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權臣寵妻日常_46.第46章影書
:yingsx46.第46章46.第46章←→:
(36h后見)
何昕抓了抓腦袋道:“我原也想明年參加童試,可家里老子娘都不同意,我哥也反對,說我去了也是白考一場,我到如今連一篇像樣的制藝都寫不出來,童試去了也只是丟人。”
陳景書道:“哪里就這么說了,我倒是覺得你去參加也好。”
何昕眼睛一亮:“你覺得我能中?”
對陳景書的學問他是很佩服的,兩人一處玩,何昕早對陳景書拜服了,尤其在讀書科舉的事情上,陳景書說話比他老子都好使。
陳景書無奈道:“我的意思是說,你們家向來是論軍功的,這么多年未有一個人踏足科舉考場,因此真要說起什么,恐怕難有人能給你傳授什么經驗,明年的童試去參加一回,也不拘就一定要中了,我們如今不過十一歲,自古以來十一歲的秀才又有幾個?不過是去長長見識罷了。”
何昕點點頭:“你說的對,我回去就跟我爹這么說!”
陳景書笑笑:“話雖如此,我倒是盼望你能中呢。”
“嘿,”何昕笑道:“借你吉言。”
他自己也不覺得自己能中,但既然決心要去考一考,自然還是有點盼頭的。
又被何昕囑咐了幾句,陳府的管家來說東西都已經搬上船了,這會兒就可以走。
陳景書便與何昕告辭。
別了何昕,陳景書回到船艙里,菖蒲已經在收拾歸置東西了,接下來的月余時間他們都要在船上過,見陳景書進來,連忙給他倒了茶:“大爺上回來京城時在船上還有些不好,今日覺得如何?”
陳景書笑道:“我這回倒是精神的很。”
也不知是上回路上習慣了,還是這些日子的鍛煉帶來的效果,陳景書這回坐船倒是真的不暈。
王撰如上回一般,給陳景書說路上就不必讀書了,只叫陳景書每日自己溫書,不過這回他沒給陳景書講什么作詩,想來是徹底放棄了。
陳景書也不在意,對菖蒲道:“前兩日劉福家的帶回來的那封信呢?”
臨行前幾日,陳景書又打發劉福家的去黛玉那里,只說是按照黛玉的吩咐采買了一些京城土儀給陳景書順路帶回去給林如海,因此特意拿了單子給黛玉看看還有什么需要添置的,或有哪里不妥的,回去的時候就帶了個匣子,除了黛玉一定要給劉福家的采買的錢,另外就是給陳景書的了。
劉福家的倒是一連夸黛玉好,模樣俊俏身段風流,性子也寬和,劉福家的去了兩回得的賞錢加起來就有十幾兩。
陳景書聽著倒是好笑:“我這個妹妹竟還是個小富婆呢。”
掰著指頭算自己一月有四兩銀子的月錢,一年也不過四十八兩,黛玉這隨手賞劉福家的就賞了十幾兩。
陳景書自家不興打賞下人,他們家待下人算是寬厚的,月錢也比旁人家的多,但規矩也大,該做的事情,平日里也少有做點事情就打賞的,按照吳氏的說法,若是給主子跑個腿還要賞錢,養這些下人干什么?他們每月的月錢難道是白拿的么?
不過逢年過節或遇上什么喜事,吳氏打賞也是不吝嗇的。
倒是因此陳家下人皆以老實本分為要求,沒有偷奸耍滑的。
陳景書想著林家似乎也沒有這般打賞的慣例,想來是從賈府那里學來的了,這倒不能說黛玉胡亂花錢了。
賈家是何等樣子,陳景書這些日子也算看透了。
等菖蒲把書信拿出來,陳景書展開看了,見黛玉用的竟還是他送的梅花紙,不由一笑,再看紙上字跡,瞧著這字寫得竟是比當初在揚州時更好了幾分。
黛玉平日相處雖有些小性,以前也常拿陳景書取笑,不過寫信倒是沒有這樣的話,她只是囑咐陳景書路上注意安全保重身體一類的話,接著就是祝福他明年童試一切順利之類,除此之外倒是沒有其他的話了。
陳景書這回一路上倒是安穩,不過王撰雖然路上不要求他做功課,陳景書卻是一兩日就要自擬題目寫制藝,寫好了就遞給王撰看,王撰倒也認真批改,哪里好哪里不好,也都細細的給陳景書講了。
陳景書覺得自家大伯的眼光真是沒的說,王撰當官真的不咋地,但教學生卻是認真,對他也耐心,要求是嚴格了些,這卻不是壞事,何況王撰對他的要求也沒到嚴格的不合理的程度。
等一路回到揚州,站到了自家大門前,陳景書心里倒是有幾分感慨的:“出門方知在家好呢。”
陳孝祖待他極好,幾乎視若親子,他卻還是更加想念家里,黛玉孤身在賈府又該如何呢?
一旁王撰笑道:“這事一輩子都變不了了。”
陳景書道:“先生不如也將家人接來揚州團聚,豈不是好?”
王撰道:“先操心你自己!”
陳景書一笑,也不多說,他知道王撰是想要專心教導自己,至少得等他有點出息了,才好把妻兒接來揚州。
王撰就是這般性子,要讓他沒把陳景書教出個名堂,反而把一家子人接來揚州在陳府吃喝,哪怕陳府不在意這么點子,他自己也是不愿意的。
待拜見了陳孝宗和吳氏,自然又是一番話說。
吳氏瞧著陳景書,一邊抹淚一邊笑:“好好,長大了,高了,也壯實了。”
陳景書也忍不住眼睛濕潤:“母親,我回來了。”
先時還不覺得,如今一聽吳氏的聲音,他卻覺得鼻子一酸,這些日子的思家之情全都涌出來了。
陳孝宗在旁邊咳了一聲,故作嚴肅道:“既然長大了,也該有點長大的樣子了。”
陳景書接過黃梔遞過來的帕子擦擦臉,隨即笑道:“是。”
在外過的如何吳氏已經問過,陳孝宗又問了幾句功課的事,知道他沒有偷懶,學的還算刻苦,臉上也露出滿意的神情來:“好,這就很好。”
陳景書這才道:“方才回來黃梔說我的住處換了?”
他原是住吳氏院中廂房的,但回來的時候卻有來幫忙抬行禮的婆子說他如今的住所遷到桂香院去了。
吳氏道:“那會兒你多大,現在又多大了?何況你父親和我想著,你后頭既然要考功名,無論是讀書還是交友,都是搬出去方便些呢,桂香院從你父親寫信要你回來的時候就開始收拾了,都照著你的喜好來,你等會兒去瞧瞧,有哪里要改的只管打發人來回我。”
陳景書應了。
吳氏又道:“好了,你一路也辛苦,先回去休息,有什么話明兒再說。”
桂香院距離吳氏的院子隔了個小花園,因院子里有兩株老桂樹得名,據說這桂樹還是陳景書曾祖父時候栽種的。
桂香院里頭大大小小有接近十來間房,一下子就比原本住吳氏院中的時候寬敞多了,除了兩株老桂樹,還栽種各種花木,都有些年頭了,看著郁郁蔥蔥。
花木是老的,屋子倒是新修的,桂香院之前也有快十幾年沒人住,如今重新修過,門窗皆按照陳景書的喜好做了大玻璃的,屋內除了典型的傳統家具,還有不少洋玩意兒,如落地的座鐘和水銀的鏡子也有兩個,如果不是桌上還放著燭臺,陳景書幾乎以為是回到現代了。
不過玻璃窗看著雖然現代氣息濃厚,但比之紗窗確實更加遮風擋雨,透光也好,顯得屋子里干凈又亮堂。
還有不少架子是空的,菖蒲正帶著兩個二等丫鬟把陳景書從京城帶回來的東西擺上。
原本陳景書屋里是兩個大丫鬟兩個小丫鬟并一個從小帶他的奶嬤嬤,不過陳景書大了幾歲也不要奶嬤嬤跟著,只四個丫鬟罷了,但如今換了地方,四個丫鬟就有些不夠,因此另外又撥了幾個二等丫鬟三等丫鬟并幾個婆子過來使喚。
陳家向來覺得只要沒人都安分老實盡職盡責的做事,一個院子要不了太多人也足夠妥當,陳景書這里上下連帶著主子加起來也不過十來個人罷了。
等收拾好了,菖蒲帶幾個新來的丫鬟來見陳景書,算是見個人的意思,另外丫鬟們的名字也得改。
于是新來的一個與黃梔同歲的丫鬟被叫了艾葉,如此并上之前的兩個二等丫鬟,陳景書屋里菖蒲,黃梔,石榴,葵花,艾葉這端陽五瑞倒是湊齊了。
剩下兩個一個叫海棠一個叫黃馨,陳景書原還想著迎春呢,又一想,好像賈家有姑娘叫這個。
嗯……賈家姑娘的名字他都能知道,也不知賈家怎么想的。
三等丫鬟的名字陳景書也不管了,只和眾人略說了幾句就算完,倒是菖蒲把人帶到外面院子里訓了幾句要守規矩,不可偷懶耍滑否則定不輕饒之類的話,又每人賞了半吊錢,算得上恩威并施了。
陳景書在里頭聽著,倒是忍不住笑起來:“菖蒲還真能干。”
這次跟他去京城,菖蒲也把他周圍的事情大點的妥妥帖帖,確實是個能干的丫鬟。
不過他今日確實很累了,晚上早早的休息去了。
到了第二天陳景書再次精神飽滿,先是打了套五禽戲活動一番,見時候差不多了就去吳氏那里請安,見陳孝宗不在,問了才知道陳孝宗一早去找王撰商量陳景書日后功課的事情了。
陳景書心道,他這個父親雖然平日里總不許人過分寵溺他,可實際上卻對他卻比誰都用心,又想,若不是陳孝宗向來不許人過分寵溺他,生在這樣的人家他還不定被養成什么性子了呢,據說陳孝宗小時候祖父對他也是關愛而嚴厲的,想來這也是有緣由的。
吳氏問過他昨日休息的好不好,陳景書也都笑著說好,吳氏又問有什么缺的,陳景書道:“我這回去京城倒是跟大姐夫學了些拳腳騎射的功夫,這拳腳倒還好辦,只是射箭得有靶子呢,過幾日得叫人做幾個。”
吳氏也不反對,總歸陳孝祖那里都支持的事情,陳孝宗也沒反對,她自然是不說的,雖然她心里有些擔心這騎馬射箭的會不會不小心傷了,但又想自己養的是個兒子,哪有那樣嬌慣的,豈不是當成女孩子養了,便也不管,只是囑咐幾句要注意安全不可逞強之類的話。
又陪著吳氏說了會兒話,陳景書估摸著陳孝宗那里事情已經結束了,就告辭出去找陳孝宗了。
他確實有事情要與陳孝宗商議。
因恐他不熟悉京城內的情況,陳景書日常出門除了帶著松煙,還帶一個陳孝祖撥來他這里的小廝,名喚紋枰的。
松煙并紋枰去了不久便回來,結果松煙一臉不滿道:“不過是幾個眼皮子不知淺到哪里去的三等仆婦,大爺打發人去與他們說話是看得起她們,她們倒好,得了點臉反倒越發張狂了。”
松煙作為貼身跟陳景書的小廝還兼書童,往常也能跟著學幾個字的,身份自然不比一般小廝,這還是他頭一回遭那么大委屈呢。
陳景書皺眉道:“人家又不認得你,耍什么威風,不是跟你說了要好好說話嗎?你與她們耍一時威風,她們奈何你不得,日后豈不是要說林妹妹閑話?”
松煙一時語塞,倒是紋枰笑道:“大爺莫要擔心,榮國府雖也是公卿之家,但老爺的面子他們總是要給的,她們原是不認得松煙,我已經囑咐過,那幾個仆婦定不敢亂說的。”
陳景書瞪了眼松煙道:“你做事怎么就不能多學學紋枰的穩重!”
松煙縮了縮脖子,陳景書平日里都好說話,陳家待下人也寬厚,隨意打罵的事情是沒有的,月錢也比別人家給的厚些,但陳家規矩也嚴,不犯事倒也罷了,犯了事不掉層皮輕易也過不去的,是以陳景書一瞪眼,松煙就有些害怕。
好在陳景書沒心思嚇唬他,又問:“幾個三等仆婦倒也罷了,不必與她們一般見識,你們只管去找那有頭臉的說話,把事情辦了就是。”
松煙委屈道:“哪有什么有頭臉的人物,就只來了那幾個三等仆婦,不過大爺也放心,事情已經說過了,等林姑娘來了,就先請去旁邊樓上說話。”
陳景書聽著這話卻皺眉問道:“就只那幾個三等仆婦?真的沒別人了?”
松煙連連點頭:“大爺,這事我哪敢說假話呀。”
原本陳景書看那幾個仆婦穿著皆不凡,還以為是有些臉面的,卻未想到只是幾個三等仆婦。
難怪之前陳孝祖說起榮國府就一臉‘嘖嘖嘖’,如今看來,這榮國府確實太張揚了些。
但榮國府張揚是他們自家的事情,陳景書卻沒想到他們居然只派幾個三等仆婦來接黛玉。
陳景書自己上京時,一則因他是晚輩,二來陳孝祖膝下也沒有男兒,因此不曾有主子來接,卻也派了府中大管家親自帶人在碼頭等著,如今黛玉雖是外孫女,年紀也小,不勞動長輩也就罷了,難不成一個同輩的也不能來?
榮國府那么一大家子,與黛玉同輩的可不是一個兩個吧?
再說了,就算他們家主子都忙的很,沒空閑來,那也得派幾個體面的下人來啊,幾個三等仆婦算什么事兒!
陳景書若沒記錯,這是賈敏去了之后,賈家老太太自己巴巴的讓人送信一定要把黛玉接來的吧?如今黛玉千里迢迢的來了,他們就這般對待?
從揚州到京城,一路山高水遠,陳景書氣候尚好的時候來都覺得小孩子的身子骨有些吃不消這樣的長途旅行,何況黛玉是臘月里到的。
這么想著,陳景書道:“不必管榮國府了,我今日只來見見妹妹,瞧母親信里的意思,林大人對林妹妹一人來京也有些不放心,只是畢竟是去親戚家,他也不好表現太過,因此托我們稍微照看著點。”
陳景書原本覺得賈府畢竟是黛玉的親外祖家,她一個外孫女,既不能分家產也不能爭爵位,賈府千里迢迢把她請來,就算有些怠慢也不會太壞,大概黛玉剛失去母親,年紀又小,初到陌生環境敏感些,這才覺得過得不好。
如今想來,他難得記下來的那句歌詞恐怕并沒有夸張呢,林如海覺得自己‘多心’的那點子擔憂,也不算是多心了。
黛玉的船到了。
松煙連忙招呼幾個仆婦拿上帷帽抬上軟轎去接人。
不多時,黛玉的便到了樓上雅間,外頭松煙雖不高興,卻還是得照著吩咐招呼幾個賈家的仆婦吃茶。
幾月不見,黛玉明顯清減了不少,孝期一身素色衣衫,更顯得她身姿單薄,簡直風吹就去一般。
陳景書先叫她坐下,又給她倒了熱茶,才道:“妹妹一路辛苦了。”
黛玉道:“景哥哥打趣我呢?”
陳景書道:“我哪里敢打趣你,誰不知道你這張嘴可比我厲害的多?不敢惹,不敢惹。”
這話終于讓黛玉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這才問道:“哥哥怎么來了?”
陳景書道:“我來是說,林大人那邊有話過來,說榮國府畢竟與一般人家不同,雖有老太太疼你,但老太太畢竟年紀大了,也難免有疏忽的地方,你年紀又小恐鎮不住人,因此說,你若受了委屈就說與他知道,畢竟在外頭不比自家,哪怕這是嫡親的外祖家也不一樣呢。”
黛玉聽到這里忍不住落下淚來:“我知道了。”
她何等聰慧,自然明白林如海原先不說也是顧及賈家那邊,只是一個家族若太大,里頭齷齪的事情就難以避免,又怕她報喜不報憂,委屈只管往肚里咽,這才說了這話。
這話既然是叫陳景書來說的,那么林如海必定是托到了座師陳孝祖那里去了。
黛玉知道林如海有些讀書人的氣節,平生很少主動開口求人,何況是請自己的座師,如今卻為她如此費心,她心中又怎能不為這一片慈父之心感動。
黛玉一落淚,陳景書倒是慌了,他有心給擦一擦,又想起這不是現代,他和黛玉已經是需要注意開始避嫌的年紀了,因此只好道:“快別哭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若是林大人知道你剛來京城就被我招惹哭了,我以后也沒臉回揚州見他了。”
陳景書這般,黛玉就是想哭也難,擦了擦眼淚道:“你盡是胡說!”
陳景書兩手舉起投降:“行行行,我胡說,只要你別哭,就算我胡說。”
見黛玉情緒好些了才繼續道:“我不太好見你,何況你正在孝期也不好隨意走動,不過若是有事只管打發人送信來府上就是。”
黛玉點頭應了,陳景書又囑咐幾句主意休息,不要太過悲傷的話,兩人也不好再耽誤,只是匆匆分別。
只不過黛玉臨走的時候,陳景書卻發現外頭來接她的人卻多了幾個,想必是臨時趕來的,瞧著穿著打扮比之前幾個仆婦還要精細一些,恐怕品級也高點,心里不由哼了一聲。
大約是終于想起來,林如海如今雖只是個四品御史,卻也還有個頗為看重他的一品大員做老師呢!
新書推薦: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