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的聲音越來越低沉。

“孩子的死對于任何母親來說，打擊都是毀滅的。更何況，顧太太是心病，無論吃什么藥，打什么針，都不如心藥管用，她必須戰勝自己走出來，才是最重要的。”

“聽說你們還有一個孩子，爭取利用利用孩子，讓她振作起來......”

“夏夏已經很努力了......”

顧澤延艱難的回答著：“或許......有沒有更合適的辦法，可以讓她逃離幻想的？”

醫生沉思了一會，突然抬頭。

“辦法有是有......”

“什么辦法？”顧澤延一聽，眼神亮了起來，他并不舍得讓自己的妻子受到各種藥物的影響。

“你可以試試讓病人親眼目睹她幻想之人的葬禮現場，親手送孩子的遺體下葬，早點認清事實......不過這么做有些風險，卻很管用......”

“有什么風險？”

顧澤延心一動：“畢竟綺濃的葬禮，她總該要參加的......”

“現場隨時準備好救護車，萬一顧太太暈過去，早點急救......一旦有什么表情不對勁的，一定要讓顧太太發泄出來......”

顧澤延若有所地的點了點頭：“謝謝醫生。”

先給周陽晞打去電話安排好一切，顧澤延又馬不停蹄回了顧宅，直奔顧綺濃的房間，準備收拾一些遺物用來放在墓地。

這里布置的粉、嫩猶如小公主一般，卻總是被他覺得有些亂。

可現在進來，顧澤延卻不覺得亂了，甚至覺得，這才是綺濃的味道，是他的綺濃該有的模樣。

都說悲傷不是發現人死之時最難受，而是看到她翻看了一半的繪本還擺在書桌上，沒來記得拆包的零食放在床邊，小小化妝臺上的花朵蝴蝶結首飾零碎的擺在那里。

顧澤延馬上就紅了眼眶。

仿佛綺濃真的還沒死，她會在下一秒沖進來抱著他的大腿撒嬌，甜甜的叫他‘爸爸’。

眼睛已經朦朧了，他不舍得將低下的淚弄臟綺濃的卡通地毯，準備拿書桌上的紙巾擦一擦，誰知剛拿起來，就發現了，書桌上那封沒有地址沒有郵票卻工工整整的寫給爸爸的信。

一年級的綺濃還不會寫很多的字，大部分都是拼音，但是里面卻字字句句，都是對他的愛意。

爸爸，最近我們班里在學手工昨夜，我給你折了好多小星星，等我湊夠一千個，你是不是就會回來天天跟綺濃在一起了？

爸爸，你答應我的，說綺濃乖乖聽話，就會帶綺濃出去玩，那是什么時候啊？你知道嗎？你回來抱著綺濃給綺濃講故事的時候，是綺濃最幸福的時候。

爸爸，你可不可以，只做我顧綺濃一個人的爸爸啊。因為綺濃，就只有你一個爸爸。

顧澤延不是心狠，不是薄情，他只是在忍著，不想讓蘇沐言更難過，不想讓別人看到男人的眼淚。

直到這一刻，看著那封寫給爸爸的信，看著綺濃童真的話。

他的眼淚終于再也忍不住......

直到樓下傳來李嬸“太太，先生說誰都不準進去”的吵鬧聲。

顧澤延這才收起情緒，又來到衛生間沖洗了好幾把臉后，站在樓梯口。

看著樓下意外的客人，淡淡開口。

“你們來著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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