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業鳳華_第八十三章陳年舊事(三)影書
:yingsx第八十三章陳年舊事(三)第八十三章陳年舊事(三)←→:海德旺一席驚人之語,讓孟夕嵐心中恍然大悟。難道這位海公公,當年是伺候過蕭妃的人?沒錯,他一定是當事人之一。
海德旺微微昂起頭,靜默片刻,才長嘆一句:“紅顏未老恩先斷,最是無情帝王家。”說完之后,他突然笑了起來,笑容里滿是凄楚。
“海公公……”高福利輕喚他一聲,只覺他有些失態。
“殿下,老奴的故事已經講完了。”海德旺站在原地,等候發落。
孟夕嵐看著他道:“原來如此,這就是公公長留宮中的原因。”
海德旺聲音仍是低沉:“這冤情一日不平,老奴一日不敢去死……只怕死后,無顏面對蕭妃娘娘!”
“公公如此重情重義,倒是讓人心生佩服。”孟夕嵐緩緩道,跟著抬手示意高福利把他扶好坐下。
海德旺不由微微一怔。
她聽了這么多不該聽到的事,居然不知道害怕?倒也奇怪。
“殿下不怕嗎?這故事乃是宮中大忌,知道的人死的死,殘的殘,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
孟夕嵐微微繃緊后背,坐直身子:“我心中無愧,自然不怕。與其整天不明就里,妄加揣測,還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好。只是公公,既然當年蕭妃娘娘蒙受不白之冤,您又是知情人,為何不替她平反昭雪?”
海德旺緩緩搖頭:“老奴何曾沒有求過皇上,求過太后……只是,皇上被流言蜚語所傷,不辨是非。太后也是一樣不聞不問,老奴身單力薄,毫無辦法,最可憐的莫過于九皇子殿下,他打從一出生便被皇室嫌棄,老奴雖以性命作保,認定九皇子是皇上親生,怎奈,皇上雷霆之怒,將老奴杖責治罪,還弄瞎了老奴的眼睛,說奴才是有眼無珠……老奴眼瞎之后,留下這條殘命茍活宮中,就是等著有朝一日,可以有人為娘娘說一句公道話。”
眼盲心更明。有時候越是眼睛看不見,心里越能看得清楚。面前這個小主子,說話周全,心思沉靜,而且對當年發生的種種,卻有一探究竟之心,這里面定有機緣,有隱情。他不知她的底細,但他可以感覺到她是有事要做的人。
孟夕嵐將前因后果,細細斟酌。當年蕭妃君恩獨寵,在宮中乃是眾矢之的,不知有多少人眼紅嫉妒。所以,她當年失寵出事,八成是有人背后設計,至于周佑宸不用問,只是無辜的犧牲品罷了。
“公公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所以,我想再問一句,如今長清宮鬧鬼一事,公公有何看法?”
海德旺又是一笑,緩緩吐出“報應”二字。
“一切都是因果報應。”他把每個字都咬得極重,極重。
單是這句話,足以讓聽過的人都跟著沒了腦袋。
高福利急起來:“海公公,宮中忌諱,不得妄語啊。”
“有因有果,乃是人間常倫。不過公公,我自幼不信鬼神之說,事出必是人為,總會有個說法的。”
海德旺神情微變:“殿下……您肯為蕭妃娘娘討說法?”
孟夕嵐淡淡一笑:“我還沒那個本事為別人討說法。如今我在宮中雖有一席之地可以立足,但到底無權無勢。公公是老人兒了,應該知道憑我這樣的平民之身,就算被封為公主,在宮人們眼里,也算不上是什么正經主子。更何況,解鈴還須系鈴人,蕭妃娘娘的冤情,普天之下只有一個人可以為她平反,那就是皇上。”
海德旺聞言眉尖一動,面沉似水:“沒想到,殿下小小年紀,心思竟然如此透徹。”
孟夕嵐語調清冷:“宮中是非多,人心難,我若不看得通透些,往后的日子還怎么過?”
海德旺心念一動,緩緩起身道:“那老奴就在此祝愿殿下心想事成,步步高升。”
孟夕嵐微微而笑:“多謝公公吉言,往后公公若是想喝茶的話,可以來慈寧宮找我。我用一杯茶換您一個故事,這買賣倒也劃算。”
海德旺聞言怔了怔,才道:“謝殿下。”
高福利親自送海德旺出去,還給他塞點銀子:“這是我孝敬您的吧。”
海德旺卻是不收,只是沖他笑笑:“小子,從前沒覺得你有多機靈,不過你倒是給自己選了位好主子。”
高福利點頭一笑,見他看不到,便回話道:“我家主子是好人。”
海德旺聞言若有所思地笑了起來:“好人未必都是好主子,小子,好好伺候著,往后準有你飛黃騰達的一天。”
高福利聽得似懂非懂,但也覺得他說的是好話。
海公公走后,桌上的茶碗沒有被馬上收拾,竹露和竹青都在發愣,似乎還沉浸在方才的故事里無法自拔。
孟夕嵐輕咳一聲,提醒她們。
竹露回過神來,一邊嘆息一邊搖頭:“真的好慘啊。”
竹青附和著點頭,回頭看看孟夕嵐,喃喃道:“奴婢有點怕。”
高福利正巧進來,聽見這話,忙道:“怕什么?冤有頭債有主,咱們有什么好怕的?”
孟夕嵐掃了他們一眼:“今兒的事,聽聽也就算了,記住不要聲張,更不要背地里議論。”
“是!”三人連連點頭。
孟夕嵐側躺于軟榻之上,心里沉甸甸的。倘若海公公說得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周佑宸就不是野種,而是名副其實的皇子,那他多可憐……他是皇子啊!卻要在宮中受盡冷落和欺辱,連奴才都不如,他的心里該是何種滋味?
是苦?是澀?還是心酸委屈?孟夕嵐突覺一陣頭痛,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周佑宸啊周佑宸,為何我就是對你斷不了惦念……你是誰與我有何想干?為何啊為何?你有那么多秘密?
孟夕嵐望著屋頂默默出神。
須臾,周佑寧紅著眼睛過來,一進屋便哭倒在她的懷里:“姐姐我好怕。”
孟夕嵐知道她是在為皇帝擔心,打起精神來,安慰她道:“公主別怕,皇上乃是真龍天子,天命在身,自然能逢兇化吉,否極泰來。”
周佑寧聽了這話,只覺她和太醫們講得都一樣。
“人人都跟我說沒事,可父皇一直都沒醒過來。我怕,我怕他……”周佑寧縱使天真無邪,也知道大不敬的話是不能說的。
“公主……”孟夕嵐輕拍她的肩膀,“遇事先不要驚慌,皇上的病,并非是什么疑難雜癥。所以,皇上一定會好的。”
周佑寧忍住眼淚,抬頭看她:“好,我信姐姐的。只是今晚要和姐姐一起睡,我不想一個人呆著。”
孟夕嵐輕輕點頭:“好,我給公主講故事聽。”
海公公講的是真故事,所以處處透著人情無奈。而她給周佑寧講得都是假故事,毫無痛楚,結局美滿。
周佑寧伴著故事而美夢,嘴角彎出一抹淺笑,宛如孩童般純真。
孟夕嵐披衣而坐,默然片刻,才把竹露喚來:“明兒你去幫我辦件事。”
“主子請吩咐。”
“你還記得,之前我在御花園偶遇九皇子的地方嗎?”孟夕嵐還是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她要再見周佑宸一面。
竹露愣了愣,才道:“奴婢還記得……那是在一處梅花樹下。”
“明兒你去在那棵梅花樹下放一塊點心,記住只放點心,其余的東西,什么都不要留。”
竹露不解:“奴婢明白,只是主子這是何意?”
孟夕嵐看了看熟睡的周佑寧,放輕語氣道:“如果他看見了,他會明白的。”
她們是在那里認識的,而且,她還送過他點心的,就在長清宮……
竹露領命點頭:“主子,容奴婢大膽問一句,您為何對九皇子如此上心?”
孟夕嵐想了又想,只覺自己也答不出來:“也許只是覺得他可憐吧。”
許是聽了海公公的故事之后,竹露也有所感觸,附和道:“是啊,他的確是個可憐之人。不過……長清宮如今被嚴加保守,不許任何人進出。”
“他會有法子出來的。”
從前,他不是也是被禁足在長清宮嗎?可還不是滿宮轉悠。
翌日一早,竹露用手絹包了塊隔夜的桂花糕,然后悄悄地放在那棵梅花樹下。
臨走之前,她看了又看,只覺根本不會有人發現。
待到傍晚時分,她再去查看,發現糕餅已經不見。
居然真的有人拿走了?竹露生怕自己看錯,檢查了一遍又一遍,才肯確定。
竹露匆匆跑回去給孟夕嵐傳話,孟夕嵐心中一動,果然如她所料,周佑宸真有這個本事可以出入長清宮。
“你借著收集露水的由頭,每天都去御花園看看。”孟夕嵐淡淡吩咐。
又過了一日,竹露回來稟報,偏巧焦長卿也在,她不由小心翼翼地湊過去道:“主子,那棵樹下多了一樣東西啊。”
“是什么?”
竹露壓低聲音:“一塊石頭。”
石頭?孟夕嵐微覺詫異:“什么樣的石頭?你帶回來了嗎?”
竹露低一低頭:“那石頭太大太沉,奴婢拿不回來。”
好端端的,為何周佑宸要在那里放一塊石頭呢?
孟夕嵐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親自過去看看的好。只是,她的腳還不方便,她微微抬眸,望了望焦長卿道;“大人,我何時才能下地走動?”
焦長卿正在收拾藥箱,眉頭一皺道:“少說還要三五天的光景才行。”
孟夕嵐眸光一動,不再說話。
焦長卿看得真切,隱約猜到她有什么念頭,便又開口:“殿下腳傷未愈,不遵醫囑,往后落下病根,走路一瘸一拐,有失風雅,殿下可不要責怪微臣。”
孟夕嵐聞言先是一靜,隨后突然一樂。
他這是在故意嚇唬她嗎?
焦長卿見她突然笑了,眉心也不禁跟著一起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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