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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汐拖拉著雙腿過去，這會兒她已經是又累又乏，恨不得一秒就睡著的節奏。

她瞇起眼睛，瞧了瞧PAD上的資料，接著放松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靠著后背，將拖鞋踢到地毯上。

“你都查得這么清楚了，還有什么要問的？”洛汐聲音懶散。

司君羨看她這幅略顯無賴的模樣，語氣平淡道：“我不在乎你以前是什么身份，但我有一件事要和你確認。”

“說唄。”洛汐仰著頭，看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是被顧家領養的，對不對？”司君羨問。

洛汐扭頭，目光落在對方臉上，無動于衷地回答：“有必要再和我確認一遍嗎？”

剛才她只是粗略地掃了一眼PAD，就看到那里面是她以前的全部資料。

“有。”司君羨果斷地說。

“OK。是。”洛汐沒打算隱瞞。

“領養之前，你在哪里？”司君羨追問。

洛汐抿起唇，她早就知道，四歲前的那段經歷，顧家已經為她抹去了。

從福利院收養一個孩子，聽起來遠比從“丐幫”那里買回來一個，要高尚得多。

“福利院。”洛汐“如實”回答。

司君羨在這個回答之后，便盯著洛汐，直到她起疑。

“看什么？”她煩躁地問。

“我查了，那家福利院根本就沒有你的任何資料，除了一個偽造的入院記錄。”司君羨幽幽地說。

洛汐皺起眉：“我還真不知道自己已經重要到這種程度了，居然勞駕司總親自調查我？你是覺得一個不到四歲的女孩，能有什么驚天的秘密嗎？”

“洛汐，我一直在找一個人。”司君羨娓娓道來的語氣，讓洛汐安靜下來。

“和我，有什么關系？”她的語氣緩和多了。

司君羨看著她，目不轉睛：“我有一個小妹妹，我們都喊她小十一……”

幾乎同時，洛汐好像被隔絕在一個真空的環境里。

耳朵里傳來心臟有利的跳動聲，外界的一切仿佛都與她無關。

人在受到重大震撼時，感官總是會變得對內敏感對外遲鈍。

“小十一……”

洛汐的腦海中，不斷回旋著這個稱呼。

“九，九哥？你真的是，你是？九哥？！”

盡管還不能完全接受，可她還是忍不住問出來。

司君羨見到她這無措的反應，一顆懸著的心，終于落地。

沒想到，真得是她。

沒想到，有生之年，真得遇到了她。

更沒想到，他們現在不是兄妹，卻成了夫妻。

司君羨淺淺地笑著，“你還記得我？”

“當然了！”洛汐一改之前慵懶疲憊的坐姿，此時已經前傾身體坐直了，欣喜的模樣躍然臉龐。

震驚過后是激動和喜悅，若不是礙于情面，她可能要一把抱住面前的男人，撲進他懷里了！

“你對我很好，我怎么會忘記？”洛汐喃喃道，眼神誠摯清澈。

司君羨注視著她的神情，眼底隱約起了笑意。

“好嗎？是不是忘了我經常恐嚇你？”他語調平靜，卻勾起洛汐的回憶。

“那時候我很怕你，可后來想通了，就知道你其實是在用另一種方式關心我。”洛汐的眼眶漸漸泛紅。

自從離開那里之后，再沒有一個男人，會像九哥對她一樣好。

司君羨一直看著洛汐，那目光，如同多年未見的親人。

“你這幾天不在，是……”洛汐大概猜到了什么。

司君羨點點頭：“是去確認了一下你的身份。我不想認錯人。”

“你怎么就敢肯定？”

“我？”司君羨淺笑：“逢賭必贏。”

洛汐忍不住笑了出來。

“倒是你，這么輕易就信了我，就不怕我在騙你？”司君羨這一問，倒讓洛汐又笑不出來。

似乎，也有一定的道理。

“也對呢，九哥比你長得要好看得多，我怎么大意了呢？！”她煞有介事，做出思考的模樣。

司君羨沒想到這小丫頭竟然反將自己一軍！

“正常，你不是也沒有小時候那么可愛漂亮了么？人總是會變。”他不緊不慢道。

“……”洛汐立刻從上風變下風。

一番玩笑之后，氣氛卻忽然沉默起來。

兩人誰都沒說話，視線卻不小心撞到一起，臉上的笑意漸漸地散去。

司君羨一如既往的溫和，而洛汐看著他，卻覺得恍如隔世一般。

太多的話想要說，太多的問題想要問時，卻堵在一起，不知道該先說什么。

當年的他們，命如草芥，而如今卻好像是光鮮亮麗，可中間的二十年，大家各自又經歷了什么？

她想到司君羨和司母之間的關系，猜測著對方是司君羨的養母還是生母，若是養母，大概關系不會變得這樣僵吧？

那個經常用恐嚇的方式安慰她的九哥，她以為此生都不會再見到的九哥，忽然就這么平平淡淡地叫出她的昵稱，如此波瀾不驚，卻足以讓她的內心翻江倒海。

越是安靜，其下的暗涌便愈發的澎湃。

司君羨微微側首，注視洛汐的眼睛，好像一眼便能洞穿她的心思。

洛汐沉浸在他柔軟溫潤的目光中，忽而揚唇笑了，下一秒便直接張開手臂抱住了司君羨。

她想說點什么，可話到嘴邊，又覺得所有語言都蒼白乏力。

最早聽到肖南喊司君羨九哥的時候，洛汐壓根沒有將司君羨和她的九哥聯系起來。

回憶里，她的九哥是冷漠而且暴戾的，與人爭執時總是下手最狠的那個，眼神眉宇之間的殺伐之氣，讓人敬畏后怕。

但是他對待自己人的時候，雖然也不熱情，可就能讓弟弟妹妹們有安全感。

所以，她怎么會把溫和而且才識過人的司君羨和她的九哥相提并論呢？更何況，司君羨的家世還那樣優渥。

感覺到洛汐心情澎湃的司君羨抬起右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

這些年，她過得如何，他都已經知曉了。

“對不起，我來晚了。”

這一聲輕輕的道歉，一字一字敲打在洛汐的耳膜和心房，她難過得心臟都好像要停跳了。

她何德何能，接受他的道歉呢？

他們本就是命運無意中安排在一起的，在一個點上交匯，然后又分道揚鑣。

之前得到他的照顧已經是萬幸，現在重逢，又怎么好意思再次拖累和麻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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