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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權臣寵妻日常-82.第 82 章
更新時間:2025-12-06  作者: 秦詵   本書關鍵詞: 言情 | 都市 | 青春都市 | 秦詵 | [紅樓]權臣寵妻日常 | 秦詵 | [紅樓]權臣寵妻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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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權臣寵妻日常_82.第82章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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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書的表現太明顯,吳氏怎么都不可能忽略了,見他回了神自然要問幾句。

陳景書肯定不能說他突然想起了林黛玉是什么人呀,何況這年頭的風氣雖然不像他以前知道的古代那么保守嚴苛,但黛玉好好的女孩子,總不能由陳景書莫名其妙的給她在外頭揚名了。

因此只眨巴了幾下眼睛道:“只覺得是緣分呢,我覺得黛玉這名字好,原本還想著日后若有個小妹妹就叫這個,哪知道林大人家的姑娘也叫這個呀。”

他一個八歲小孩子本就不必講究太多,吳氏聽到這話也沒再多想,只笑著捏他的臉道:“你呀,有功夫想這些,不如好好念書!”

陳景書嬉笑著應了是。

第二日的時候陳景書跟著吳氏一起去林如海府上,吳氏倒是先去了林夫人賈敏那里,陳景書則單獨去拜見林如海。

林如海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清癯儒雅,典型的氣質型讀書人。

他們有近一月沒見,這回來倒是發現林如海身邊又多了個相貌不凡的讀書人,說是姓賈名化字時飛別號雨村的,這賈雨村相貌堂堂,劍眉星眼生的十分不凡。

林如海特意介紹,陳景書當然也很給面子。

……雖然他根本不知道這個賈化是誰。

閑話過后林如海又問了他幾句讀書的事情,然后才道:“前幾日兆思公來時曾托我為你尋個學問好的先生,不知你自己有什么想法沒有?”

陳景書的父親陳孝宗字兆思,因陳孝祖是林如海座師的緣故,林如海對陳孝宗也是自稱晚輩,雖然其實他的年紀和陳孝宗差不多大。

陳景書道:“父親前日倒是對我說過這事,我年紀尚小,學問見識都不足,能拿什么主意?只管聽大人和父親的就是了。”

陳孝宗自己學問不咋地,之前給陳景書請的先生就是本地一個名聲不錯的舉人,不過既然有林如海在,陳孝宗自然是更相信林如海的眼光。

探花郎的學問肯定比他好多啦。

陳孝宗只覺得那舉人五十多歲也沒在會試中混出頭來,讓他給陳景書講基礎倒也罷了,可接下來陳景書要開始學制藝,這就萬萬不能再讓他教了。

制藝就是八股文,有人文采學問都好,可偏偏科舉中考不出功名來,就是八股文作的有問題。

如今這舉人先生不是說他不好,只是他既然會試屢次不中,可見他的制藝也是有些問題的,陳孝宗只怕從一開始沒學好,走歪了路,后頭再想改也不容易,因此便尋思著給陳景書換一個先生,這才托到了林如海這里。

林如海此時聽了陳景書的話也是一笑:“行了,我知道了。”

陳景書抬眼看在旁邊陪著的賈化,那賈化似有所覺,也對他一笑,微微點頭。

又與林如海說了幾句話,賈敏那里打發人過來問,若是林如海這里好了,就請陳景書去后頭坐坐說會兒話。

林如海道:“既如此,你便先去吧。”

陳景書告辭出來,跟著丫鬟往賈敏處去,心里卻琢磨著林如海今日特意帶了賈化給他看,又說起換先生的事情,恐怕是要把賈化推薦給陳家的。

不過據說那賈化賈雨村也是考中了進士的,想來應該有些真本事,每年當官不成落魄的進士也有不少,又不指望賈雨村教他做官,只要對方是有真才實學也就夠了。

陳景書是第二回來林府,不過卻是第一回進內院,賈敏的住處也一如林府其他各處一般,精致但卻并不浮夸,有一種書香翰墨里浸潤出的清雅。

待他走到門口,一早有丫鬟往內通報:“陳大爺來了。”

要說他這些年還有什么不習慣,這大爺二爺的稱呼絕對算得上一個!

懷著滿滿的無奈心情,陳景書進了房內,就見吳氏正與一個美婦人一處坐著,想必這就是賈敏了。

見他來了,那婦人臉上立刻露出笑來:“這便是景哥兒吧?快來。”

陳景書上前行禮:“請夫人安。”

賈敏連忙把他拉起來,細細打量一番,見他小小年紀,生的眉清目秀,一雙眼睛明亮有神,雖是第一次來,卻不到處亂看,安安靜靜的站著,倒是很有幾分從容的風度,心中也生出幾分歡喜來。

“快坐下,我剛和你母親說到你呢。”

陳景書也不推辭,大方坐了,這才問道:“母親說我什么了?”

吳氏道:“我能說你什么,不正夸你呢?”

陳景書一笑,剛要說話,卻又聽外頭一聲:“姑娘來了。”

一聽這話陳景書便知是林黛玉來了,他立刻站起身來:“我……”

他才剛想說自己去后頭避一避,賈敏就把他按了回去:“行了,你才多大就講究這些了?”

陳景書只好坐下,比之之前的三分隨意,這回卻是坐的端端正正,目光微垂。

顯然就算賈敏不要他避著,他也不打算亂看。

見他如此,賈敏臉上笑意不由又深了幾分。

陳家的孩子果真是不錯的。

其實原本說起來賈敏是更偏向賈家的孩子的。

倒不是其他原因,只林如海子嗣單薄,他與賈敏成婚多年也只一個黛玉,雖曾有過一個哥兒,卻又于三歲死了,賈敏雖主動為林如海納了幾房姬妾,但有些事情命中如此,也是無可奈何。

要說這事,賈敏比旁人還要擔憂幾分。

但凡林家能有個兒子,哪怕是庶子也好呢。

黛玉只一個女孩子,賈敏與林如海活著時還能照應她,若有一朝去了,黛玉一人無兄弟幫襯,又讓賈敏怎么放心的下?何況賈敏體弱,也不知自己還能照應黛玉多少年,不免心中常常為此憂慮。

因此聽得娘家有個銜玉而生的哥兒與黛玉年歲相近,賈敏難免動了幾分心思。

不僅僅是考慮到榮國府富貴,黛玉生活無憂,更重要的是,賈家既是賈敏的娘家,總沒有欺負了黛玉的道理,就算有幾分齷齪,也比旁人家來的讓賈敏放心。

以往賈敏對林如海提起這事,林如海雖未說贊同,卻也不反對,哪知來了揚州之后林如海話中的意思就有些變了。

賈敏先聽林如海說到陳家,心中還有幾分不快,但這些日子她打聽了不少陳家的事情,卻又覺得林如海到底比她有見識。

林如海看重陳家,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為自己座師的緣故,賈敏就只從女人的角度來看了。

這陳家豪富不下賈家,如今雖無爵位,但家里有個從一品的實權御史,這可比什么閑散爵位都來的實在。

最重要的是,陳家祖上有規矩,年四十無子方可納妾,且這事需由嫡妻做主,甚至就算許納妾也至多只許納兩個。

至于要問,若兩個妾室也沒兒子那咋辦?

陳家的規矩說的可直白了。

還想咋辦?認命唄!

賈敏第一回聽說這事的時候簡直不知道該擺出什么表情來,只覺得這陳家祖宗也是個妙人。

話雖如此,但陳家三代之內卻從未有納妾的,陳孝祖一生只一個女兒,嫡妻又去的早,卻也未見妾室,甚至連繼室夫人都沒娶。

比之賈家的復雜情況,陳家就簡單多了,還不必擔心日后有亂七八糟的妾室添堵。

賈敏難免也有幾分心動。

再說了,賈家雖有爵位在身,但朝中并無實權人物,陳家卻是實實在在的有一個左都御史在,這不僅僅是考慮黛玉,便是對林如海也是大有好處的。

賈敏再怎么是賈家的姑娘,但她既然嫁了林如海,總是要多為林如海考慮幾分的。

今日賈敏要見陳景書也是打著這個主意。

人說三歲看老,陳景書如今也有八歲,很能看出人品性格如何了,如今瞧著確實是個好的。

想到這里,賈敏對陳景書就又親切了三分。

雖說黛玉還小這事不急著定下,但賈敏心態不同,看著陳景書自然更喜歡了,

陳景書完全沒想那么多,在他看來,他和黛玉一個八歲一個五歲,十年后考慮這個問題還差不多,現在哪兒想這些呢。

等黛玉給賈敏請了安,又問了吳氏好,吳氏又把黛玉一陣夸,接著指著陳景書道:“這是我兒子,叫景書,比你大三歲,算是你的哥哥。”

五歲的黛玉還有些害羞,聽到吳氏這話下意識的看向賈敏,就見賈敏對她笑道:“景哥兒不是外人,去吧。”

低著頭的陳景書已經看見黛玉走到他面前,也連忙站起身來:“妹妹好。”

這會兒他終于第一次看見了黛玉。

只這一眼,就讓他明白什么叫閑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果真不同旁人,目光與他一觸又似受了驚似的移開,更有幾分嬌怯動人之態,雖看著體弱了些,卻有一種遠勝旁人的靈氣。

想起方才聽她說話音嬌語柔,聽著便是再靈秀不過的小姑娘。

真不愧是林妹妹呀!

這么可愛的小姑娘要叫他哥哥呢,陳景書心中也不由有了幾分期待。

他正想著呢,就見對面黛玉福了福身子,柔柔道:“景哥哥好。”

不,咱們商量著換個稱呼行嗎?

之前雖說不逃避,但也不見特別積極,可現在,陳景書不管是讀書還是制藝都格外的積極。

……尤其是制藝。

完全不知道陳景書哪兒突然冒出來的動力,王撰最后只好把這歸結為陳景書長大了,懂事了。

見到陳景書如此刻苦,王撰十分感動——然后對陳景書的要求更加嚴格了。

不過從生日之后,陳景書倒是常能收到黛玉抄錄成冊的制藝文集。

陳景書想了想覺得人家小姑娘都這樣了,他當然也得有點表示。

吳氏聽到這話深感欣慰,覺得自家傻兒子不愧是長大了一歲,果然是開竅了。

……然后陳景書精挑細選了自認寫的最好的數篇制藝,用自己最工整漂亮的字體抄錄了送給黛玉。

黛玉那里還沒啥反應,吳氏倒是先一步戳著陳景書的腦袋把他一陣數落。

吳氏:“……”

小傻子你贏了,真的。

不過陳景書大概是注定等不到黛玉對他刻苦學習的夸贊了,因到了四月里,賈敏本就反復的病情突然加重,黛玉立刻沒時間考慮其他了。

賈敏病重,吳氏當然要去探望,比起前幾次這一次的陳景書倒是主動要求一起去。

吳氏也不拒絕,干脆的帶上了他。

然而林府的女主人病倒,黛玉又還小,吳氏和陳景書自然不好打擾,不過關切安慰一番罷了。

黛玉年紀小小卻也要擔負起照顧母親的重任,從賈敏再度生病起,黛玉每日幾乎就都守在賈敏房中了。

陳景書明顯察覺到她精神不如過去好,可生病這種事陳景書不通醫術,也沒法給出什么建議,因此只寬慰的黛玉幾句,又說了些揚州城里的新鮮笑話,見黛玉臉上露了三分笑意,這才安心一些。

陳景書道:“妹妹雖是一片孝心,但也該保重自己才是,我都能看出你臉色不好,你母親又怎么會不擔心?”

黛玉道:“我又何嘗不知道這些,可母親病重,我卻什么都做不了……”

陳景書道:“正因為林夫人病重你才更應該好好的,你如今這樣,不僅林夫人為你擔心,就算是林大人,在操心林夫人病情的同時,不也要多為你費一份心?”

黛玉如今不過六歲,賈敏的病時好時壞,請了多少大夫卻也都只是開了藥吃著,并不見什么效果,如今賈敏突然嚴重起來,她怎能不慌亂?

陳景書露出個笑臉道:“林夫人的事情自然有林大人在,你還小,就算整日跟著吃不好睡不好又有什么用呢?不如多笑一笑,你多笑一笑,對林夫人來說,比吃什么靈丹妙藥都管用呢。”

黛玉點點頭:“我知道了。”

見陳景書眼含擔憂的看著她,不由抿唇一笑:“你也不過大我三歲,說起道理來卻是一套一套的,怎么?還不放心?”

陳景書道:“你若是常這么笑一笑,我還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這話剛說完自己又覺得好像哪里不對,不由臉上微熱,見吳氏從內間出來,也不好意思看黛玉,立馬去吳氏身邊了。

不過從這天開始,陳景書倒是常搜羅些有趣的小故事寫下來送給林如海,林如海當然知道這些明顯只為博人一笑的小故事究竟是給誰的。

黛玉倒是多了一個每天給賈敏說小故事的活動,賈敏見黛玉重新活潑起來,也終于能夠安心養病了。

仔細將寫著小故事的紙張整理平整,黛玉將其小心的收進匣子里,那匣子的最下方赫然是陳景書上回抄送來的《制藝十篇》。

黛玉看著那一行行工整的小楷,心中暗道,這哥哥瞧著是個聰明的,辦的事情怎么偏就這么蠢呢?真是氣人。

這么想著,自己卻又先笑了出來。

等進了六月,賈敏的病情似乎緩解了不少,陳家卻接到陳孝祖從京城寄來的信件,信上說了陳孝祖唯一的女兒,也就是陳景書的大姐姐陳珞不久即將出嫁,陳孝祖雖常年在京,但陳珞的不少嫁妝,比如當年陳珞母親為她留下的那些就都還在揚州,因此請陳孝宗派人將這些東西送去,又說知道陳景書最近制藝已經有模有樣,因此也讓陳景書一并上京去。

陳家兩兄弟雖然說是分家,不過兩家關系倒是半點不生分,陳孝祖在京城多年,干脆將自己當初分得的在揚州的家產全部委托給陳孝宗打理,一應事情全由陳孝宗做主。

當然,陳孝宗在這方面從來不坑,每年各項賬目清清楚楚的派人送去給陳孝祖,至于說陳孝祖看不看,那是陳孝祖自個兒的事情。

如今說要送陳珞的嫁妝,陳孝宗就知道,其中有一些是當年陳珞母親嫁進來時帶著的,這個是一定給陳珞的,另外陳孝祖自己也委托陳孝宗在揚州置辦了不少,這些年攢下來也是個大數目,這得一并送過去。

但陳孝宗有頭疼的老毛病,每年天氣初熱的時候都要犯,少說要養上十天半月才好,算算婚期時間,陳孝宗根本來不及趕過去,最后只得找了手下最信任的人手去辦這件事情。

至于說陳景書。

嗯,自家大哥點名叫他去,那就去吧。

于是陳景書的行程就這么定下了。

陳景書自己聽到這消息倒是高興的很。

只因王撰對他實在是太負責了,哪怕陳景書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但成年人的靈魂也架不住王撰那么長久的壓榨啊。

現代學生還有寒暑假呢,陳景書除了過年,其他就沒休過超過兩天的假!

掰著指頭一算,這要是去京城,這一來一回少說也得有近半年的時間呢。

至于說功課嘛……有自家大伯在,總歸是丟不了的。

陳景書向著王撰那里去的時候,只覺得走路都帶著飄,等他把事情與王撰說清楚,就見王撰點點頭:“既是陳大人要你去,我自然不能阻攔,盡管去吧。”

陳景書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是,多謝先生體諒!”

王撰抬抬手:“不忙,我跟你一起去。”

陳景書:“……一起去?”

王撰點頭:“這來回少說半年,我當然要跟去,總不能耽誤了你的功課。”

說到這里,他看著陳景書:“你之前不還說,要十一歲做生員嗎?這半年可耽誤不得。”

陳景書瞬間蔫耷:“……哦。”

陳景書要去京城,這事自然得告訴黛玉。

賈敏見女兒情緒有些低落,問清楚了之后道:“既如此,他走的那日你也去送送他。”

黛玉哼道:“他要走就走,與我什么相干,我去送他算什么事兒。”

可那樣子,分明是想去。

賈敏笑道:“去送送他又怎么了,人家之前可是費盡了心思的給你寫故事呢,如今你們還小,去送送也無妨,只多帶幾個人,在外頭注意安全就是了。”

于是陳景書在臨上船之前被人叫到碼頭附近一家茶樓的雅間里去了,進去就見黛玉已經在等他,一身鵝黃衣衫,更顯女孩子嬌俏可愛。

陳景書一見她就拱手:“妹妹來送我?多謝多謝。”

黛玉哼道:“誰是你妹妹?我當你是哥哥,你卻到臨走了才隨便對我說一聲,連一句正經的道別都沒有,可見我這個妹妹是無關緊要的。”

陳景書忙道:“這話怎么說的?我也是臨時知道要去京城,才剛跟先生說了,先生就跟我說功課的事情,為此忙忙亂亂收拾了好些天,昨日剛得了半日空閑就連忙差人給你送信,哪里是隨便待你?”

黛玉一雙烏亮的眼睛看著他:“你這一去要多久?”

陳景書算了算:“約莫要半年多的時間吧。”

他話音剛落,外頭就傳來小廝松煙的聲音:“大爺快些,船要走了。”

陳景書應了一聲。

黛玉道:“半年,到那時,我是不是無關緊要可就不好說了。”

嘿,這話!

陳景書道:“我會常給家里寫信,也給林大人寫信。”

黛玉臉上一熱,啐道:“你給自己家里寫信也就罷了,給我爹寫什么信。”

陳景書笑道:“林大人是探花郎,我為什么不給他寫信?”

他還想再說,可外頭松煙已經催了第二遍,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見黛玉看他,陳景書一把將戴著的懷表扯下來塞在黛玉手里:“這個送你,不過半年,很快就過去了,等我回來。”

說完這話也不管黛玉答應了沒,匆匆忙忙的就跑了。

耳邊小廝松煙念叨陳景書太拖沓的聲音逐漸遠去,黛玉看著手里的懷表發呆,忽而想起什么,猛地推開臨河的窗子,就見一艘船正緩緩離開碼頭。

手中懷表尚帶著余溫。

“亂說胡話,誰要等他了!”

不過林如海倒也不介意,此時笑道:“一千六百兩銀子隨手就送人了,玉兒倒是真的大方。”

黛玉道:“左右我自己留著也沒有用得上的地方,不如給他拿去做點好事。”

總歸比她在賈府隨便要人跑個腿做點事情都得拿錢撒出去,背后卻還有人說她閑話要好。

林如海道:“若是如此,你自然可以讓人把錢送到濟養院去,不也一樣?”

黛玉道:“難道我是求那些虛名?”

林如海一本正經的點頭:“看來玉兒是個不愛財的,我聽說你在京城時打賞陳府的婆子就給了十幾兩呢,嗯,以后還是節省一點,打賞下人哪里就需要費那么多銀子了。”

黛玉道:“不過是看著景哥哥的面子罷了,若是旁人,我才不給那么多。”

說完這話,突然覺得不對,再看果然林如海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黛玉臉色一紅:“爹也欺負人,我不跟你說話了!”

說罷扭頭匆匆而去。

林如海看著她的背影大笑。

黛玉聽著身后父親的笑聲臉色越發紅了,心想,都怪那個呆子,盡給人添麻煩!

一旁雪雁問道:“姑娘想到什么好玩的了?笑的這么開心?”

黛玉頓時大窘:“……就你話多!”

可等稍晚一些紫鵑回來,她卻又忍不住問道:“你可見著他了?”

紫鵑道:“見著了,陳大爺親自接了銀子,還要我謝過姑娘。”

便把陳景書的話都復述給黛玉聽。

聽到陳景書還特意給她行禮,黛玉不由哼了一聲,想道,不過是些銀子,哪里就需要這樣,他待我好,難不成我竟是不知的?我既知道,那這些身外之物又值什么?他當初既憂我所憂,處處為我著想,我又怎么不如此待他呢,有他當初為我的心,哪里是些許銀子可比的?

紫鵑說完陳景書要她帶的話,心里卻也不由覺得這陳大爺也太不解風情了,她伺候黛玉一場,黛玉待她又有如親姐妹,黛玉的心思她哪有不知的。

這陳大爺竟是塊木頭不成?

這么想著,紫鵑笑道:“只是陳大爺如今正忙著備考,一時抽不出空來,不能來看望姑娘,為此還擔心姑娘生他的氣呢。”

黛玉道:“哪里就生他的氣了,難不成在他心里我竟是這么小氣的人不成?”

話這么說,心里卻覺這景哥哥真真是塊木頭!

紫鵑道:“我也這么說呢,不過我回來時陳大爺讓我帶些東西并一封書信給姑娘。”

“你早不拿出來,”黛玉忙接過書信,再一抬頭卻看到紫鵑那忍著笑的樣子哪里還有不明白的:“好哇,你也看我的笑話!”

紫鵑忙求饒道:“我哪兒敢呢,就是再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看姑娘的笑話。”

黛玉哼了一聲也不理她,自己去看信。

信未封口,上面的字跡比之黛玉上回見到的時候倒是更沉穩了幾分,巍然厚樸,遒勁端秀,見之頗有上古秦漢之風。

“想必這些日子是在這上頭下了不少功夫。”

黛玉之前也覺得陳景書的字很好,只是雖有年輕人特有的朝氣精神,比之如今卻少了幾分雄健穩重。

陳景書年紀本就小,寫這樣風格的字,想必是不要人因年紀小看他的意思。

一邊想著,一邊展開信看。

陳景書除了謝過她給的銀兩幫助,又對當初沒有去碼頭接她,以及這些日子未能打發人來探望道歉,最后總結過去,展望未來,表示自己一定刻苦讀書,爭取早得功名。

黛玉嘆了口氣:“我早該知道他也說不出別的話來。”

紫鵑道:“姑娘想聽什么好話,告訴我,我說給姑娘聽。”

黛玉瞪她一眼:“偏你話多!我問你,他……還有沒有說別的什么?”

紫鵑道:“陳大爺另外叫我帶了些小玩意給姑娘,說不值什么,不過給姑娘解悶,姑娘如今難得出門,老爺又公務繁忙,姑娘平日若有什么想玩的,或一時不好與老爺說,只管叫人告訴他,憑是什么,定給姑娘尋來。”

……還算沒有呆到家。

這么想著,黛玉道:“我哪里就需要他給我帶什么東西了,自有我爹在呢,何況……他如今正是緊要的時候,哪叫他為我費心去?”

紫鵑道:“這我可就不好說了,只是給陳大爺帶個話罷了。”

一旁的雪雁倒是對陳景書的東西很感興趣:“陳大爺這回又送了什么好玩的來?他上回給的那個萬花筒就很好玩。”

黛玉笑道:“紫鵑,你拿給她看看。”

她倒是不在意陳景書送了什么,只要有心,哪怕一草一葉在黛玉看來都是珍貴的。

雪雁卻還是小孩子心性,見著紫鵑拿出不少西洋來的新奇玩意,不由歡呼起來。

紫鵑一邊囑咐雪雁小心些不要弄壞了,一邊對黛玉道:“陳大爺還叫我給姑娘帶兩本書回來,說是他那里翻譯了些洋人的游記,如今他也不得空看這些,給姑娘打發時間。”

黛玉對書倒是有興趣的,忙道:“拿來我看看。”

紫鵑把書取來,卻是陳景書的手抄本,黛玉啐道:“哪里是沒空看,他寫過一遍的東西從來不忘,既抄了一遍早就倒背如流了,卻說那話哄我。”

不過心里卻覺得又親近了幾分。

之前陳景書給她送東西,雖也一樣用心,卻都只能假借別人的名頭,總覺得哪里隔了一層,黛玉知他是為自己好,如今她回了揚州住自己家,自然不怕人捕風捉影亂嚼舌根,因此陳景書也不繞許多彎子,感覺上倒是親近了許多。

只是……

“他像是極喜愛西洋學問的。”

陳景書送她的東西,每回都有些西洋玩意,就算黛玉一開始沒注意到,這么幾回也察覺到了。

因此想著下回自己也找些洋人的書來看,瞧瞧到底有什么趣味。

陳景書倒是真的在家安心學習了,有了黛玉給的銀子,盧克思那里一時半會兒都不用擔心,陳景書是實實在在的松了口氣。

等他有了功名,哪怕只是個秀才,賺錢的路子也比現在的多。

只是王撰最近要他除了策論一類還要多看詩文,雖說陳景書的作詩水平是不用期待能寫出什么佳作了,科舉也不以作詩為重,但萬一主考官問起,總不能表現太差,交個語句不通的上去,因此王撰對陳景書的要求就是……你別寫的太難看就行了,順便又出了不少常見的作詩題目給陳景書練習,到時候真遇上了,直接拿現成的背了就是。

陳景書為此不由頭大。

吳氏原本見陳景書完全沒有領悟黛玉的心思,還有心說幾句,可瞧著陳景書每日忙學問還忙不過來,一想也不急于這一時,便也沒有說了。

只是,黛玉一個姑娘家,連林府的大門都不出的,卻知道陳景書有個濟養院,還缺錢花,立馬又給送銀子來,陳家自然不覺得一千多兩銀子算什么大數目,但只這份心就很難得了。

那傻兒子竟是完全沒體會這意思。

吳氏對此只能嘆氣了,好在這兒子還沒傻的沒救,他至少還知道給人家姑娘回禮。

等到了年底的時候,陳景書終于得了空,另外京城那里也傳了好消息,陳珞懷孕了。

對于唯一的女兒,陳孝祖是放在心尖子上疼愛的,知道陳珞懷孕,他這個做外祖的簡直比武靖侯府的親祖父還要高興,又打發人往揚州送信,剛巧年底的時候到了。

吳氏知道這事也高興,陳珞雖不是她女兒,卻還是給家里下人每人多賞了半月的月錢。

陳景書去年過年的時候被陳孝祖拉著下了好久的棋,當時覺得痛不欲生,但此時想起來卻有些擔心:“大姐姐出嫁了,大伯母去的早,我又回家來,大伯如今只一個人在京城,過年恐怕孤單呢。”

陳孝宗聽到這話也是一嘆:“是啊,咱們家這一家子,你大伯是真的最不容易的。”

陳孝宗比誰都清楚他那哥哥從小就是個淡泊名利的性子,向往閑云野鶴名士風流的生活多過做什么高官重臣。

但那個時候父親陳豫辭了皇帝的恩旨,陳家爵位到陳豫而止,陳家的下一代就必須得有個能挑得起擔子的人來。

陳孝宗讀書平平,考不上什么功名,陳孝祖一力把這擔子擔了起來,或許他依舊不喜做官,或許他心中仍向往縱情山水的生活,但于陳孝祖而言,他從小過的錦衣玉食富貴無憂,這日子是陳家給的,如今家里需要他挑起擔子,他既是嫡子又是長子,就該為這個家承擔起自己的責任來。

陳孝宗心里明白,但讀書官場的事情他實在是幫不上忙,便盡量不讓更多的俗務去打擾陳孝祖。

這些年陳家大小產業都是他在打理,連帶著陳孝祖的那一份也不必陳孝祖操心,何況官場上雖幫不上忙,陳孝宗卻決不讓家里的事情給陳孝祖拖后腿。

陳孝祖做上左都御史的時候還不滿四十歲,四十歲不到的從一品大員,多少人嫉妒著,多少雙眼睛盯著?陳孝宗這些年愣是沒讓人從他這里揪出半點話頭去對付陳孝祖。

如今陳孝祖一人在京城,唯一的女兒又已經出嫁不在身邊……

陳孝宗看著陳景書嘆了口氣:“唉,我該讓你留在那里過了年才回來的。”

陳景書無奈道:“……父親,二月我就要參加童試了。”

過了年才走很有可能趕不上的好嗎!

陳孝宗又嘆了口氣:“你這回要是不中,真對不起你大伯。”

這又是哪一出啊!

好在這會兒說林如海府上送禮的來了。

陳家既然與林家相交,自然過節時候送禮往來是少不了的,昨兒吳氏才剛打發人往林府送了東西,今日林如海府上來的人該是回禮的。

陳景書眼睛一亮:“有沒有單獨給我的?有?那快叫人拿進來。”

很快就有婆子取了兩口箱子進來,除了筆墨紙硯之外,也就是一些書畫了。

陳景書對那些卻都不在意,箱子剛放下他就忍不住急切的上前查找,很快在其中一個箱子里找到一本小冊子。

上頭并黛玉的一段話:“昨日送來的詩文我已幫你改過,年后王先生若要檢查,你可把這個給他看。”

陳景書翻了翻后頭,果然見之前那些連他自己看著都覺得慘不忍睹的詩已經大變模樣。

陳景書抱著詩冊,臉上控制不住的露出笑容。

林妹妹簡直天使!

陳景書道:“已經去過了。”

陳孝宗點點頭:“王先生那里說你一路辛苦,許你休息兩日再開始上課。”

陳景書表示知道,又說:“其實這回來還有件事情想和父親商量的。”

陳孝宗示意他說,陳景書道:“父親還記得前幾日來的那幾個洋人吧?”

陳孝宗點頭:“那幾個洋人我安排去做翻譯了,怎么了?”

盧克思等人比陳景書早出發幾天,也一早到了揚州了,因陳景書早有信來,陳家自然有安排。

陳孝宗倒是有趣,他們家常和洋人有交往,只是有些洋人的大晉話說的真的不咋地,這回得了盧克思三人,陳孝宗居然叫他們去做翻譯了。

陳景書一邊想著自家爹可真會使喚人一邊拿出本書遞過去道:“我倒是覺得,比起做翻譯,他們更有大用處呢。”

陳孝宗接過一看,卻是一冊陳景書自己歸納的洋人學問的實際應用問題,從水利到生產,皆有說明:“兒子這些日子倒也看了些洋人們的書,覺得他們有些學問還是有用的,既然如此,不用豈不是可惜,另外……兒子還有一重想法。”

陳孝宗不是迂腐的人,此時翻著書,他見識經驗都遠超陳景書,有些陳景書沒想到的,在他眼里卻是大把白花花的銀子在招手,這會讓問道:“你若說用這些洋人做事,我看是可以的。”

陳景書道:“父親眼光高明,這些事情哪里需要我來說,父親一看就已經清楚了,我倒是要說另一件事情呢。”

陳孝宗看著他,陳景書繼續道:“那些洋人是來傳教的,我想著,若是不給他們找點其他事情做,他們對我們家的事情恐怕也難上心,何況洋人的東西終究是洋人的,倒不如咱們自己學到手里踏實。”

陳孝宗的眼神動了動:“你想如何?”

陳景書道:“咱們家是不缺錢的,往年揚州若遇上什么災禍,出錢出糧,出人出力父親從未含糊過,因而揚州百姓也都感念父親之恩,只是這都只有出去的沒有進來的,何況平日里父親也不做什么了,我想著,既如此,我們不如設一濟養院收留那些無家可歸之人。”

陳孝宗道:“你的想法恐怕不止于此吧?”

“父親英明!”毫無新意的夸獎讓陳孝宗瞪他一眼,陳景書也不在意,繼續道:“我想著,年紀大了的也就罷了,正值壯年的,不如請人教他們點手藝,一則他們自己日后有生活的依靠,二則也不讓咱們自己負擔太重,另外就是,若有那些孤兒的,年紀小的不如就教他們讀點書,不過三百千一類認識幾個字罷了,若是學不成的,長到十幾歲,也教他們學手藝,若有天分好家身清白的,或是要他們去學洋人的學問,或是……讀書科舉,不也都好么?”

陳孝宗聽著前面的倒還不在意,聽到后面卻是目光如劍般盯著陳景書:“學洋人的學問也就罷了,科舉?”

他的指尖敲了敲桌子,冷笑道:“你的盤算倒是大的很!”

顯然,陳孝宗一眼看穿陳景書暗地里的打算。

對于陳景書來說,他既打算在日后做點改變,就知道歷來做這些事情是不易的,可惜陳家人丁單薄,他并無可依仗的兄弟,就算大伯陳孝祖門生弟子無數,但那是陳孝祖的人脈,何況那些人的想法是不是沉迷在天朝上國之中,是不是古板迂腐,甚至……是不是和他要做的事情有根本性的利益沖突,這都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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