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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月月緊緊抓著他的衣角，咬著牙，清澈的眸子看著他。

“喧——我想...問你一件事...不要...騙我...”

莫喧看著她的眸子，堅強中帶著凄涼，他不由得心中一痛。

“月月，你說，你問一百件事都可以，我都不騙你，什么都告訴你。”

現在的蘇月月就像是一個隨時會融化的冰人兒，經不起一絲一毫的打擊，脆弱到了極致。

但她的眸子里依舊帶著堅強，她認真的看著他。

“喧...你告訴我...那130個孩子...是不是...死了？...”

話音落，莫喧整個人猛地像是遭雷擊，僵在了那。

蘇月月看著莫喧呆滯的目光，抓住他的衣袖，“喧...告訴我...”

莫喧打死也沒有想到，蘇月月居然會知道這件事。

那次的事件，他做得完美無缺，沒有一點漏洞，他的月月怎么會知道的？

明明知道那件事的人，他都已經滅口了不是嗎？

沒想到...居然還是有人告訴了她...

百密一疏——

“告訴我...是不是真的...院長伯伯...是不是...死了？”蘇月月凄涼的眸子死死的看著他，雖然她已經從他的眸子里讀懂了些什么，但是她仍然抱著最后一絲希望。

“喧...你說啊...求求你...告訴我...”帶著祈求，她抓著他的衣袖是那么的無助。

莫喧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他不敢接受她眼中的凄涼，更不敢聽她的祈求。

但是，他能說什么？

這一切都是他干的，一切都是他親手造成的。

是他騙她說，楊院長在某個城市帶著孩子開了另一家幼兒園。

是他騙她說，他們生活的很幸福很美滿。

是他騙她說，那些孩子都已經開始上學了...

他，還能說什么嗎？

“是不是...？”她伸手，將他的臉轉過來與自己對視。

“喧...求求你，告訴...我...”她連續說著話，大口大口的鮮血又一次涌了上來，臉上還未干掉的血跡又一次被浸染。

莫喧看著她的臉，不敢告訴她，但卻被她清澈的眸子逼得心臟發疼。

“月月——我...”

下意識地，他閉上眼睛不敢看她的眼睛。

“楊院長...是我叫人殺掉的...那130個孩子...也是我...淹死的...”話音落，他只覺得心臟一陣陣裂疼。

他不知道她現在什么表情，他不敢看，更不敢睜開眼睛。

無聲，周圍平靜得沒有一絲聲音。

蘇月月聽著，心臟一陣疼痛，她沒有想到。

不過是因為自己一個人，竟然害死了這么多的人。

她不知道他們的死因，甚至和他們的仇人相愛，還懷了孩子。

呵呵——看來，孩子被打掉是注定的事，她的絕癥也是他們對她的詛咒。

一切，都是她的錯啊...

“喧——看著我...”她松開咬著的舌尖，瞬間，一大波刺痛神經的痛處從胸口，腦中傳來。

蘇月月眼前一花，“噗！”鮮血吐了他的身。

“月月！...別生氣，不要生氣...”莫喧睜開眼，沒想到竟然看見這么一幕。

霎時間整顆心都糾在一起了。

“月月，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你打我吧，罵我吧。”莫喧手忙腳亂地為她順氣，但蘇月月大口大口地吐著血，周圍的空氣似乎都不夠她吸，胸口起伏不定。

“喧...”她努力睜開滿是花霧的眼睛，認真地看著莫喧的臉，似乎想要深刻地記住。

“喧...下輩子...我一定...不要和你...再遇到...”說著，她伸出顫抖地手撫上他的臉。

“就當是...還他們的...夙愿吧...”

“月月...不要...下輩子你不準離開我...我不要你走...”莫喧通紅的眼睛里竟忍不住落下大顆大顆地熱淚來。

淚水滴在蘇月月滿是血的臉上，卻讓她笑了。

“喧...我好恨你...但是...”（我也好愛你。）最后5個字還未說完，話音突然像停電的手機，里面的音樂戛然而止。

下一秒，她的手無力的垂了下去，腦袋一偏，沒有了生的氣息。

莫喧呆住了，在這一瞬間，他頓在了那里。

在這幾秒中，像是度過了一個世紀那么長，他感覺周圍的空氣都是渾濁的，死氣沉沉的，沒有希望。

他的耳邊，只盤旋著那一句話，‘我好...恨你’。

她說，她恨他...

她連后面那句話都不說完就這么離開他了。

為什么？

為什么偏偏在死的時候她還要說，下輩子不要再遇到他？

“月月——月月...”莫喧呆滯著眸子，也落不下任何淚水來了。

他只是伸出顫抖的手輕輕地撫摸她的臉頰，為她擦干臉上的血跡。

她另一只手還緊緊地揪著他的衣角，不曾放開，還帶著最后的一絲留戀。

“月月——不怕，我在這里哦。”莫喧傻傻地睜著眸子，將體溫逐漸開始冰冷的她抱在懷里，然后，他笑了。

“月月，你不是說要和我一起去鄉下嗎？”

“咱們一起去遠遠的地方隱居，過粗茶淡飯的日子好嗎？”

“你還說，要和我去吃所有口味的冰淇淋，你還說你喜歡草莓味的。”

“你說我們每天要去吃一次的...是我的錯，明明那天我們可以一起吃的...”

“月月，你笑一笑呀，你明明說了，要給我生好多好多的兒女...”

雨點漸漸落大，啪嗒啪嗒地打在兩人身上。

蘇月月的血跡被打散，在臉上暈開一朵朵嬌艷的花。

“月月——沒事的，你再堅持一會兒噢，我帶你去醫院。”

說著，莫喧笑瞇瞇地抱起她一步一踉蹌地在雨中走著。

“刷——”去往A市的第一班飛機從莫喧的頭頂飛過，莫喧拍拍懷里蘇月月的臉頰，“月月你看，我們沒有趕上飛機，它飛走了耶...”

“月月，我們先去看病，然后再趕下一趟飛機好不好？”他癡癡地看著蘇月月蒼白的臉，等待了幾秒。

“噢，你說好啊，那我們先去看病咯。”

明明沒有任何回應，他卻像是得到了答案，慢慢地朝醫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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