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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快要急壞了，一個個緊張地看著醫生，希望醫生能說出我們最想要說出的那一句話，病人已經沒事了！

但，想象總是美好的，現實總是殘酷的，醫生深深地嘆息一聲，說道：“病人醒了，不過，病人只剩下最后一口氣在，堅持不了多久，你們誰有想對病人說的話，就快去說吧，不然。我怕會沒機會了。”

說完，醫生搖頭嘆氣，凄涼地走了。

而我們，全都傻愣傻愣地站在原地，醫生的話，還在我們的腦海里揮之不去，我爸，就快要不行了。

我不相信，這讓我怎么相信這個事實，我現在一定在做夢，我不相信，像一座大山般的我爸，竟然會有倒下的一天，恍惚覺得這根本不是現實，我一時間也無法相信這是現實。

病房是開著門的，我清楚的看到，我爸就躺在病床上，他帶著氧氣罩，身體還有著呼吸，不過，很平緩地呼吸。但我明顯的感覺到，我爸的呼吸，越來越平淡。

病房里的機器，滴答…滴答…地響，傳進我的耳朵，讓我幾乎暈厥，我的身體開始搖晃，腦袋渾沌，我已經有點站不住了。

這是我這么多年以來，第一次感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絕望與崩潰。

木訥了好一會兒，小武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哽咽道：“三少爺，去和家主說最后的話吧。”

聽到小武的話，我才感覺到我的魂好像回來了，然后，我穩住自己搖擺的身子，重新邁開腳步，向病房里走去，一直走到我爸的床頭。

我爸滄桑、無力、痛苦地躺在床上，他閉嘴雙眼，還在慢慢地呼吸著，但我真的很害怕，突然有那么一刻，他的呼吸就要停止了。

我張開雙唇，發出了極其沙啞的聲音：“爸，我來了。”

我的話剛說完，我爸的眼皮動了動，接著艱難地開了眼，他動不了，只能瞥過眼睛，來看著我，他動了動嘴巴，努力地擠出了一絲憔悴的微笑，說：“兒子，來了。”

我原本就雙眼通紅，淚水在我的眼角里打轉，而我爸的這一句，直接讓我的淚水控制不住滑落下來，我流著眼淚點著頭，喉嚨動了動，想說什么，卻感覺有東西卡在我的喉嚨里，說都說不出來。

我爸苦澀道：“兒子，沒想到，爸竟然有一天也會變成這樣。”

我不停地哽咽著，我有很多話想要對我爸說，可是千言萬語，卻只能筑成一個字：“爸。”

我爸的眼角溢出了一滴眼淚，說：“兒子，我爸快要堅持不住啦，以后張家就交給你了。”

我搖著頭，痛苦道：“爸，千萬別說這樣的話，你不會死的，你一定不會死。”

我爸苦笑道：“爸的情況，爸知道。爸能在臨時之前，再見你最后一面，夠啦，足夠啦，等去了那邊，我見到你媽，一定要告訴你媽，我找到你了，你現在過得很好，有出息，你媽聽了，會很欣慰的，還有你二哥，也不知道你二哥在那邊安不安分。有沒有懺悔，有沒有變回一個正常人。”

“爸，你別說了，你不會死，不會死！”

我的淚水就像絕了提地洪水，直流而下，我不想讓我爸死，我真的不想讓我爸死，我和我爸才剛剛團聚，父子相認，還沒有好好相處過多長時間，我不希望我爸就這么沒了。

我慌慌忙忙道：“爸，咱們家不是有很多醫生嗎？他們的醫術高明，一定能救下你的。你不能放棄，你再堅持一會兒。”

我又沖站在門外的小武喊道：“小武，小武，快，把……”

小武走了進來，我的話還沒說完，我爸就微微搖頭，說道：“別白費力氣了，爸已經不行了。”

“爸……”

我還想要繼續說著，但我爸根本不給我說下去的機會，傷痕累累，疲憊不堪的我爸，竟然緊緊地抓住了我的手，對我道：“兒子，別打斷爸，爸有話要對你說。”

“好，好，你說。”我也緊緊地抓住我爸的手。

“你把耳朵附下來。”我爸對我道。

我低下頭，俯下身子，只聽見我爸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兒子，我走了以后，張家就徹底交給你了，你要小心張家內部的人，經過上次的事情，他們雖然安分下來了，可他們無時無刻都想要控制張家，特別是長老，我死后。他們一定會趁機作亂，你要做好一切的準備，像上次一樣，該狠就狠，絕對不能心軟，明白了嗎？因為我不想讓張家毀在他們的手上！”我爸把這話說完，已經有點上氣不接下氣了。

這是我爸交給我最后的任務。我用力地點點頭，說道：“爸，我明白，我全都明白，我會把張家管好的。”

我爸很欣慰，又道：“還有你大哥，我希望你不要殺他。但你也永遠不能把你大哥放出來，你大哥雖然平靜了，但他野心還是沒變，你當上家主后，一定要懲罰分明，做事果斷，決不能有半點猶豫。”

“還有張家和齊家的關系，你一定要把握好，齊家是我們有力的幫手，齊玥也是一個好女孩，你一定要對她好，這些，你都記住了嗎？”

我不斷地點頭，不斷地附和道：“記住了。爸，我都記住了。”我早已淚流滿面。

我爸漸漸松開我的手，接著緩緩抬起手，顫顫巍巍地指著小武道：“小武，從今往后，張命就是張家唯一的餓家主，你要忠誠于他，就向忠誠于我一樣，你要好好輔佐他，讓他成為一個合格的家主，知道了嗎？”我爸的氣息越來越弱，呼吸也越來越用力。

一向冷淡的小武，這一次，也傷心地落下了淚水，他低著頭，鄭重道：“家主，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竭盡所能護三少爺，不，護新家主的周全，你不用擔心。”

在小武回答完后，我爸突然噎了一聲，抬起的手僵在空中半刻，隨即垂落下去，我爸的呼吸，也戛然而止。

我爸的嘴緊緊抿著，眼里透露出了極度的不甘。

轟然一下，我只覺得有一道霹靂將我的心劈裂。我的腦袋也像是被人狠狠地砸了一拳，驟然炸開，我崩潰啊，我傷心啊，我想死啊！

我爸死了，他竟然就這樣死了，我從來沒有想過。我爸竟然會死，他在我的心中，是浩瀚巨大的，他不應該會死啊！

我爸的死，徹底震碎了我的心魂，我怔怔地看著我爸一動不動地尸體，他的眼睛還瞪得老大。我爸在也不會動了，再也不能爬起來了，他再也不能摸著我的腦袋，說，兒子，別怕，一切有我呢。

這些溫馨的畫面，再也不會出現了。

我的心忽然痛得要撕裂，就好像有人用刀狠狠地刺了我的心臟無數遍，我疼得窒息，疼得幾近麻木，我的腦袋徹底轉不動了，我的耳邊，似乎有巨物轟然倒塌。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我的靈魂都出竅了，我身體猛烈顫抖著，雙腿深深發軟，我張開嘴，卻發不出聲。

這一瞬間，我放佛我自己也死了。跟著我爸一起死了。

我好難受，好難受，歇斯底里的難受，我的胸膛堵得慌，胸腔里有一萬種情緒翻涌而過，這極致的情緒，就跟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最后，我再也承受不住，情緒涌到喉嚨眼，張開大嘴，猛地噴出了一口血紅的鮮血。

血濺了一地，我的嘴里滿是濃郁的血腥味，我從喉嚨里，發出了撕心裂肺地大吼聲：“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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