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總想拋棄朕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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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病著,還不至于糊涂,分明是自己夢見了她,要叫她如何回答呢?
他的眼神太過專注,叫屋里人都察覺出了異樣,陳尚宮心中一頓,看來沒錯了,這丫頭果然入了圣上的法眼了,悄悄看了眼太后,想看太后如何反應。
只見太后輕咳一聲,從旁打岔道:“聽聞昨兒半夜淑妃擔心你,就傳了御醫,哪知你非但不見,還把她也趕走了,怎么如此不近人情?”
宇文泓回神,調開落在靜瑤身上的視線,問道:“母后剛才說的什么?”
太后一噎,又道:“哀家問你,怎么這么不給淑妃面子?大半夜的叫她回昭純宮,人家娘家當初可是全力支持你,再怎么樣,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嘛!”
他手撫著溫熱的茶盞,淡聲道:“朕很知恩圖報啊,定北侯榮升衛國公,他們女兒入宮,母后也指了妃位,難道還不夠照拂他們的面子嗎?”
語罷將茶杯端了起來嘗過一口,忽然皺眉看向靜瑤,“怎么不甜?”
靜瑤被他冷不丁這樣一問,呆愣了一下,趕緊回話道:“茶房大約不知陛下想喝甜茶……奴婢這就叫人重新去煮。”
語罷想退出殿外,卻被他一攔,特意叮囑道,“你來煮,像昨天那種。”
靜瑤垂首應是,去到了茶房里。
太后問道:“生了病連口味都變了,你自小不愛吃甜,什么時候還非要喝甜茶了?”
宇文泓唔了一聲,“這兩天苦藥喝多了,自然想喝點甜的調劑口味。”
太后倒也不反駁,轉而問起了其他。
靜瑤頗感無奈,上輩子當慣了主子,現在卻成了什么事都得做的碎催,更衣也就算了,煮茶竟然也成了她的份內事,她心里抱怨幾句,但總歸圣命難為,只得照昨天的法子煮姜茶。
茶房里倒閑適,她一邊動手,春梅一邊在旁悄悄跟她道,“陛下今日好奇怪,平素根本不愛吃甜的,今日怎么這么挑揀起來?”
靜瑤手上動作未停,努嘴示意她噤聲,壓低聲音道:“忘了上回的教訓了?當心禍從口出。”
春梅只好收住嘴,把注意力放在她的動作上,看了一會兒,好奇問道,“我從前煮姜茶都用滇紅,你怎么用祁紅?”
她伸手給小茶爐扇火,慢條斯理的解釋說,“滇紅香高味濃,確實不錯,但祁紅更有種獨特的甜香,正好可以掩蓋生姜的辛辣,所以更適合用來煮姜茶。”
說著水就滾開了,她稍待一會兒,將茶倒進了茶杯,再調了一點蜂蜜,又跟春梅說,“一點就夠了,再多就膩了。”
春梅又好奇問她,“你怎么曉得陛下不愛喝甜的?”
她淡淡一笑,“男子大約都不愛甜膩吧。”說著將茶盞放進托盤,小心翼翼的進到了殿中。
她又規規矩矩的奉上了茶,見他喝過后終于合了心意,這才放了心,退到一邊靜立。
太后道:“聽聞前陣子京西南路幾個地方暴雪,鄉民受了凍災,可憐見的,這冰天雪地,讓他們如何過年哪!”
宇文泓安撫道,“朕已命相鄰的滑州汝州開放糧倉支援,受災各地也已設立粥廠,災民免除今后三年賦稅,應當可以渡過難關。”
太后點頭道,“陛下也盡心了,今早抱病上朝,全然一片為社稷之心,臣子們都看在眼中。”
宇文泓收斂神色道:“看不看在眼中兒子一點都不在乎,只要他們中能多有幾個真心替社稷著想的,兒子也就心滿意足了。”
這時的他神色語氣都極為認真,言談間分明是一位處處為子民著想的仁君,看不出任何暴君的影子。
所以靜瑤覺得,許多事情并不是表面看來的樣子,比如這位皇帝宇文泓,那些關于他冷血暴戾的傳聞她倒都沒有親眼看見,她所見到的,倒是他孝順,仁厚的一面。
再比如,外界人人稱頌的溫雅閑王宇文銘……
就算曾是枕邊人,就算曾耳鬢廝磨,那自以為濃情蜜意的三年時光里,她也從未看清過他的真心……哦,他或許根本沒有過真心。從頭到尾,她與惠王府里的任何妾室都沒有區別,只是隨時可供消遣,又隨手可以丟棄的東西罷了。
明澈陽光幾乎鋪滿暖閣的大半邊,卻照不到立在一旁的她。
靜瑤看著地磚上菱花窗的影子,覺得胸腔里的那顆心也多半如那華麗的影子一樣,破碎成一片一片,難以拼湊,潰不成形……
她失神了,眼睛里滿是哀傷。
隔得不遠,所以他瞧得很清楚。
他有些好奇,她在想什么?什么事會叫她如此黯然?
太后不動聲色的瞧著眼前的這兩個人,一個怔怔望著地面,一個不錯眼珠的看著,她并不知靜瑤心里在想些什么,但皇帝的心思,卻是再清楚不過了。
太后心里直念叨老天爺。這可是她第一次看見兒子對女子流露出這樣的眼神,神明保佑,看來終于有能看上眼的了……太后覺得,苦苦期盼的小皇孫大約終于指日可待了!
雖然李妙淳的身份委實低了些,但目前大約沒有挑選的余地,無論如何,先有皇嗣,能堵住悠悠眾口再說吧!
太后心中舒緩了許多,輕咳了一聲,就見靜瑤瞬間回神,馬上肅正了神色,而皇帝,大約也終于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妥,收回視線,繼續裝模作樣的喝茶。
太后和顏對皇帝道:“晌午的藥喝過了嗎?小廚房這會兒該做點心了,哀家叫她們備些糖蒸酥酪、桂花糖蒸栗粉糕什么的,正好給你去去苦味,哦,早膳時哀家嘗著百合不錯,給你做個百合金瓜盞,也是清淡香甜的菜式。”
宇文泓淡笑一笑,神色有幾分慵懶,“御書房還擱著幾件折子,兒子得過去了,茶點母后自己用罷……兒子倒想問母后要幾盆花,不知可以嗎?”
太后愣了愣,“什么?花?”
宇文泓嗯了一聲,“寢殿中都是藥味,都追到夢里去了,兒子記得上回來,聞到茶花的香味不錯,母后可以送兒子幾盆嗎?”
太后下意識看了看靜瑤,含笑道:“怎么不可以,哀家豈是小氣的人不成?”當即吩咐道:“妙淳,等會務必挑選幾盆好的,給陛下送過去。”
靜瑤乖乖應了是,心里頭無奈,這就是碎催的命,看吧,更衣煮茶也就算了,跑腿也得她來。
用她自然是信得過她,但這也叫她隱約覺得不太妙,照這個態勢發展下去,她出宮的愿望還能不能順利實現呢?
不妙歸不妙,她想有命活到出宮,就必須照主子的話做。好在她不必親自動手,從福寧宮挑了幾名小太監搬著花,自己在前面領路就是了。
今上親自開了金口,自然耽誤不得,御駕離開不久,她就領著人出了門,約莫兩盞茶的功夫過后,一行人就到了乾明宮。
副總管福壽已經聽福鼎交代過,親自引著人往里面走,御書房是禁地,且此時也正有大臣面見陛下,他們自然是進不去的,福壽便把人引到了寢殿里。這花既是熏香用,擺放還是有些講究的,靜瑤粗粗打量一下殿中,叫人避開風口,按照合適的位置一一擺放好。
從前是王府側妃,并不是沒進過宮,現今她是一名宮女,更是日夜生活在這里,但兩輩子加起來,這也是她第一次踏足君王起居的地方,說心里毫無波瀾是不可能的。
唔,這里與太后的福寧宮不同,一看就是男人生活的地方,莊重冷峻的布置,處處彰顯皇權的至高無上,就連那張拔步床上繁瑣的雕花,都能在無形中給人壓力。
她不敢逗留,將花布置好后便要告退,哪知卻被福壽攔住了。
福壽笑瞇瞇的問,“敢問您可是妙淳姑姑?”
福壽好歹是乾明宮二總管,在宮人中素來頤指氣使的主兒,這么客氣可是鮮少見的,靜瑤禮貌回應,“總管客氣了,我正是李妙淳,請問您有何指教?”
福壽繼續笑道:“不敢當不敢當,就是有樁要緊的事想麻煩您,您可還記得那盆天雨流芳?”
靜瑤稍稍一愣,很快就想了起來,點頭道,“記得,上回挪到乾明宮來了。”
“正是。”福壽趕忙點頭,“您記著就太好了,聽我們大總管說,當時那花是您給救活的,你一定也曉得,這花兒有多嬌貴,眼看回來一個月了,頭些日子還好,但最近這幾天又似乎不太行了,咱們笨手笨腳的也不會伺候,想煩勞您去看看,不知您得不得空?”
原來是這事,靜瑤點頭道:“您客氣了,就請前面帶路吧。”
早聽福鼎聽過李妙淳的大名,今日親眼一見,福壽才知道原來這位美人除過艷壓后宮群芳,脾氣還特別好,一邊給她帶路一邊夸,“您真是爽快人!不瞞您說,這花是云南那位段二王子贈與陛下的,陛下睹物思人,很是愛惜,特意發了話叫咱們好好照顧,但是這花嬌貴,咱們實在無法了,幸虧今天遇見您……”
靜瑤不敢給他打包票,只得道:“您言重了,我其實也是個笨人,養花的事也是瞎貓碰見死耗子,哪里有什么真本事……”
說話間很快就到了花跟前,正是御書房與寢殿相連接的地方,靜瑤瞧了瞧花的位置,又看了看花盆里面,這才明白過來,跟福壽解釋道:“大約是水少了,光照也有些不足,您給換個半陽的地方,記得每兩天淋一次水,一定要淋透,應該就沒什么大礙了。”
福壽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好,就照您說的辦。”
靜瑤見花葉尖有些許枯黃,又道:“您這有花剪嗎?或是普通剪刀也可以,我幫您修一修葉片。”
“有有,您稍等,”福壽應了下來,立刻回身去取,靜瑤趁等他的功夫,伸手撫了撫花細長的枝葉。
須臾,忽然聽見有腳步聲臨近,卻在她背后不遠的地方停留下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滿是遲疑的響起。
“……靜瑤?”
可現在她有當了一段時間的宮女,倒也挺能理解下人們了,一入宮門深似海,宮人們長年累月的得在這里生活,又不似主子們自由,真要把嘴閉上不說話,非得悶死不可。
但是理解也不能跟著去做,畢竟小心駛得萬年船,雖然她剛才只聽見宇文泓說了五個字,但并不想跟春梅透漏,所以她搖頭道:“我進去的時候,兩位主子好像已經說完了,并沒聽見什么關于淑妃娘娘的話。”
小小的失望剎不住春梅的話頭,這丫頭哦了一聲,繼續跟她道,“依我看呢,淑妃娘娘的好日子要來了,想當初,她與賢妃一同受的冊封,位份也是相等的,論說兩人該平起平坐的,但這幾年賢妃一手遮天,快把她擠到角落里去了。”
在王府時,靜瑤倒是也聽過宮里的這些事,這位賢妃是太后娘家的族人,在宮中有太后依仗,所以行事并不算低調,加之現如今后宮無后,位分最高的就是賢淑二妃,聽聞淑妃是個很溫婉的人,頗有些與世無爭的味道,如此一來,賢妃能順利一手遮天,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她還是那個打算,別人說就說,她只聽著,并不插嘴。
春梅見她悶不吭聲,自己想了想,忽然眼中一亮,壓低聲音跟她說,“對了妙淳,你也吃過賢妃的虧對不對?其實那件事我也知道一些,那時候賢妃娘娘來稟報太后,說你娘家惹上了案子,還添油加醋的把令尊污蔑了一番,其實太后當時正為別的事煩心呢,只是隨口答應了她一聲,并沒說就要奪了你的位分,誰知她回去后自己做主,把你從玉牒上除名,降成了宮女子,可惜外人不知道,到現在好多人還以為那是太后的旨意。”
事關李妙淳,靜瑤終于來了些精神,看來春梅知道的比倚波還要多些,她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春梅對她的反應表示奇怪,“你不生氣嗎?吃了這么大的虧呢!”
她怔愣一下,為了表現的合乎常理,只好道,“剛開始確實難過,不過已經這么久了,左右木已成舟,再生氣也沒用了……我覺得現在也挺好的。”
春梅嘆了口氣,安慰她道:“你能看得開也好,不過你放心,現在賢妃是不得勢了,方才我聽見太后跟陛下提,要淑妃娘娘去乾明宮呢,看來太后已經不指望她了!淑妃娘娘人好,若是能早些誕下皇子,沒準就能坐上中宮之位啦,這樣咱們也都有好日子過了!”
靜瑤一直默默聽著,聽到最后一句,忍不住提醒了春梅一句,“太后娘娘才是咱們的正主子,無論皇后由誰當,都礙不著福寧宮的,不是嗎?”
春梅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口誤,忙點頭道,“是是,還是你說得對,幸虧這里沒有外人,否則我……”
剛說到這,就聽值房外面忽然響起了聲音,喚道,“春梅?”
兩個人俱都一驚,春梅忙開門去看,見門外喊她的竟是陳尚宮。
也不知方才的話叫陳尚宮聽見沒有,春梅心虛著問道:“尚宮大人有何事?”
陳尚宮冷著臉斥道:“這么清閑可是不用當差了?今日陛下還在福寧宮,還不快打起精神來!嘴上再沒遮攔,仔細身上的皮!”
果然是叫人聽見了!春梅嚇得咕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求饒,“奴婢知罪了,還請尚宮大人開恩啊!”
陳尚宮同靜瑤一樣,也知道宮里頭的閑話是禁不住的,尤其今日皇帝還在,弄出動靜來惹來圣怒可就不好了,所以她只是陰著臉給了個警告,“今日的錯我先替你記著,你長些記性,否則再有下一次,就不必在福寧宮待著了!”
春梅忙不迭的應是,陳尚宮便道,“起來吧,前頭還有事呢,趕緊回茶房去!淑妃娘娘可來了!”
春梅趕緊又說了聲好,匆忙回了茶房為淑妃沏茶去了,值房這里就剩了靜瑤一個。
陳尚宮收起方才對春梅的冷冽,緩和著同她說,“平素少于這些碎嘴子們來往,你是好的,別叫她們給帶壞了。”
話里透著拿她另眼相看的意味,靜瑤倒沒至于受寵若驚,規矩應了聲是,陳尚宮點了點頭,回到太后跟前了。
淑妃正是得了太后的傳召而來,進門瞧見宇文泓也在,心中驚訝一下,立刻恭順的行了個大禮,“臣妾拜見陛下,拜見太后。”
宇文泓向來話少,又少與妃嬪們接觸,若非陳尚宮在旁通報,他幾乎要認不出來的究竟是哪個妃子,是以淑妃與他而言,幾乎連個面熟都算不上的,只淡淡嗯了一聲,就算回應了。
太后在旁看不過眼,心中嘆息一聲,溫和跟淑妃說話,“快起來吧,今日天冷,一路走過來凍壞了吧?”說著又叫人賜座。
淑妃解了斗篷,在椅中坐了下來,規矩回話道:“謝太后關懷,臣妾穿得暖和,不怕冷的。”
她只坐了椅面的三分之一,上身挺直,微微前傾,是一副十分知禮的模樣,面容秀美溫婉,看得出也是位美人,至少外表看來,十分擔得起封號的“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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