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年代農家女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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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單單想起了小時候,奶奶夾給她的雞蛋。
老人就算生活條件好了,也依然保持著節省的心態。奶奶每次都舍不得吃,將雞蛋夾到她碗里。
她覺得,李惠現在的心思,就和當初奶奶一樣。
她低下頭吃了一口白米飯,口感有些粗糙,卻帶著淡淡的香甜。她回頭看了眼李惠,小聲道,“謝謝媽。”
李惠笑的眉眼彎彎的,比她自己吃了飯都要滿足。
坐在她下邊上的左青眼神黯淡的看了眼自己正在大口吃飯的母親和妹妹,然后低下頭默默的吃飯。
徐鳳霞倒是沒發現自家大姑娘的情緒,在她眼里,這大閨女就是三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木頭人,沒必要操心。
她放下碗筷,抹了一把嘴巴,“媽,我看單單這身體好了,這是不是要下地干活了。咱家這大包干分的任務可不小,總不能這么大的孩子了,也不給家里幫把手。”
左大成剛給媳婦分了飯,又大口的把飯菜吃完了,心里還琢磨著怎么開口呢,聽到大嫂這話,頓時急了,“單單這傷口還沒好呢,咋能去受累,再說了,水生叔說了,要找年輕人去接知青,說是要單單去。我正準備和媽說這事情呢。讓單單在家里養兩天,到時候精神一些,給咱屯里長臉。”
在別的事情上面,左大成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自己吃點虧也就得了,不過關系到妻女的事情,他都會努力爭取一把。閨女前幾天差點丟了命呢,那么深的口子,這兩三天的可養不好。得再養幾天才行。
旁邊的左歡聽了這話,眼睛一亮,“我也要去。”
“啪——”
左紅軍一把將筷子給摔桌上,臉上有些漲紅。“有啥好去的!誰都不許去,他左水生的話就那有用,讓誰去就讓誰去?!”
左紅軍這反應,倒是把桌上其他人驚了一下。
左大成臉上也有些尷尬。“哥,這也不是什么大事兒,就去一天。早上去,下午就回來。”
左單單也沒吃飯了,就看著左紅軍。心里暗道,這便宜大伯也不知道發哪門子瘋了。
左奶奶皺眉道,“吃飯,吵啥呢?”
“媽,我這不是吵,我這心里難受。”左紅軍滄桑的眼睛頓時紅了。好在他皮膚黑,倒是不怎么明顯。
“要不是我下來了,哪里有他的份兒。沒準我現在都當上公社書記了。”
左紅軍越說越不甘心。當初他根正苗紅,當大隊長當的也很好,那時候他年紀也不算大,而且還認識幾個字,比其他大隊長有前途多了。在他眼里,當初他不止是失去了大隊長的位置,更是失去了當官的機會。
甭管老左家其他人咋想的,左單單是徹底的無語了。
這大伯不止度量小,而且還是個官迷呢。她想起了以前聽人說過,大伯以前不叫左紅軍,最開始的時候叫左木生,后來當上大隊長之后才改了左紅軍的名字。就是為了表現出自己擁軍。后來還準備改成左衛國,被左奶奶給攔住了,才沒改成。
這對當官也太執著了。
難怪她記憶中,這大伯一直不愛說話,她來到這里之后,也覺得左紅軍陰沉沉的,原來這心里整天都在琢磨事兒呢。
不過左單單覺得這大伯也想太多了。沒當上大隊長是被連累了,可誰能保證他就一定能成公社書記。要知道,當時一個公社里面多少隊長呢,這幾率也太小了。
這都能算自己兄弟頭上來,也太能算賬了。
左單單沒把左紅軍這話當真,左大成和李惠顯然當真了,兩人的臉色也有些憔悴。這是一筆陳年舊賬,他們這輩子也沒法彌補。
“大哥,我知道這事兒是我對不起你……這和水生叔沒關系,他也一直挺照顧咱家的。”
左紅軍還沒說話,徐鳳霞倒是不樂意了,尖酸道,“我說老二,你這是胳膊肘往外拐呢,別有奶就是娘的,人家給一點好處你就把人當祖宗了,啥對咱家好不好的,要是你大哥還是大隊長,咱家也不稀罕人家對咱好。咱家肯定是這村里最好的。”
而且她沒準現在也是公社書記了,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官太太呢。
見左大成兩口子被說的抬不起頭了,左單單也不高興了。
“大伯,大伯娘,我爸媽不是也沒說啥嗎,現在是隊上需要我去做事,我要是不去,這不是覺悟不高嗎?”又轉身看著左奶奶,“老太太您說是不是?”
左單單知道,這事兒成不成,還得老太太發話。甭管左紅軍叫的多歡,都比不過老太太的一句話。
其實這事情成不成,左單單自己是不在乎的,可她不想讓左大成兩口子失望,更不想徐鳳霞小人得志。
“媽,咱家大包干任務重。”徐鳳霞一臉著急道。
左奶奶一直吃飯沒開口。這會子才抬起頭來看了眼左單單,“隊里安排了就去,咱家人多,不差這一會兒。不過大成兩口子得多干一些。”
“媽,您放心吧,我今天天黑了再下工。”左大成樂呵呵道。
對于他來說,多干少干都一樣,只要給閨女安排個好差事就成。
左大成好歹以前在省城待過,見過世面,知道知識的重要性。閨女雖然念了個初中,可還遠遠不夠,那些城里來的娃娃可都是知識分子,以后閨女和他們混熟了,總能學到點啥子的。
老太太開口了,左紅軍除了眼里有些委屈之外,倒是沒再嚷嚷。
徐鳳霞倒是想開口反駁,老太太又看了她一眼,“鳳霞就不用去干活了,在家里做飯吧。”
哪邊都得了好處,誰也不能再說啥了。
徐鳳霞咬了咬牙。雖然她不去也沒人說啥,可老太太開了口,她就能名正言順的不去。就在家里歇著。
至于大包干的任務做不做的完,她可不管。這都是老二兩口子欠了他們的。
吃完飯,左大成就跑去大隊長左水生家里了。
這事情左水生本身就是準備找年輕人去的,把村里挑了一圈,還真沒幾個念過多少書的。現在左大成又特地跑來開口了,左水生二話沒說,“行,到時候我提前通知一聲,咱一起坐馬車去。這次來的知青可不少,咱隊里以后又多了一份勞動力了。”這次本來知青要晚一些來的,不過上面看著農村現在忙收成,所以才提前讓知青們來插隊。也算是給公社里面增加一些幫手。
說是這么說,左水生心里還是發愁的。這城里娃娃能干啥啊,別的不說,其他屯里那些知青可沒少鬧事兒。
左大成可不知道的左水生心里想啥,只想著事情辦成了,立馬又跑回家里和自己媳婦閨女說了。
李惠高興極了,在自己箱子里翻找著,準備給自己閨女找一套齊整的衣服,明天穿著去接知青。免得到時候自己閨女看著那些城里娃娃自卑。
左單單心里也有點兒期待。
她以前就聽過知青,也在電視上看過,倒是還真沒見過現實中的知青呢。
另外一邊,左歡也在纏著徐鳳霞,想要跟著一塊兒去接知青。
“媽,咋她能去,我就不能去了。我難不成就比她長得差,不能見人?”左歡氣鼓鼓道。
她從小討人喜歡,在這個家里所有的女孩子里面,地位是最高的。啥事都要搶個先。
徐鳳霞也一直支持她這種心態。不爭不搶的,那就是吃虧的命。自己這閨女可不能吃虧。她這輩子就生了兩個閨女,這些年也沒個動靜。只能指望閨女了。大閨女一看就是個成不了事的,以后養老,還是得靠著小閨女。
不過這次徐鳳霞倒是不想支持她,“去干啥呢,那些人下鄉有啥好看的。我和你說,別看著這些人是從城里來的,以后來了咱這左家屯,那也是落地的鳳凰,還不如咱這些土生土長的呢。”
“咋就比不上了,人家大城市來的。我又不是沒見過其他屯里的知青……”左歡臉上紅了紅。那些城里知青長的多文氣啊,一看就是文化人。
十八歲的大姑娘了,已經開始想未來的事情了。
徐鳳霞一見她這樣子,臉就拉長了,伸手點了點她,“你看看那些來插隊的知青,有幾個回去的。還不是在咱農村扎根了,在這邊啥都沒有,干活也不如咱農村男人,真要是找這樣的人,以后這日子得過成啥樣啊。我都想好了,回頭找你姑給你找個鎮上的,以后保準吃香的喝辣的。”
左歡摸了摸被點了的腦袋,噘著嘴悶悶不樂。
下午一家子人又早早的出去了,連徐鳳霞都帶著左歡出門了,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趁著沒人,左單單用木桶,從院子里的大水缸里面弄了一桶水,提到房間里面擦身子。
因為和左歡左青兩人擠在一個房間里面,左歡又是整天窩房間里面睡覺的人,左單單都沒找到機會洗澡。左青倒是每天脫光了衣服,當著兩人的面就大搖大擺的擦身子,可左單單自己做不到。她從小就不習慣在人前暴露身體。
想到自己現在連洗澡都不方便,左單單心里又有些灰心了。
一天兩天的還成,可她現在壓根都不知道自己以后還有沒有機會回去,這要是一直不回去,等日子過的好起來,她得等到什么時候才能過上以前那樣的生活啊。
邊嘆著氣,邊解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扣子,里面還有個小背心,是李惠給她做的。作用和內衣是一樣。
左歡覺得自己以后好歹也要做個內衣出來,要不然以后肯定得平胸。
將背心上的系帶解開,左單單頓時覺得渾身舒坦。伸手將小背心脫掉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就低下頭,拿起棉布做的毛巾擦洗身體。
剛低下頭,左單單突然愣了愣。
在她心口中間的位置,竟然有一個紅色的胎記。長胎記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關鍵是,這個胎記和奶奶留給她的吊墜一模一樣。在橢圓形的胎記中央,一顆小樹苗的形狀很是明顯。
左單單之所以記得這么清楚,是因為這東西是奶奶臨終前特意給她的。這個吊墜,奶奶戴了一輩子,誰也不讓碰,哪怕是年幼的左單單,也只是看著奶奶成天的掛在脖子上,常常摸著這個吊墜走神。
后來奶奶臨終前將吊墜給她,還囑咐她,一輩子戴在身上,誰也不要給。“這是咱老左家的命根子。咱老左家只要有了它,就有希望。”
想起奶奶,左單單眼淚慢慢的紅了,伸手摸上了那個胎記。
她想著,要是能回到和奶奶在一起的時光,該有多好。
她也想過這個時候也許能找到年輕的奶奶,可是她連奶奶在哪里都不知道。她和奶奶生活多年,對奶奶的過去卻并不了解。只知道她們是從外地遷過來的。至于具體什么時候,她也不清楚,甚至連奶奶平時種的果園在哪里,她都不知道。
忽然,眼前景色陡然一變,剛剛還是暗沉沉的房間,眨眼間,就似乎出現在了陽光下一樣。
左單單陡然一驚,一陣冷風吹來,她才感覺到自己上身涼涼的,低頭一看,自己正光著半邊身子呢。她下意識的環著胸,蹲下身子,驚恐的看著四周。
然而眼前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一片綠蔥蔥的樹木,樹上結滿了果子。
這是……果園,奶奶的果園?
和劉莉莉的嬌媚不同,蘇雪是那種明亮的美麗。膚白眼大。以現在的審美觀來說,蘇雪這種無疑是討人喜歡的。
要不是上次看到蘇雪吵架,還帶著一股嬌蠻,連左單單都比較喜歡這種人。
不過現在……
“我們屯里人好唄。這有什么奇怪的。”左單單敷衍的說了一句,回過身繼續干活。
她不大想搭理蘇雪。而且這問題她自己也想不通。
原主的記憶里面,有關左家屯的記憶很單薄。因為李家的關系,她總覺得自己成分不好。又受到母親李惠的那種逆來順受的心態的影響,原主也慢慢的變得寡言少語,即便心里對李惠有些怨氣,也只是埋在心里,從來沒說出來過。
在原主少得可憐的記憶中,似乎一直認為左家屯的人在排斥她。然而左家屯的人表現出來的又完全不一樣。
就拿李惠這事兒來說吧,李惠的成分不好,就算嫁人了,多少也會受到一些影響。可是出了左紅軍丟了大隊長的位置之外,似乎也沒受到其他的影響。該干啥就干啥。
左單單自己也感覺到,左水生這個大隊長也沒針對他們家。
左單單心里覺得奇怪。如果左家屯的人壓根就沒有在乎李惠的成分,那為啥左紅軍會認為是因為李家,才丟了大隊長的位置。而老太太對李惠這個兒媳婦,包括她這個親孫女也一直不喜歡。
甚至李惠自己也一直生活在自卑當中,逆來順受。
蘇雪沒得到想要的答案,臉上露出幾分不悅,不過想到自己的意圖,心里耐著性子繼續道,“左單單,你們家這成分不好,在左家屯生活也沒受影響啊。我看,你們家日子過的還不錯吧。我瞧著你這氣色,可比你們屯里其他人好多了。”
人的氣色是最騙不了人的。不等左單單回答,蘇雪心里已經認定了,這老左家在這村里過的還不錯。
左單單見她這樣問來問去的,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不過心里倒是清楚肯定沒好事。
虛笑道,“多運動這氣色自然就好了。所以蘇雪同志,你還是趕緊干活吧,爭取多干點活,回頭分的糧食多了,你們日子也能過的好。瞧瞧李紅兵同志,都已經脫了一大堆麥子了。”
她朝著李紅兵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李紅兵臉上已經全都是汗水了,這會子依然表現的像個男人一樣的,絲毫沒有矯揉造作,反而挽起袖子干活,一鼓干勁十足的樣子。
饒是左單單反感她那過激的性子,也不得不佩服,這女漢子比其他三個姑娘實在多了。
這才像個正常的知青嘛。
蘇雪回頭看到李紅兵那個樣子,咬了咬唇。哼,她才不樂意像李紅兵這樣呢,把自己弄的這樣辛苦。
又沒什么好處。
反正干多干少,回頭得的一樣多。
早上的勞作很快就結束了。
太陽剛升起來,田間地頭的就有人來送吃的了。各家各戶的給在外面干活的人送早飯,吃了才有勁兒繼續干活。
老左家這邊送飯的是左奶奶。手里挽著個大菜籃子,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笑容。
像她這把年紀不用下地干活,這說明家里勞動力多,小輩們孝順,這是十分值得驕傲的事情。
估摸著是想著自己在家做飯的事情還是左單單提出來的,左奶奶這才還給她煮了一個雞蛋。
左單單看著那唯一的一顆雞蛋,頗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
不過除了這個雞蛋,老太太依然沒和她說一句話,板著臉就提著籃子走了。
其他的女知青也正吃著隊里分給他們的窩窩頭,看著左單單一手大餅,一手雞蛋,嘴里都微不可微的吞了口唾沫。
別看他們都在城里,其實能吃上雞蛋的機會也很少。
見左單單能吃上雞蛋,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
李紅兵咬了口窩窩頭,咬牙切齒道,“還真是小資做派。”
蘇雪看著左單單手里的雞蛋,眼里光彩流轉。
一上午,李惠都有些精神恍惚,收麥子的時候,差點兒把手都給割到了。左大成以為她是累著了,有些心疼她,“你去休息一會兒,反正都是大包干,咱們按時做完了就行。”
“沒事,還有這么多,光靠你咋收的完。”
“我看你沒精神,還是去休息會兒,要不然得割到手了。”
李惠捏了捏鐮刀,有些糾結道,“大成,我不是累著了,我是想著事兒。剛剛,我看到小雪了。”
“啥?”左大成一聽這名字,也愣了一下,“你是說,大哥的……”
李惠點點頭。有些激動道,“雖然和小時候長的有些不一樣了,可那模子還在。這孩子長的像大嫂,我記得清楚呢。這么多年沒見了,沒想到她也來左家屯了。”
左大成一聽,高興道,“這可好了,大哥不是一直惦記著她嗎?要是知道這孩子也來左家屯了,肯定開心。”
當初李家受難,李惠的大嫂張明玉毫不猶豫的帶著孩子離婚了,很快就失去了消息。
這些年來,李家人也一直擔心母女兩的生活。
雖然張明玉那時候選擇離婚不地道,可是李家人也沒怪她。與其一家人一起受苦,能夠走一個是一個。
而且李雪還是李文謙的唯一的女兒,自然是希望她別跟著受苦的。
所以李惠剛剛看到蘇雪的時候,心情很是復雜。想和親人相認,又擔心給蘇雪帶來麻煩。
“我得找個機會去和大哥說這事,得看看他的想法。現在咱還是不要去找小雪了。省的讓人知道她和我的關系。”
左大成想著岳父岳母還有大舅子現在的處境,也覺得現在說了不合適。
從早上,一直到下午兩點多,左水生才敲了下工的鑼,連著兩聲。
聽到鑼聲,大伙這才高高興興的從田地里往家里跑。
“小沈這孩子真不錯,才第一天干活,就干的和咱這些老把式差不了多少了。”幾個老叔帶著男知青們往屯里走,邊夸贊著。
“還是老叔你們教的好,以后還得多跟著你們學。”沈一鳴露出和煦的笑容,他長的英俊,身材挺拔,看著就是個和善的好后生,很讓這些莊稼漢子們喜歡。
幾人一路說說笑笑的,后面其他男知青也插幾句嘴。
愣頭愣腦的李晨亮呸掉了嘴里的一根稻草,“裝模作樣的。”
“亮哥,我覺得人家真不錯,就算是裝的,那也得有本事。”高偉說著良心話。
他和李晨亮住一個院里的,關系很不錯。
李晨亮哼了一聲,倒是沒繼續爭論,看著前面的人越走越遠,他對著高偉使了個眼色,兩人又放慢了速度,和前面的人拉長了距離。
趁著沒人注意,就往打谷場那邊跑。
“亮哥,干什么啊?”高偉好奇道。
這會子都吃飯的時間了,誰還往打谷場跑啊。再說了,今天這大半天的累得慌。他恨不得這會就躺床上睡一覺。
“噓——”李晨亮瞇著眼睛搖了搖手指頭,帶著他繼續往打谷場那邊走。“就那點吃的,壓根就不夠。我上午都餓的前胸貼后背了。”
“那你還不趕緊去吃飯。跑那去干什么?”
“去搞吃的啊。今天人多,我都沒機會弄到吃的。我今天看到打谷場那邊除了麥子,還有玉米棒子。咱弄點回去,晚上偷偷的放火里烤熟了,以后也能填填肚子。而且我都弄清楚了,咱們這次雖然參加秋收了,可秋后分糧食是沒咱們的份的。就之前公社那邊借的糧食,根本就不夠咱們吃。等秋收之后,咱們就得挨餓了。現在不趁機屯一點,以后等著啃樹皮啊。”
“……!!”高偉瞪大了眼睛。
這是要去偷糧食啊。
此時,打谷場上面已經沒什么人了。
也沒人想到會有人偷東西。事實上,這些年治安好的不得了,晚上睡覺都不用關門,這打谷場上面都是公家的糧食,就更沒人敢偷了。現在又不是過去饑荒餓死人的時候,只要餓不死,誰也不會為了一口糧食就在屯里丟臉。
看到打谷場上鋪開的玉米棒子,李晨亮眼睛亮了一下,小跑著就跑了過去。
手腳麻溜的就將玉米棒子抓手里,往自己兜里塞。
“兩位同志,你們還在這里干活呢,哎喲,連飯都不吃,就跑這里干活,不愧是從城里來的知識青年,這覺悟就是高,這思想就是積極。”
身后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音。
兩人動作猛的一頓,高偉更是打了個哆嗦。
李晨亮咳了咳,神色自然的將手里的玉米棒子放回原樣,回過頭一看,就看著左單單帶著個草帽,雙手環胸的站在那兒,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
因為擔心糧食被鳥給吃了,左水生安排左單單在這兒守著。這點事情,左單單自然不會躲懶。提前跑回去弄了點吃食,就趕緊跑過來守著了。只是她還真沒想到,這些知青膽子這么大,才來第一天呢,就剛跑來偷糧食了。
這要是被抓到了,這事情可大可小。
李晨亮瞇著眼睛看著左單單,左單單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旁邊,高偉的頭上都冒汗了。
做賊心虛,加上被人抓個現行,而且可能面對未知的懲罰,讓他心里很受煎熬,“那個……單單同志是吧,咱昨天見過面的。”
左單單嘿嘿一笑,“那是昨天的事兒,我剛剛好像看著你們……”
“沒,我們什么都沒干。”高偉連連擺手。
李晨亮看他這樣子,有些看不上,將他往旁邊一推,瞪著左單單道,“喂,丫頭,你想怎么樣?”
他雖然平時愣頭愣腦的,可心里不糊涂。這丫頭要是想說穿了,剛剛就會大喊大叫的了。還能站在這里好聲好氣的說話?
左單單沒想到這知青膽子還挺大的,偷東西被抓正著了,還能這么理直氣壯的。
不過她也卻是沒想把事情鬧大。心里轉了兩圈,嚴肅道,“你們有錢嗎?”
高偉眼睛一瞪,“你想要我們給錢你?”這鄉下丫頭祖上不會是土匪出身吧。
左單單翻了個白眼,“我才不像你們這樣呢。我的意思是,我自己省下了一些口糧,你們要是需要,我可以換一些給你們。”
左單單這幾天還愁著呢,雖然在這地方沒錢也不要緊,可是身上沒錢,總覺得沒底氣。
特別是老左家這邊不確定因素太多了,手里總要捏點兒錢才行。
聽到她的話,李晨亮和高偉對視一眼。李晨亮瞇著眼睛道,“你說的是真的?”
“我騙你們有好處嗎,換不換?”
“換,當然換!”李晨亮立馬道。有糧食不換是傻子!
她低下頭吃了一口白米飯,口感有些粗糙,卻帶著淡淡的香甜。她回頭看了眼李惠,小聲道,“謝謝媽。”
李惠笑的眉眼彎彎的,比她自己吃了飯都要滿足。
坐在她下邊上的左青眼神黯淡的看了眼自己正在大口吃飯的母親和妹妹,然后低下頭默默的吃飯。
徐鳳霞倒是沒發現自家大姑娘的情緒,在她眼里,這大閨女就是三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木頭人,沒必要操心。
她放下碗筷,抹了一把嘴巴,“媽,我看單單這身體好了,這是不是要下地干活了。咱家這大包干分的任務可不小,總不能這么大的孩子了,也不給家里幫把手。”
左大成剛給媳婦分了飯,又大口的把飯菜吃完了,心里還琢磨著怎么開口呢,聽到大嫂這話,頓時急了,“單單這傷口還沒好呢,咋能去受累,再說了,水生叔說了,要找年輕人去接知青,說是要單單去。我正準備和媽說這事情呢。讓單單在家里養兩天,到時候精神一些,給咱屯里長臉。”
在別的事情上面,左大成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自己吃點虧也就得了,不過關系到妻女的事情,他都會努力爭取一把。閨女前幾天差點丟了命呢,那么深的口子,這兩三天的可養不好。得再養幾天才行。
旁邊的左歡聽了這話,眼睛一亮,“我也要去。”
“啪——”
左紅軍一把將筷子給摔桌上,臉上有些漲紅。“有啥好去的!誰都不許去,他左水生的話就那有用,讓誰去就讓誰去?!”
左紅軍這反應,倒是把桌上其他人驚了一下。
左大成臉上也有些尷尬。“哥,這也不是什么大事兒,就去一天。早上去,下午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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