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的話，臣妾……臣妾當然喝了……”明顯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可張婕妤還是硬撐著對獨孤翼撒了謊。

只是沒想到，她已經跳進了獨孤翼挖的陷阱。

“張婕妤，寡人已經讓人去查過太醫院抓藥的記錄了，那日孫太醫為你開的，分明是打胎藥。”

聽獨孤翼說出這句話之時，張婕妤瞬間臉色煞白，包括在場的所有人，都在這一剎那感到了驚訝。

“張婕妤，既然孫太醫開的是打胎藥，那你真的是喝了嗎，喝下去的結果又是如何呢？”

再聽獨孤翼這樣一問，那張婕妤的臉上已然掛滿了眼淚，邊不住地磕著頭，邊哭著向獨孤翼坦言了一切。

原是在張婕妤與秦流素在御花園發生口角之前，她的孩子就已經沒了。孩子并不是她故意弄沒的。

正如獨孤翼所說，在事情發生的之前三天，張婕妤因為連續好幾日都感覺不舒服，這種不舒服又和尋常的不一樣，猶豫再三，便請了太醫來為自己看看。

太醫這一診斷，結果卻讓她嚇一跳，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經是個死胎了。沒有一點心跳的死胎。

張婕妤一時還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但是太醫提醒她說，這個死胎必須立即處理掉，否則很有可能威脅到她自己的性命。

決定之后，張婕妤便讓太醫為自己開了打胎藥。

后來孩子是沒了，可是才短短兩天時間，她就從當上母親的喜悅中一下子跳進了失去孩子的痛苦中。加上皇上還不知道這些，她根本不值該如何面對后面的事情。

后來因為心情不好與秦流素發生了口角，張婕妤便心生一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想了個法子把孩子的這件事嫁禍到了秦流素的身上。

“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張婕妤的孩子是她自己弄沒的。”

“就是，還害得云妃娘娘被冤枉了好久呢。”

“沒想到張婕妤是這樣惡毒的人，三番兩次陷害云妃娘娘。”

“本來還覺得張婕妤的遭遇令人同情呢，看來是她自己活該。”

眾嬪妃一陣唏噓過后，在場之人一瞬間又恢復了安靜。果然秦流素是被冤枉的，不光是這次的事情。就連上次的案件也一并真相大白了。

說起來還是因為獨孤翼這個皇上當得好，果然他不是平白無故就放過了秦流素的，他早就察覺到了這其中的貓膩，并且查清了案件的真相。

他還真是個稱職的好皇上。

現在秦流素才真的是洗刷了冤屈。

得知了現在這番真相，大家在感慨的同時，也少有人去關心張婕妤的感受了。善惡終有果，當初孩子沒了不是她的錯，但是后來多次作惡嫁禍給他人就是她的錯了。

現在張婕妤淪落到這樣的下場，也自然沒有人心疼她。

這次的案子，從頭到尾都是有獨孤翼來主持的，上一次自傲眾人面前公開深林案子還是在處理鶯美人那件事的時候。

只是當時秦流素并不在，也不知道發生過什么。

只是大家都知道，獨孤翼親自審理的兩次案子，一次是為楊子期，一次是為她安秦流素。

也可見，秦流素與楊子期一樣，在他獨孤翼的心里都是有著無與倫比的重要位置的。

“張婕妤，你所犯之罪，昭然已揭，你可還有什么話要說的。”

獨孤翼再問什么已經不重要了。張婕妤只知道，自己的所有罪行都已揭曉，沒有任何的隱瞞。該得到怎樣的處置，她也沒有任何懸念了。

獨孤翼將她打入了冷宮。

相比于按照律法所該定的罪，算是對她從輕發落了。幾樁罪連起來，就算她有婕妤之名，也不可能得到從輕發落的待遇。

但是念在她曾痛失孩子的份兒上，獨孤翼還是留住了她的性命。將她打入了冷宮，就像之前處置鶯美人那樣。

回想起鶯美人那個案子，獨孤翼還有些不寒而栗。鶯美人的案子到現在還未查清，這對獨孤翼來說是最有效的警示和教訓。

盡管此時謠言的帶頭之人是張婕妤。但不良風氣不是你一朝形成的。后宮亂傳謠言的情況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為了達到更有效的目的，還是憂很大的必要來整治整治這后宮的風氣的。

這次獨孤翼沒再看在誰的面子上。

鳳鸞宮的兩個守門的小宮女，因私下議論主子之事，間接造成了嚴重的后果，被直接革去了宮女的頭銜，扣除了所有的月錢，送去了浣衣房成了奴隸。

錦妃與宸妃那幾個妃子，被獨孤翼直接撞見散播謠言并當面誣陷嘲諷秦流素，被革去了妃位，降為了宮女，并扣除了一年的俸祿。

惠妃等幾個人，禁足三月，不得出宮門，并扣除半年的俸祿。

還有剩余的那些嬪妃，所有參與過傳播此謠言的之人，均降品級為采女，移居西宮，并扣除半年俸祿。

自獨孤翼登位以來，此次的懲戒力度。較以前來說，該是有史以來最大的。后宮不正之風非一朝而成，也非一人能成。

懲戒了這么多嬪妃，降革了這么多人的品級，也扣除了這么多俸祿，無非是想以此敬效尤，震懾人心，以后才不敢再有此類事情發生。

在場之人，被降罪的和未被降罪的，得了處罰的和未的懲戒的，所有的人都屏聲靜氣，不敢有半句怨言。

否則，那些被懲戒的妃嬪就是她們的下場。

這么大的一件事情都處理完了，秦流素也該感到輕松些了。畢竟，出乎她的意料，獨孤翼不禁幫了她，還連著幫她洗刷了兩次的冤屈。

這次才算是真正簽下獨孤翼的人情了吧。

可是轉念一想，獨孤翼是這皇宮的主人，也是這后宮的主人，處理好后宮的事物，不是他應該做的嘛。

秦流素認為，應該是的。所以，她應該也不用太刻意感謝獨孤翼什么吧。

只是，秦流素的冤屈明明已經洗刷了，可是她心里還是由一絲隱隱地不開心。說不上來為什么。

她還從來沒見過宮里懲戒嬪妃的場景。那么多人，她們的命運，她們的下場，果然全是皇上一句話的事。

這樣的場景她也想象過無數次，是在她還未回宮的時候。想象有一天要是真被獨孤翼抓住了該怎么辦，他是會將自己處死，還是會用各種殘酷的刑法來折磨自己。秦流素都想過。

還有曾經一心想著為父親報仇的時候。她也幻想過這樣的場景，幻想自己會不會還沒來得及殺死獨孤翼就被他給識破了，或者是殺死獨孤翼之后自己也很自然地被捉住了。

然后再去面對殘酷的刑罰。

但是這些都沒有發生過。至少再次回到宮里以來，很多事情都是出乎她的預料的。

比如，她一直所認為的獨孤翼和她所認識的獨孤翼。

又或者，她一直祈禱安文昭能平安無事地活著，她也以為安文昭可以想她所期待的那樣安然地活著。可是一切還是沒能如她所愿。

也同樣出乎她的意料，這次的謠言事件，果然和王曉君沒有任何關系。還有誣陷她安秦流素的人，也并不是陳燕雪。

秦流素慶幸自己沒有去向王曉君問些什么。不然，她們二人之間的關系或許真的回往她無法挽回的局面發展了。

秦流素更沒有想到，操縱這些事的，竟是張婕妤。因為她對自己的記恨，因為自己的下場沒有能如了她的愿，所以她才會再次用這樣的手段來對付自己。

也沒想到在最后一刻，獨孤翼最后準備懲戒張婕妤的那一刻，還順帶著查清了上一個案子，再一次幫秦流素證明了清白。

張婕妤被侍衛押走的時候，她看到了張婕妤眼里的絕望。可是張婕妤在做那些事情的時候，為何就能沒有細細地想過后果呢。

現在這樣一件事已經了結了，該罰的也都已經被發落了。謠言之事不再有人敢提起，所有的謠言也都不攻自破了。

只是以后一直都會這樣嗎。以后就不會再有謠言了嗎。后宮就不再會出現爾虞我詐，互相算計之事了嗎。

連秦流素都不會相信。

王曉君還在呢。秦流素與王曉君若是沒個了結，她安秦流素和王曉君恐怕都不會如此罷休的。

后宮是非之地這樣一個稱謂不是白有。沒有不斷的是非，這恐怕就不是后宮了。

一件大事算是過去了。于大家來說，后宮算是消停下來了，大家也得以過上一段時間的安寧之日了。

于個人來說，對秦流素，對楊子期也都各自還給了她們一個公道。楊子期不用再聽那些間接而來的閑言碎語。

秦流素也不用再被人指指點點了。

趙容容也自然替秦流素感到高興。趙容容欣喜地跑來秦流素身邊時，秦流素還以為是陳燕雪呢。大概是迫切地希望能和陳燕雪化開那些誤會。

所以差點把趙容容當成了陳燕雪。猛地抬起頭來，轉而看到是趙容容時還不禁有些失落。

趙容容可沒在意這些，她只覺得秦流素的清白得以還回，連著她都感覺輕松了。

“秦流素，怎么樣，現在一定覺得很開心吧！”趙容容邊問著秦流素，自己反倒比秦流素還要開心。

“是啊，容容，我現在覺得輕松多了。在所有的事情都壓在自己的頭上時，我感覺自己都快窒息了。從來都不曾像這樣過。”現在好了，兩件大事的完結，讓秦流素感到無比地輕松。

“那你是不是更應該感謝一下皇上，我看啊，皇上真是為你做了好多呢……”趙容容正想和秦流素說些關乎獨孤翼的私房話呢。

卻在見陳燕雪往這邊來的時候，禁不住停了口。雖然只是猜測，雖然這樣的一縷已經被打消了，但是直覺告訴趙容容，陳燕雪有些怪怪的。

說不出來哪里奇怪。剛才的事情，獨孤翼審問那些嬪妃的時候，從頭到尾，趙容容注意到了陳燕雪好幾次。

好幾次，陳燕雪的神情都有些莫名其妙。她的臉幾乎是繃著的，似乎還帶了些緊張。

趙容容說不上來，這會不會是因為自己原先對陳燕雪的猜疑而造成的錯覺。但她不可能懷疑自己的眼睛。

她總覺得陳燕雪有些怪怪的。

“秦流素……”

“雪兒。”見陳燕雪過來，秦流素倒是開心得很。秦流素知道，肯定是因為事情的真相大白了，陳燕雪也認識到她對自己的誤會了，所以想過來和自己道歉和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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