂住他的嘴,又緩緩收回。
“相公,其實我騙了你,我月信還沒有到日子,”她咬咬唇,“我是怕疼,所以……”
司燁沉默。
看他沒有言語,寧姝更是慌張,急急解釋:“我不是不愿意和你那什么,是真的怕疼!相公,你相信我!”
又是沉默。
良久后,聽到他低聲一句:“沒事,睡吧。”
寧姝欲哭無淚。
他這語氣,這反應,她哪兒睡得著啊?
要怪只能怪自己作!好端端的新婚之夜,竟然因為自己害怕,給胡亂攪和了。五姐以前說過不少,因為新婚鬧掰的夫妻,他們這好不容易在一起,難道真要因為她的一念之差,把關系鬧僵?
不行不行!
必須得做些什么!
想了好一陣,也沒有好的辦法。見司燁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拂過,想將她弄下來,她索性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腰際,同時傾身壓去他的身上。
“相公,不然我們商量一下,你……不要太過分?”
“……”司燁無語,“今日這情況,本來也不會太過分。”
寧姝頓時松了口氣,直起身來,自覺挪坐一旁:“那好吧,來吧!”一種視死如歸的感覺。
司燁斂目,薄唇微抿:“……這種事還是別勉強的好。”
“來!”她脫掉外衫。
“我數到三啊!”散開素髻躺下。
“三——”
話音未落,司燁已然翻身,居高臨下望著她。
寧姝的心瞬間提起,放在身畔的手不自覺蜷緊。
“真不勉強?”司燁挑眉。
她咽了口唾沫,勉強應:“不……不勉強的。”
看到她惴惴不安的小表情,司燁忍不住低笑,繼而攬過她的纖腰,俯去她耳畔,聲音低啞:
“相公應承你,不會太過分。”
紅燭不知何時掉落最后一朵燈花,屋內漆黑一片。
次日醒來時,天已大亮。司燁起身穿衣,眼風掃到寧姝十根手指露了一半在外,輕輕捏著被子,緩緩往上拉,徹底蒙住自己的臉,不禁笑著搖頭,朝外面走去。
她愛吃什么來著?紅油小餛飩?
廚房里,熱氣騰騰,香味繚繞。
很快,司燁便做好了早飯。
許是嗅到了小餛飩的麻辣氣息,不需要司燁回來叫她,寧姝已經快速穿衣洗漱打扮。等梳直最后一縷青絲,她忽然發現鏡子里的自己好像和以前不同了些,可具體哪里不同,又說不上來,便對著自己搖搖頭,放下木梳,轉身朝廳里去了。
司燁正好端了碗出來,看到寧姝這無比乖巧,拿了筷子靜靜等待的模樣,寵溺一笑,將紅油小餛飩放去了她面前。
“嘗嘗。”
“嗯!”寧姝重重點頭,眼睛早就落到碗里去了。
白白的面皮,鮮味十足的肉餡,加上火紅透亮的紅油,寧姝一口氣就吃了四五個。直到嘴被燙得不行了,這才依依不舍地停下。司燁見她如此愛吃,心里倒舒了口氣,用勺子舀起一個,湊到嘴邊吹了吹。等白氣消散大半,才送到寧姝嘴邊。
寧姝狡黠一笑,夸道:“所以說我眼光好,全天下哪兒去找這么好的相公呀!”說罷,張開嘴欲咬。
只是那一瞬間,她腦子猛地一疼,眼前的景象突然天旋地轉,緊接著什么都不知道了。
“砰”一聲,寧姝摔去地上。
司燁懵了。
顧清風趕過來時,桌上的餛飩還在冒著殘留的熱氣,而寧姝卻躺在床上,雙眼緊閉,怎么喚都喚不醒。
“怎么回事?”顧清風問。側目,見司燁茫然地立在一旁,便收回目光,給寧姝診脈。
四下靜謐,而那一刻,他委實很亂。
是昨夜那樣對她,所以她才會這樣?
還是今早這餛飩不對,讓她吃后中了毒?
無論是什么原因,都與他脫不了干系……
“奇怪,”顧清風皺眉,“這癥狀,我從未遇到過。”
司燁心里咯噔一聲,著急問:“是我昨夜那樣不對?”
顧清風怔了怔,意識到司燁在說什么,幾分尷尬:“……沒有人新婚會出現這種狀況的。況且我看她唇邊有點油漬,應該還吃了些東西吧。若真是昨夜的問題,她今早不會醒來的。”
“那是我做的食物有問題?”
“不,沒那么簡單。”顧清風從針卷里取出一根銀針,找準穴位,扎了下去。等了片刻,對司燁道:“你看,這個穴位是催吐的,如果真是食物有問題,她吐出來便能緩解許多。可我這一針下去,她非但不吐,還什么反應都沒有,這種情況只能是……”
“是什么?!”
顧清風遲疑。
“告訴我!”
“……活死人。”他闔目。
司燁連連退了幾步,直到背撞上門框,他才勉強站穩。
活死人?怎么會是活死人?
昨日他們才成親不是嗎?方才他們還一起吃飯不是嗎?寧姝還夸他不是嗎?怎么就活死人了?
此時顧清風心里壓抑得慌,從醫數年,他還未接觸過一例真正的活死人,更別說這活死人是他一直以來,當親小妹對待的寧姝。昨夜活蹦亂跳,今日半死不活,這樣的落差,他實在受不了。
回頭,見司燁滿臉蒼白,雙目無神,心中更是感慨萬千。
“沒有辦法嗎?”司燁低聲問。
顧清風雙唇微翕,沒有應聲。
縱使他不說話,司燁也是明白的。顧清風疼愛寧姝,要是有一絲希望,就不會這般什么都不做地站著,滿是同情地看著他。
只是為何……
上天為何要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捉弄他們?
好幾次死里逃生,好幾次輾轉重逢,難道他和她,是不該在一起的?
不!他不信!
司燁驟然斂目,周身氣勢瞬間變化,朝顧清風走去。
“三哥,我知你是神醫,柔柔也萬分相信你,所以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也請你告訴我。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我也要去試一試。倘若試了以后,柔柔仍然不醒,或者情況更糟,那我與她,也此生無憾了。”
顧清風面露猶豫。
司燁又道:“其實我和柔柔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不到最后,我們都不會放棄。若柔柔真的藥石無靈,那我便就此作罷。可我從你的表情看得出,這事,或許還有一分轉圜。不知是怎樣的為難,讓三哥你三緘其口,避而不談?”
顧清風嘆了口氣:“……我雖醫術頗佳,但實則不是南地醫術。我幼年師承北域,師父早已亡故,但師祖仍在。他名松寒,復姓北凜,我這樣說,你就該明白了。”
“北凜……”司燁頓時想起另一個人來。
“唉,我也是聽小八說起,才知后面你們跟北凜徹發生那么多事。且如今北域易主,境況不明,早非當初,新立的女帝隨性玩樂,想要人命便取人命,北凜徹好巧不巧是她得力爪牙。我怕你們兩個這樣的身份去了,有去無回。”
司燁淡淡一笑,搖頭:“三哥,多謝。”去抱躺在床上的寧姝。
“你……不再多想想?”
“不必了,”司燁語氣平靜,“老前輩能救柔柔,那說明我與她緣分未盡,我自當更加珍惜。若不能,又或是死在北域,有我陪著她,她上路也不會孤單。”
寧姝昏迷的消息,顧清風和司燁各有顧慮,沒有告訴太多人知。飛花瀑的仆人見司燁背著寧姝出去,只道是九奶奶新婚燕爾,跟相公撒嬌。而一路上的所見弟子無一不是下跪行禮,根本沒有機會留心寧姝的異常,就這樣,他們順利離開往生門。
上次回家,司燁特意將驚雷留在京都,御馬太過扎眼,縱使喜歡,也不能馭它隨處奔馳,因此他特意換了一匹白馬。雖不如驚雷那般矯健敏捷,但也比普通的馬匹好上許多。顧清風站在毒障交界,看司燁將寧姝帶上馬,又細細替她裹好披風,不禁嘆了口氣。
“三哥,門主那邊,就拜托你了,”司燁牽起轡繩,“若有機會,我會傳書回來。”
顧清風頷首:“凡事小心,一路平安。”
勁馬揚蹄,絕塵而去。
很快,顧清風便將此事悉數報給蕭影。
蕭影聽罷,眉頭緊緊皺起。司燁這招先斬后奏讓他始料未及,本懷疑顧清風是否與他們串謀起來蒙騙他,但見顧清風神色中不掩擔憂,遂還是信了他們。
“他們走的哪條道?”蕭影問,從手邊一木盒里抽出一張暗紋叢生的密箋,取下朱砂筆,沾墨欲寫。
顧清風跪下行禮:“門主恕罪,少門主不愿同屬下詳說此事,而屬下又見少門主心緒不佳,也不敢多去追問。他們此行路線,乃少門主親自規劃,屬下確實分毫不知。”
“這孩子!”蕭影目中一凜。司燁的脾性他還在摸索,倒是從寧姝那里聽得更多。能做出這樣的事來,委實不稀奇。不過氣歸氣,轉念一想,自己的兒子能臨危不亂,如此有主見,倒又生出兩分驕傲來。再從旁邊的錦盒中取出本祥云紋底的碧波折子,重提墨筆,蘸墨疾書。
半盞茶的時間后,蕭影合上折子,遞給顧清風。
“這本折子的分量,你應該懂的。”
顧清風心里一跳,趕緊接過:“屬下這就去辦!”
時至日暮,司燁和寧姝已經臨近木厝村。
照這樣的速度趕路,大約一個月左右便能入北域邊境。而從邊境到北凜松寒所住的萬梅堡,又要花去半月左右的時間。于寧姝來說,每天都有可能直接咽氣,司燁不敢多停歇耽擱,除非必要的停留,他絕不會輕易停下。
對于活死人,司燁打包行囊期間,顧清風又回去仔細翻了書冊。歷來醫典對此都諱莫如深,認為此類情況便是“死”,呼吸不過是淺表癥狀,是鬼吊著的最后一口氣。顧清風和司燁都不信鬼神之說,簡要討論下,猜測是某種外力使得她突然這樣。
只是能有什么外力?寧姝背上的傷,還有中的毒掌都已無大礙,近日司燁長伴她身側,她連任務都不曾,受傷更無從談起。思來想去,司燁還是認為是自己昨夜害了她。
所以一場歡愉,終身悔恨嗎?若早知她會如此,他不會……
司燁緊緊擁著寧姝,只怕失去。
路上的景色朝暮變換,日復一日。
終于在三月末,他們抵達北域邊境。
饒是已經入春,但北域卻絲毫沒有春暖花開的跡象,行人裹著絨毛厚重的大皮襖,耷拉著帽子揣著手,來去匆匆,恨不得把整張臉都縮到領子里去。鵝毛大雪紛飛,擾人視線。司燁不得已勒馬,帶著寧姝朝一處客棧里去。
許是天冷的緣故,客棧內空蕩蕩的,沒有一個客人。坐在柜臺的店家一邊溫酒一邊吃肉,瞥到司燁和寧姝進來,只是伸手一抬,示意他們隨便坐,并不招呼。
這一路過來,司燁也漸漸熟悉了北域。若說東淮內斂,南地隨性,北域便是豪放灑脫了。只要在同一處休息,北域人都會主動過來,分出自己的酒肉熟食。奈何寧姝如今這狀態,能喝口米湯續命都是難,更不用提其他了。而他帶著寧姝,更不方便接受,如此說來,算是拒絕了好多人。
好在這店家不是那樣熱心的,司燁將寧姝扶到自己身邊靠著,空出手來,小心翼翼地給自己倒了杯白水。
店家捏著烤羊腿橫咬,撕下一大條肉來,嘴里咀嚼著,口齒不清道:“你們二位是住店還是歇腳?住店一日十文,歇腳一文,給了洗杯子的錢就成。”
司燁低頭看了看寧姝,早在他發現雪花變大時,就給她買了北域冬衣換上。如今她一張小臉有半張都埋在狐貍毛里,臉頰紅撲撲的,呼吸均勻,眼睫微微發顫,哪里像命懸一線的樣子?
“哎,我問你話呢!你這人,聽到了沒?”店家提高了聲音。
司燁回神,道:“這里可賣米湯?”
“米湯?”店家眼睛一瞪,突然笑開,“客官你是要笑死人嗎?我這是酒館,兼個住宿,你不喝酒就算了,還想喝米湯?我去哪兒給你弄去呀!”見司燁眉頭皺了皺,店家也不好繼續打趣了。目光落在他身旁靠著的人兒身上,有心轉移話題道:“這姑娘是你的妻子吧?你們這是打哪兒來啊,她這么困,大冷天的都能睡熟?還是說這姑娘生了啥嗜睡怪病?”
殊不知他這句話更是捅了馬蜂窩,司燁臉色陡然一變,瞬間起身,摸出文銅錢拍到桌上,轉手抱起寧姝,邁步朝門外走去。
“哎、客官!哎——”店家忙繞出柜臺阻攔。
做生意十幾載,他什么難纏的人沒見到過?何況身在邊域,人來人往,住客食客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更是數不勝數,但像司燁這樣,帶著個睡美人進來,還連提都不能提的,倒是頭一位。有酒壯膽,他的好奇心噌噌上漲,司燁剛撩開氈簾,他就一把給拽住了。
司燁登時側目,目中寒意森森。
店家被他那眼神嚇得打了個哆嗦,酒醒大半。
“怎么,你開的是黑店,不允我們出去?”
店家像摸了燙手山芋似的收手,涎笑道:“哪兒能啊,這不是瞧客官不高興?我這做開門生意的,你這樣出去,外面人豈不誤會我這兒飯菜難吃?”又道:“嗨,我承認,剛才是我喝多了頭暈,不知道自己瞎說了些什么亂七八糟的,客官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和氣生財嘛!要不,客官稍微等等,我去后廚看看有沒有新米,給您專門熬個米湯?”
司燁挑唇:“不必了,我夫人她喝不下這帶酒氣的米湯。”說罷,揮手撩簾,留給店家一個墨色背影。
“嘁,什么人哪這是!”店家撇了撇嘴角,重新回到柜臺,繼續喝酒吃肉。
重新扎回雪中,司燁倒不曾后悔。四下張望,見兩旁的小店都關門閉戶,打消去避雪的念頭。怕雪水浸到寧姝脖子里引她風寒,便解下斗篷,替她遮好了。
“柔柔,你再堅持堅持,前行不遠就有一個繁華小鎮,等到了那里,我再尋地方給你熬米湯。”
話音落了久久,仍然沒有答復。
司燁已經開始習慣這樣的自言自語,靜靜看了她片刻,伸手將她擁入懷中。其實她還能呼吸,還陪在他身邊也很好了,說不定她只是沉浸在一個夢中。那個夢里有極美的風景,她可以在那邊做任何她愛做的事,再也不用滿手血腥,戰戰兢兢。
遠處,一輛馬車迎雪駛來。
馬車夫看到雪中有兩個影子,怕雪聲太大他們聽不見,提早拉了韁繩。車輪咯吱幾聲,向前滑了一陣,才勉強停下。
司燁尚在失神當中,到這刻也沒有留意到身后異象。直到一聲咳嗽傳來,他才猛地斂神,朝身后看去。
“少門主是不是?”馬車夫問。
司燁詫異。
雖然往生門中弟子眾多,但他過目不忘的本事,早就記住與他打過交道的所有人。眼前的馬車夫面容粗獷,一看就只是北域人,哪里跟南地有分毫關系?
猶豫間,一只皮膚皺起的手撩開了藍布車簾。車簾背后,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正對他微笑。
“您是?”
老者一捋胡須,道:“你不是急著尋老夫?如今老夫不請自來,你這小子倒不認識了?”
司燁吃了一驚,萬萬沒想到會在此處見到北凜松寒。只是略一琢磨,又覺得此人不可信。北凜松寒即使不在萬梅堡,也不可能會在此處親自迎他,加之馬車夫第一眼就問他是不是少門主,一切太過順暢,難保里面有詐。
于是司燁反問:“不知閣下認為,在下在尋何人?”
北凜松寒怔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從懷中取出一本碧色折本來,悠悠打開,念:“松寒老鬼,吾兒攜你干孫女去北域了,好好招待。”頓了頓,換了語氣:“小九身體有恙,望師祖您能妙手回春,救她一命,徒孫顧清風敬拜。”
“……”司燁斂目。
見他還未卸下防備,北凜松寒嘆了口氣,道:“這蕭影小鬼的兒子就是麻煩,疑心病重!老夫看你小時候不哭不鬧,還道你是個省心的,哪曉得一晃二十年,全然不如當年可愛!”用手指點了點折本:“這玩意,是蕭影小鬼的碧波折子,所有密函中,等級最高的就數它了,老夫活了八十來歲,還是第三次見它。你若還是不信,那老夫可就先行一步了。老胳膊老腿的,不如你們這年輕人扛凍。”
眼看他松手放簾,司燁頓時叫住他:“等等!”
北凜松寒一臉“早就知道”的表情,往里挪去。
“上來吧,車里暖和著呢!”:
新書推薦: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