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鏡_第二卷黃梁風云第八十二章挑滑車影書
:yingsx第二卷黃梁風云第八十二章挑滑車第二卷黃梁風云第八十二章挑滑車←→:
翌日秋闈試場之中,無數煉氣士正在捉筆疾書。
五千三百四十四個字的《道德經》要通篇默寫下來,實在也需要花上不少時間。
由于那個至平皇帝年事已高,劍仙城盛傳此番秋闈,很可能是這至平年間的最后一次秋闈了。誰也不知道未來新皇登基之后需要多久才會重開秋闈,而參加秋闈三十歲的年齡上限又擺在那兒,所以,此番聞風而至參加秋闈的煉氣士就特別的多。
整個文試的試場不但較之往年擴大了六成之多,而且座無虛席。
試場門前是一座四柱三門三樓式的牌坊,正上方懸著一整塊碩大的鍍金匾額。
“天下文樞”
當然了,那些千里迢迢來此參加秋闈的人并不會在意這塊什么天下文樞的匾額,這整個石牌坊在他們心中,便是一座能讓他們長生不死的升仙坊!
在這升仙坊后面便是鱗次櫛比的兩萬多間號舍,從東向西分為九十個區,每個區都有仙劍門的煉氣士來回巡查,當然,除了這些巡查弟子之外,整座試場的四角也各修了高聳的望樓,居高臨下,足以監視著場中的一舉一動。
從這兒寫完的那些卷子,便會由專人統一用封條將姓名遮去,再一齊送交試場中央的謄錄所,在那兒,所有參考煉氣士的卷子都會再由專人以法器抄錄謄寫一遍,所有字跡一模一樣,便禁絕了有人在卷子上做手腳,如此完備的卷子再交由主考,用特定的法器鑒定一番,凡不合格者,便會被一一剔除。
前后也就是半日工夫,便有許許多多通過文試的煉氣士,按部就班的經過抽簽,前往劍仙城中央的那座劍城山,參加那據說九死一生的比斗。
至于劍城山上那慘烈的景況,便不是凡人們所能想象的了。
李元青并沒有去參加文試武試,可他也一點沒閑著。
此刻的他,身處秋闈場外沿街的一座戲院之中,戲院二樓的一處雅間之內,他正與一個頭戴白生絲冠的老者并肩而坐。
從先前的交談中,李元青已經得知,這位老者便是白家的那位族長白守業。
有趣的是,這個白守業在白算極的那本日記里頭,跟他差了好幾個輩分。
雖然白算極奪舍在先、咎由自取,可是無論如何,他與白算極的死是脫不了干系的。所以他萬萬不可露出馬腳,否則縱然對方和自己一樣是中境界的修為,可一旦在這劍仙城之中動手起來,那他們倆也是誰都別想要善了的。
米黃色的紗幕外頭,戲臺上唱著的正是《挑滑車》的戲,這出《挑滑車》說的是岳飛被金兵圍在牛頭山,金兀術調來鐵滑車阻擊岳家軍,卻被岳家軍連挑十一輛滑車的戲,臺上那個武生演得活靈活現,看得李元青一時恍惚,一時竟分不清這兒究竟是不是大明國。
“曾叔公呀,看得出來,您老還是喜歡看戲呀。”
李元青心中一跳,卻不動聲色的說:“還好吧。”
說完,他便又目不轉睛的盯著戲臺子,見李元青這般惜字如金,白冠老者不肯罷休,又問:“曾叔公,您既然這么喜歡看戲,可知道這戲里的岳飛是什么來歷?”
李元青沉吟片刻,心想這岳飛的來歷倒是不用顧忌著說,便笑了笑。
“這岳飛乃是位精忠報國的大英雄,他在朱仙鎮大破金兵,正準備直搗黃龍之時,卻被宋高宗十二道金牌召回,實在可惜……”李元青說了一半,見那老者的目光漸漸生起迷惘,急忙又補了一句,“哦,這些聽過戲文的都會背,你有空也可以聽聽。”
“曾叔公,看來您老可真有閑工夫呀,也對呀,您老這么多年,應該真是看了不少的戲。不過守業與您寒暄了那么久,也不想再繞彎子了!”白守業捋須笑了笑,“您老可還記得,自己離開仙劍門多久了?”
李元青一怔,吃驚的看了過去,卻見這白守業直勾勾的盯著他。
“你這話,怎么講?”
“呵呵,守業沒什么別的意思。其實守業心里是清楚的,您老一定是對仙劍門有很大的成見!要不然,您應該也不會貿然離開那里,可您得再想一想,當初我們白家的祖輩們靠著買賣藥草的生意,含辛茹苦的積攢了多久的家當,才得以將您送進了山門,您老這么做,對得起我們白家的那些祖輩們么?”
李元青聽得心驚,好歹控制住自己,假裝漫不經心的轉身過去倒了杯茶,看也不看白守業,便仰起頭來一飲而盡,冷笑著繼續看戲。
白守業見他這般模樣,以為他被逼的無話可說,不由得又暗暗加了把火。
“您老心中,莫非就沒有一絲絲羞愧么?”
李元青冷冷一笑,他又不是白算極,有什么好羞愧的。
只不過,這兒還有一件事,他卻是非弄個清楚不可的!
“守業啊,我看你也先別管我心中有沒有愧,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得好好回答我,”李元青一邊替那白守業倒茶,一邊說,“我如今無論是長相、還是說話的聲音都和從前不一樣了,你究竟是如何找到我的?”
白守業一怔,疑惑的打量李元青。
“曾叔公,您……當真不知道?”
“我難道……,呵呵,我懂你的意思了,這些年我用過幾次奪舍的法術,元神受損,難免會忘記許多過去的事,你還是一五一十直接告訴我吧。”
說這些話的時候,李元青緊緊盯著白守業。
果然,在他說出“奪舍”兩個字之后,白守業緊鎖的眉頭一松。
“您老這么一說,守業全明白了,您老果然還是又奪舍了呀,難怪現在看著那么年輕,呵呵,其實守業昨日發現您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這種可能。真還別說,方才守業乍一見到您老這副年輕的面孔呀,心里頭還真是有些不太踏實呢。”
“這么說,你也知道奪舍之術?”
“當然啦,若非那種妙術,您老不可能有這幅堂堂相貌……”
李元青瞇起眼睛,他略微想了想,又忍不住問。
“那你昨日,又是怎么發現我的?”
“您老當真的沒有一點印象了么?”
李元青假裝用力的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沒印象了,我每次奪舍呀,元神都會受損不小。要不然,你還是給我說個明白吧。”
“曾叔公呀,其實我們白家有個代代相傳的習慣,只要是我白家新生的孩子,一定會用祖輩傳下的特制藥方沐浴一番,以此驅災辟邪。”
“藥方?”李元青一愣。
“曾叔公,您老想起些什么了么?”
李元青兩手使勁的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分明不敢抬頭。
“曾叔公,您老還記得有一種叫阿片的藥么?”
李元青一凜,猛地抬起頭來。
“嘖嘖,看來您老終于想起來了,這罌粟花兒是極美的,可割漿做出來的阿片卻是烏黑的一團漿糊,只有用我們白家特有的方子淬煉這阿片膏,才能讓他散發出特有的芬芳味兒,我們白家人世世代代張羅這阿片,賺了數不清的銀子……”
白守業見李元青聽得這般凝神貫注,不由笑了笑。
“曾叔公,我看您老心里其實還有我們白家的,要不然您明明都已經記不清許多事了,還能不經意間的,給身上抹一層香泥……”
“香泥?這又是什么東西?”李元青緊緊追問。
“您真不知道?這其實是同一件東西呀,那種賣給別人的烏黑阿片膏只是半成品,我們還得往里頭摻十幾味珍禽和草藥入藥,這其中就包括一種珍稀的白羽云雀鳥,所以這阿片香泥之中會有股十分難以分辨的芬芳香氣,能助我白家人聚精會神、逢兇化吉,我們白家人吶,如果碰上了大喜事,都會彼此往身上抹阿片香泥呀,依我看呀,您老此番奪舍成功,一定是下意識的給自己身上抹了這香泥慶祝奪舍新生嘍……”
李元青聽這白守業娓娓說來,心中又驚又怒,他總算明白那個自在老仙為什么總能找到自己,他眼前不由得徐徐浮現出興高采烈抹香泥的白算極,還有那一塊塊烏黑的阿片膏和那東方不羈絕望的目光。
這時候,戲臺上正唱著:
“遙望那殺氣天高,不由人心中如火燥,好叫俺怒氣難消,好叫俺怒氣難消!”
新書推薦: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