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總想拋棄朕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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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宮女抬來了椅子,張恩珠謝恩后坐下,門外春梅也很快端來了熱茶,靜瑤強忍下起伏的情緒,平靜的為她放在手邊。
這就是殺她的兇手之一。宇文銘將她丟棄在烈火中,然卻是張恩珠先將她騙去的牡丹院,她并不知那夫妻二人究竟是誰設計了誰,然她卻是最終的受害者。
她滿心的恨,那時的痛苦與絕望,在見到這個女人的瞬間又全涌了上來,她也好想沖上去好好問一問張恩珠,為什么要殺她?
其實當初進惠王府也并不是自己心甘情愿的,驕矜的官家小姐,誰愿意去為人妾室?若不是那時宇文銘在青州偶然得見她后,主動求親,爹爹會愿意把親生女兒嫁進王府做妾嗎?
可后來事情出乎她預料,宇文銘表現的如謙謙君子,她還是愛上了他,盡管她受寵,但一直規規矩矩的做一個妾室,從不曾仗著寵愛逾矩半分,她一向尊敬張恩珠,從未生出過什么壞心眼,可張恩珠,為什么要使毒計殺了她!
靜瑤立在一旁,聽著太后與張恩珠幾人的寒暄,痛的心如刀絞。
她沒辦法,就算殺身仇人就在面前,她也不可能就此沖上前報仇,就如同那日在御書房外偶遇宇文銘時一樣,周圍這么多人,她能否殺死對方不一定,但自己一定是沒有活路的,而且,還會害了李妙淳的家人。
所以她只能忍,她已經死過一次了,成熟許多,懂得冷靜的重要。
胸中的翻騰的怒火漸漸平靜下去,她的思緒重新回到了眼前花團錦繡的殿中。
太后與張恩珠簡單寒暄完,鄭王妃趁機也關懷道:“對了,聽聞惠王妃前段時間身子不好,現在可好些了嗎?”
張恩珠面上很平靜,心里卻很清楚。
陸靜瑤死后,宇文銘恨她,把她圈在云英閣,為了不叫外面起疑,便對外聲稱是自己犯了老毛病。
是的,那段時間,夫妻二人曾一度勢如水火,但今日她能來,就說明宇文銘已經同她達成了一致。她往后還要風光的做惠王妃,當然要照顧宇文銘的面子,所以只是道:“已經好多了,多謝鄭王妃關懷。”
太后倒是忽然想了起來,年前惠王府里歿了一位側妃,便又道,“你府里如今沒人能幫得上你,你自己里外操心,可著實是辛苦了。”
張恩珠笑著謝了恩,稍稍停頓一下,忽然道,“對了,臣妾有一事,正好借今日之機秉承太后。惠王殿下子嗣單薄,至今僅有一女,臣妾身子貧弱,日后也恐怕無法盡力,所以臣妾打算為殿下另娶一位側妃,也好為殿下綿延子嗣,不知太后覺得意下如何?”
張恩珠說,要再給宇文銘娶位側妃……
聽到這話,先前還算冷靜的靜瑤終于忍不住,一下抬起頭來。
這舉動實在有些不合規矩,甚至突兀,但好在此時殿中眾人皆是一臉驚訝,注意力全在張恩珠的話上,倒也沒人在意她。
雖然表面看來,大家都是賢良恭順的好妻子,可有誰能賢良到主動為夫君娶妾進門?況且張恩珠與旁人都不同,旁的幾位王妃都有自己的嫡子,可她成親五六年,至今僅有一名女兒,倘若惠王長子叫旁的妾室生出來,那她的王妃之位豈不岌岌可危了?
她怎么能大度至此?
眾人的目光中都是驚訝與不解,張恩珠大概早已料到會如此,表現的鎮定自若,一雙眼眸只望向太后,想聽聽太后的意見。
太后如今是皇室最尊貴的長輩,當然有權利發表意見,宇文銘不是她的親兒子,任何情緒也都隔著一層。其實她也沒料到張恩珠會如此大度,不過稍稍驚訝過后,還是點頭道:“惠王子嗣單薄,確實是哀家心中擔憂,難為你有這份心胸了!惠王意下如何?”
還能如何,她舍下一切來成全他,他當然是求之不得的。
張恩珠心中冷笑,面上卻極為溫婉,柔聲道:“不瞞太后,惠王也是同意的,所以臣妾才敢來稟報您啊。”
太后和煦笑起來,點頭道:“就是,哀家糊涂了,你行事向來沉穩,豈是那種冒失之人?”說著端起桌邊的茶盞,隨口問道:“說來你們可有意向了?不知看中了哪家的閨秀?”
太后心里很清楚,宇文銘打小就眼光高,除過與張恩珠成婚是先帝的旨意,能叫他看上要娶為側妃的,必定不是一般人物,所以她現在也很想知道,他看中的人,究竟是誰。
張恩珠卻不肯透露,只是笑道:“人選暫時還沒有呢,臣妾只是先向您來尋個恩典罷了,王爺自己也說,前幾天得陛下賞識,接了鴻臚寺的差事,開春二月里番邦來朝,他少不得要大忙一番,所以眼下暫時沒空想那些。”
太后便明白了,這是要叫她降旨賜婚的意思,至于要娶得是誰,他們必定是已經想好了,只是先賣個關子而已。
太后笑道,“那就忙完了再辦,惠王有這份為社稷盡力的心思,是天下之福,你趁這陣子為他物色好人選,也兩不耽誤。”
太后嘴上留了一手,沒有主動許下什么,張恩珠卻并不肯罷休,眼見此時眾人都在,求個恩典也并不過分,便又道:“其實今日臣妾原不該提……可想必太后也知道的,上月我們王府走水,沒了一位側妃,府中上下都有些人心惶惶,連累的年節也過得并不暢快,王爺嘴上雖不說,心里必是在意的,所以臣妾就打算這次好好為王爺操辦一下,沖一沖府里的晦氣……”她頓了頓,目光一片誠摯,道:“臣妾想替王爺請一道賜婚旨,到時候,還望太后能成全。”
她直截了當的給說了出來,太后倒是不好直接回絕了,畢竟只是想娶個側妃而已,要是擱在先帝在世的時候,必定是很輕松的就給準了。太后只好笑道:“這好說,到時候你們擇定了人選,前來告訴哀家便是。”
張恩珠松了一口氣,連忙笑著謝恩。
其實世上哪有女人會當真賢淑至此?說心甘情愿,不失落,都是不可能的,但這件事上,早已沒了自己說不的權利,所以何不主動起來,為自己掙得一席之地?
她要叫他知道,她是不容忽視的,以后無論他謀劃什么,都不可以以犧牲她為代價!
眼見張恩珠如此為夫君著想,連賜婚旨都給請了,這實在叫殿中其他的王妃們驚奇,越王妃道:“能娶到惠王妃這樣的賢妻,惠王可真是好福氣呢!”
張恩珠淡笑一下,“謝四嫂夸獎。”面上看不出絲毫的不痛快,一派落落大方。
太后便借機教育名義上的兒媳們,“恩珠能設身處地的為夫君著想,實乃賢妻典范,你們也都該以她為榜樣才是。”
眾女眷立刻正襟危坐,垂首齊聲道是。
張恩珠臉上的表情,靜瑤在太后身邊看得一清二楚,說實話,直到這一刻,她才看清自己與張恩珠的差距。
在惠王府的三年里,她一直對張恩珠抱著滿腹愧疚,覺得宇文銘寵愛自己,忽略了正妻,但其實,張恩珠何曾看重過這個?
情愛算什么?更何況,宇文銘這種天潢貴胄,女人唾手可得,會對誰有真情嗎?張恩珠早就看清了,所以不在乎,也正因為不信任,才能輕松逃過宇文銘的算計。
反觀自己,那時滿心都是他帶來的濃情蜜意歲月靜好,無條件的信任依賴他,沉浸在自以為是的夢里,終有一日,丟了性命……
所以誰才可憐?
心里的酸楚漸漸沉寂下去,只余下悔恨。
她垂下目光,繼續做一個無聲無息的令人。
奉天殿的正旦賀儀結束了,親王郡王們也一齊進了福寧宮,要向太后賀年,除過太后,其余女眷們都紛紛起身,迎接自家的男人們。
皇帝不在,便由年長的鄭王帶頭,向太后行大禮,“兒臣等向太后恭賀新歲,祝太后新年安康。”
太后頜首笑道:“快平身吧,哀家心領了。也祝你們諸位新歲安康。”
諸王便紛紛立起身來,太后又叫賜座,宮人們立刻忙活起來。
眾人才坐好,春梅等人也把茶端了進來,元正是一年里最緊要的一天,也是福寧宮最忙碌熱鬧的一天,因此宮人們個個打起精神,不敢懈怠。
靜瑤緊跟著上前奉茶,路過宇文銘時也并無異樣,若說上次的見面,她還是百感交集,如今再見這個人,就只叫她心寒了。
她平靜的回到原位,聽太后與眾人再度寒暄。
太后說了幾句場面話后,特意跟宇文銘道:“方才恩珠向哀家稟報,說打算為你再娶位側妃,她如此設身處地為你著想,實在是難得,惠王該好好待她才是。”
宇文銘立刻垂首遵是,“兒臣謹遵太后教誨。”
還是那副溫潤模樣,臉上淡淡露著笑意,哪里還能尋得到,當時痛失所愛的落寞?
安康郡王與武寧郡王較年輕,面前的人年紀應在二十三四,必定不是他們;而越王是個胖子,面前這位身形皙長健碩,也不可能是他;鄭王她曾見過,眼前這位也更不是惠王宇文銘,如此一來,年紀相當身份差不多的,就剩下一個人了……
今上。
這人竟會是咸和帝宇文泓?
想到這個可能,她呼吸一滯,這位陌生的帝王給她的唯一印象,都是傳言帶給她的——孤傲,冷酷,甚至……殘忍。
怕是肯定的,但她不能當他的面流露出來,萬一不小心失態惹怒了他,不知她會不會像那個來不及回避圣駕的小太監一樣,被亂棍打死?
此時他語氣正常,只是有種天然的冷漠,而且身邊無旁人伴駕,又沒主動道明身份,她便努力按下懼怕,垂頭福了個禮,強撐著用正常的語氣回話道:“此花名叫十八學士,是上年西川路敬獻太后的茶花。”
不知下了多大的力量,才叫聲音沒有顫抖。
而從成果來看,她表現也還不錯,那人的注意力還在花上,聽見她這樣說,似乎來了些興趣,俊美但冰冷的臉上有了一絲變化,哦了一聲,“十八學士?茶花還有這種名字?”
這是在向她發問,還是只不過一句簡單的打趣?靜瑤拿不定主意,只好又為他解釋道,“此花花瓣層次分明,排列有序,大多都為十八輪,所以才得此名。”
宇文泓微微點了點頭,見她沒有如旁人一樣,一見他就抖如篩糠,這才將一直放在花上的視線轉移到她身上。
她身量不是很高,在他俯視之下,有種柔弱感,今日陽光不錯,從屋頂的明瓦傾瀉而下,落在她身上,叫她周身如同披了一層光亮的紗綃,這樣獨特的視覺,竟叫他一瞬晃神。
不過也是一瞬而已,他沒有留意女子樣貌的習慣,很快就將視線調到了暖房中的其他花木上,隨意目光逡巡一番,見到了一樣似曾相識的東西。
他眸中一亮,挪步過去,靜瑤愣了楞,猶豫一下后,也跟了過去。
他站在一盆花前,沉聲道,“這個……”
靜瑤只以為他又不認得了,便答道,“這盆名叫天雨流芳,是蓮瓣蘭花的一種。”
宇文泓注意力還在花上,聞言嗯了一聲,“天雨流芳……好像是這個名……”
他頓了一下,又喚了一聲“來人”,頃刻之間,便有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人,出現在眼前,速度之快,叫靜瑤嚇了一跳。
來人一身宦官打扮,恭恭敬敬的向他垂首,“陛下。”
靜瑤心里咯噔一聲,她猜得不錯,這果然是今上。
宇文泓指著這盆天雨流芳問,“福鼎,這是不是先前乾明宮的那盆花?”
福鼎順著主子的手看去,也驚訝了一下,認清楚后馬上點頭道,“回陛下,正是那盆,奴才原以為活不成了,沒想到一直在這藏著呢!”
宇文泓把視線轉到靜瑤身上,饒有興致的問,“這也是你養的?”
靜瑤沒料到他會回頭看自己,冷不防對上他的目光,心間一窒,趕緊垂眸答道:“奴婢不敢居功。奴婢來之前,此花就在這里了,奴婢來后只稍將其調理過,因此,并不能算奴婢養的。”頓了頓,她立刻跪在地上行了個大禮,補充道,“奴婢眼拙,方才沒認出陛下,還請陛下降罪!”
方才不敢亂認,是沒有把握,怕鬧笑話,如今證據確鑿,她再不表明態度,可就是大不敬了!不過她看得出來,這位陛下現在心情不錯,應該不至于治她的罪吧!
她猜對了,宇文泓只是淡淡道了一句,“無妨。”示意她平身,隨后依然去瞧那盆天雨流芳。
他是武將出身,從前忙著征戰南北,無暇在這些風花雪月上下功夫,登基之后忙于政務,也從來沒有什么心思去擺弄花草。不過這一盆蘭花卻是個例外。
這是他初登基那一年,大理王子段濡塵送與他的賀禮。
段濡塵是他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因為共同在戰場上歷過生死,所以情誼不薄。
濡塵其人平素喜愛養花弄草,記得三年前,他千里迢迢進京參加他的登基大典,親手將這盆天雨流芳送到他手上,說這盆蘭花價值連城不說,且是他自己親手養的,要他好好珍惜。
他重視段濡塵這位朋友,因此特意命人將這盆花置在乾明宮顯眼的位置,這天雨流芳花如其名,每每花開,馨雅香氣可浸潤整座乾明宮。
誰料去年的某天,有刺客入宮行刺,御前禁衛失防,居然叫人到了他近前,他武藝很好,倒沒至于叫刺客得逞,且是親自拔劍了結了刺客,然打斗中卻不慎將那個花盆撞碎了,后來宮人們慌亂之中收拾宮殿,又不小心傷到了花的根,而后此花似乎回天乏術,一直氣色懨懨。
……一如他一樣。
他不忍再看,便叫人移了出去,濡塵說過,天雨流芳很難伺候,他便也沒因此怪罪司苑處的宮人們,只是長久以來,他一直以為這花已經死了,卻沒想到今日在這里重新遇見,且還是如此鮮活的樣子。
他仔細打量著,發現這盆天雨流芳不僅鮮煥,居然還生出了骨朵,看樣子用不了多久,就會綻放了。
想起那種令人舒適的香味,他心間舒展不少,欣賞了一陣花,見那墨綠葉片一塵不染,忽然想起這女子方才細心擦拭的情景,便又將視線轉到她身上,問道:“朕聽說這種花并不好養,你是怎么調理的?”
蘭花的確不好養,尤其是在四季分明,氣候偏干燥的北方,因此調理起來步驟繁雜,但靜瑤看得出這位陛下并不是行家,如此問大約只是想簡單了解一下,便也簡單概括道:“奴婢覺得盆中原有的土質并不合適,便更換成黃櫟腐葉土,蓮瓣蘭花大多不耐干旱,奴婢每日以水淋葉面及盆面,除此之外,挪至陽光較好的地方,但要避免正午直曬,且通風要好。萬物都有求生欲望,只要環境適宜,它自己也會奮力生長的。”
她一邊說著,一旁的福鼎一邊悄悄打量陛下的神色,心間也有幾分納罕,陛下今日真是出奇,若說來這處暖房只是一時興起,那么能把一向不感興趣的東西聽完,可就實屬心情極佳了。
又看了看說話的這名女官,也是叫人意外,他伴君入駐大德宮三年,總結一下,現如今宮中年輕的女子們,無非分為兩種,一是使出渾身解數想要引起陛下注意的,比如以賢妃淑妃為主的后宮嬪妃們;二是見了陛下如同見了鬼一樣害怕的,比如另外大多數的宮女們。
而眼前這位,向陛下回話的時候頭頭是道,姿態恭敬,但落落大方,沒有常見的小家子氣。
福鼎再悄悄瞅瞅這女官的樣貌,頓時眼睛一亮,咦,竟是位美人呢!可是十分知禮,小巧的下巴低下去,不自作主張的抬起半分,回完話后,便乖乖等著,眼睛不亂瞟,也不始終肯抬頭泄露半分姿色。
其實不止福鼎,連宇文泓自己都有些意外,他似乎已經很久沒能跟女人正常說幾句話了,除過太后,其余的女子跟他說話時,要么如臨大敵,連聲音都怕的抖起來,要么故意捏著嗓子做著媚態,叫他沒來由的反感。
他不由得又多看了她幾眼,這名女子,似乎確實跟別人不太一樣。
靜瑤把話答完,稍等一會兒,就又聽見頭頂上的君王問道,“你是司苑處的?在這里當差有多久了?朕記得這種養花的差事,一向由花匠來做的。”
靜瑤知道這位陛下不好糊弄,便老實答道:“回陛下,奴婢先前在雨花閣佛堂當差,前些日子那里起火,奴婢也受了傷,太后娘娘慈悲,叫奴婢先歇幾天,奴婢見這里的花多數名貴卻不甚精神,便自作主張,前來幫忙了。”
她咬了咬唇,略作思忖,還是道,“奴婢先前并不是天雨流芳是陛下的心愛之物,自作主張擅動,還請陛下降罪。”
這要降什么罪呢,若不是她的調理,他大概都會忘了這盆花還活著呢!宇文泓今日心情確實不錯,大手一揮道,“不談降罪,你有功,該賞。”
說完看著她,“你想要什么賞?”
接下來的禮數不用教,靜瑤也曉得如何做,她跪地俯身行了個大禮,一旁的倚波也陪著她一起,她出不了聲,只能由倚波代勞,尊呼道:“奴婢等給陛下,太后請安!”
晚膳已經進行到尾聲,母子倆均只是在飲茶罷了,太后正端起茶盞,聞言朝二人撇過一眼,垂下眼簾揭起茶蓋,慢條斯理的問道:“不是聽說只是一個嗎?”
陳尚宮趕緊解釋道,“回太后,昨夜當差的是只有一個,因被濃煙熏壞了嗓子,出不了聲了,另一個是來替她回話的。”
“哦?”聽見陳尚宮這樣說,周身華貴的太后又抬起眼皮來,好好看了看地上跪的兩人,“那昨夜出事的是哪個,抬起臉來叫哀家瞧瞧?”
靜瑤便乖乖的直起身子,雖然抬了臉,眼皮卻依然規規矩矩的低垂,并不亂看。縱然沒當過宮女,出嫁前也好歹由王府里的嬤嬤們調.教了幾個月,這些規矩,她還是懂的。
依稀記得她初嫁進惠王府,惠王妃帶她進宮向太后請安,座榻上的太后也對她說過這樣的話,“抬起臉來,叫哀家看看。”
不過三年,已是前塵往事。
內殿中燈火艷曜,使她的容貌極清晰呈現了出來,太后瞧了個清楚,當下便心中一頓——此女真是生了一副好容貌,雖然未施粉黛,但那張底氣十足的美人臉,真叫人過目不忘。
母子倆并坐,太后意外完,下意識的朝皇帝看過一眼,卻只見他依然一副淡漠表情,心思似乎只在飲茶上,瞧都沒瞧下跪著的人一眼。
太后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重新投到靜瑤身上,輕輕頜首道:“倒真是個福大的,聽說佛堂里面燒了個干干凈凈,連房梁都燒斷了,人卻安然無恙。可瞧過御醫了?怎么說?”
陳尚宮今日一直在太后跟前忙活,手下這名惠侍醒來時已是下午,她還沒來得親自過問,自然不甚了解,便把目光投向倚波,倚波心領神會,馬上代靜瑤回話道:“回稟太后,醫師說妙淳吸入過量濃煙,一時損壞了咽喉,暫時不能開口說話,肺中亦有殘留,所以還需靜養些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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