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吸引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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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的女人從北五環開到了北二環。雖然早高峰還沒來,沒堵到眼前一黑的地步,但也花了不少時間,肖文琦口水都說干了,轉頭一看,發現應昭居然睡著了。
“你奶奶個熊!”
她很不客氣地推了應昭一把,愣是把對方給推醒了。
應昭把頭發捋了捋,迷糊地嗯了一聲,她側著臉看著肖文琦,說:“我一點也不氣,含音喜歡袁奕辰我早就看出來了,既然都能當著對方的面宣布訂婚,看樣子是兩個人都決定了。”
她說話的口氣很淡,但還是能聽出非常明顯的縱容來。
肖文琦無話可說,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氣,車窗外是倒退的高樓大廈,太陽出來了,千萬面的玻璃反射著太陽光,粼粼的,其實有點刺眼。
這邊是城市的中心圈,和她們住的那塊破爛旮旯角實在截然不同,貧富差距在建筑上體現地相當直觀。
打小生活在底層的人始終是有點不一樣的,即便她跟應昭從小一塊長大,但她倆在三觀上都不是很合得來,只不過認識這么多年多少熟稔抵消了這方面的不和諧,變成了你我各退一步的謙讓。
比如在這方面,要是她男人被妹妹給搶了,她即便對男人沒了感情,也會爭一口氣,跟她妹鬧上一鬧。
很簡單的人之常情,在應昭偏偏變成了歪門邪道,成了她保護妹妹的一道魔障。
應昭性格不錯,朋友很多,包括肖文琦在內,對喬含音這個丫頭始終提不上喜歡,即便現在這丫頭成了當紅的明星,在他們這些普通人里,其實還是當年那個不懂事的臭丫頭。嬌里嬌氣,脾氣臭的要死,要這要那的,臉皮還厚,說句不好聽的,就是應昭的累贅。
但這些話又不能直白地對應昭說,只能委婉地對從小扛起膽子的這位朋友說句:“妹妹都這么大了,隨她吧,你做點喜歡的事兒。”
這句話包括肖文琦在內,他們小時候一個胡同的發小聚在一起的時候說過,但應昭都只是笑笑。
很多心思面對朋友的時候也很難說出來,年紀大了,哪有空一字一句發一大串的短信去勸,去安慰,最后都是街邊小店,點盤炒肝,來點配菜,就著燒酒,當作是揭過了。
“那你打算怎樣,我看個電視,那什么娛樂樂翻天,都是昨天那事的專題報道。”
“據了解,當晚喬含音的經紀人應昭就失去了消息,也不知道她對此……”女人學著急著這么說話,還多了一兩分陰陽怪氣。
“行了啊,前頭靠邊停,你上班去吧。”
“使喚完了就知道我要上班了?”扎著的頭發又塌了的女人從車窗探出個頭來,沖下車依舊走了好幾步的應昭喊:“要不要等你啊!”
應昭轉頭:“不用,你先走吧教練!”
教練開著她的破桑塔納頭頂冒煙地走了。
應昭進了話劇院,她這些年都在的話劇上磨性子,不過時間不多,因為還要顧喬含音的事兒,直到這兩年打算交接才空了點,前陣子的那個話劇巡演還是她排了很久的。
她就是來簽個字,拿點東西,但話劇院的演員也有演電視劇的,應昭去瞅排練的時候正打算走就被拉住了,顯然是問昨天的事兒。
她含糊地說了幾句,這位顯然是不太相信,嘴皮子動了快半小時,才肯放應昭走。
但她馬上就覺得自己今天選擇出來就不是一個很好的決定。在走廊準備坐電梯出去打個車回家,瞄了一眼窗外,發現劇院大門外居然站了一大幫記者,架勢看著就令人發怵,她站在原地,想了好半天,最后還是開了手機,打算打個電話給肖文琦,讓她趕緊來江湖救急。
一開手機就是一通電話,緊接著是微信的提示音,吵得像是什么警報。
她嘆了口氣,看了眼來電顯示的名字,沉默了半天還是接了起來。
“你好。”
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記者,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有這么一天,娛樂至上的年代,想來還是喬含音人紅帶來的效應。
“我是袁奕辰,”男人說話的口吻依舊是一本正經,應昭認真地回憶了一下對方跟喬含音相處的片段,發現袁奕辰好像也沒做出什么出格的舉動,一只彬彬有禮,“你在哪里,我們……談一談?”
他的遲疑讓應昭笑了一聲,她哈一口氣在窗戶上,無聊地劃了一兩筆,也沒答應,反問:“想好怎么解決了?”
應昭問的是什么,袁奕辰還是清楚的,他直截了當地說:“回家說。”
大概是反應過來自己的語氣過于生硬,補了一句:“昭昭姐,可以嗎?”
“好啊,”應昭縮回手,揣進兜里,“來劇院接我,外頭都是記者,我出不去。”
袁奕辰答應了。
他媽就是話劇院的榮譽演員,算是全國知名的話劇表演藝術家,現在在話劇院擔任副院長這一職務,不過劇院排練的地兒跟行政處是分開的,應昭也沒碰上。
但她既然答應了袁奕辰,那中午肯定是要見到了。
袁奕辰來的很快,直接開了進來,應昭去了地下停車場,上了對方的車。
她拉車門進去的時候帶進了寒風,像是她本人也是寒風化成的一樣,袁奕辰手握著方向盤,一直在看她。
袁奕辰還比應昭小上一歲,今年剛滿三十,因為相貌英俊,看上去也不像三開頭的歲數,其實應昭也不像,只不過她是捉摸不透,身上總有一種高于年齡的滄桑,在面容上只嵌在眼里,所以被凝視的時候總覺得想要逃避。
氣氛特別僵硬。
袁奕辰看著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女人,應昭跟喬含音不一樣,如果喬含音是一顆精雕細琢的寶石,那應昭就是寶石的底座,不起眼,一般人只會看到奪目的寶石,忽略了也算得上精美的底座。
應昭的確不一樣,袁奕辰見過各種類型的女人,她們都可以概括成一張標簽,但唯獨應昭,他從十九歲見到對方,直到現在,還是沒辦法給出一個準確的定義。
“看我做什么,開車吧。”
應昭低頭看著手機,連頭也沒轉,直截了當地說。
反倒是袁奕辰愣了片刻,哦了一聲,才啟動車子。
從這邊去袁家還是要點時間的,路上應昭看著自己微信上爆滿的消息,有無數的新好友添加消息,也有熟人的關心,無非是怕她想不開,應昭回了幾個熟人的微信,消滅了所有的紅點,最后看了眼新的朋友那一欄,點進去一水兒的“請問”“采訪”或者是對什么什么的看法,無聊地要死,她前些年光對付的這些問題估計就不止一籮筐了,沒想到到了自己身上,還是老問題。
官方回答的版本其實很多,腦子里一瞬間蹦出一大堆,下一刻反應過來是關于自己的,又覺得有點好笑。
眼前突然看到一個特別大哥的申請理由——
你考慮好了嗎?
微信名是一個K1。
應昭知道是誰了,突然想到昨天對方那個翻著白眼吹劉海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袁奕辰一直在注意她,這個時候突然問了句:“你昨天怎么回去的?車不是還在公司嗎?”
頒獎典禮這種活動一般是司機開車帶著經紀人助理一塊去接的藝人,即便喬含音是應昭的妹妹,也知道了頒獎典禮夏哲東不在,應昭陪著去,也硬生生地讓應昭等了她將近兩個小時。
徐雯是新來的助理,按理說接藝人也不會這么早去,她問了問這個在圈內久負盛名的經紀人,沒想到應昭只是簡單地說了句“她故意的”。
說這話的時候應昭坐在副駕駛座上,她靠著窗玻璃,看上去是渾身的無聊,正拿著手機玩消消樂,徐雯看了眼司機,發現對方也司空見慣。兩個小時后,喬含音趾高氣揚地出來,大概是對應昭的不下車迎她的姿態特別不滿,還瞪了對方一眼。
應昭跟沒看見一樣,說:“快上來”。
徐雯戰戰兢兢地跟在喬含音后面上車,她第一次干這個事兒,還是誠惶誠恐的,下車后在喬含音家門口真的等了倆小時,才等到對方。
上車的時候還被對方罵了一句笨手笨腳。
車內是應昭玩消消樂的聲音,她也沒管后頭的人,對司機說了聲走吧。
她是在公司坐保姆車去的喬含音那,自己的車還停在停車位上。袁奕辰昨晚滿場找應昭,發現對方已經不見了,打電話也關機,回家的時候又被他媽訓斥了一頓,第二天上班看到應昭那輛車,才想起來問,但依舊找不到人。
“昨天有個好心人送我的,車我等會從你家回來再去公司開吧。”
“誰?”
袁奕辰腦子里掠過一大堆人名,路達傳媒娛樂業這一塊是歸他管,自然也是接觸了人的,旗下的藝人就很多了,應昭做喬含音的經紀人做了十年,在圈子里還是挺有名氣的,加上她為人處事都不錯,熟人還算多,一時之間袁奕辰也猜不到是誰。
“孔一棠。”
應昭點了接受,下一刻耳邊傳來袁奕辰有些驚訝的:“她?她怎么會送你?”
國內娛樂業發展最好的兩家公司,一個是袁家的路達傳媒,另一個就是孔一棠的昕照影視。
說是孔一棠的昕照,是因為這個公司從頭到尾都是孔一棠自己做起來的,而現在袁奕辰管的路達傳媒,是他爸給他分管的一小塊,雖然總得歸他,但跟孔一棠這種靠吞并公司殺出來的總不一樣。
況且孔一棠這個人跟她做生意的作風一樣怪,又因為是個年輕女人,還是個瘸子,總是添了幾分傳奇色彩的。
袁奕辰難免會跟孔一棠接觸,從一開始他就對這個看上去陰沉的女人沒什么好感,哪怕有些商業場合對方會把頭發拉直顯得利落一點,臉是好看,可過于蒼白,盯著你的時候總感覺像蛇,冷冰冰的,再好看的女人,強勢過頭,私生活又糜爛,總是讓人難起好感的。
“大概是看我可憐吧。”
眼看快到袁家的房子了,應昭正打算把手機放進兜里,結果沒鎖屏,手指擦過屏幕,蹦出一句語音來——
“應小姐,你考慮好了么,我一直在等你。”
清麗的聲音,前半句是咬字清晰的公式化,后半句卻驟然變成了傻子都聽得出的粘膩感。
“不好意思。”
車內很安靜,應昭的面不改色地鎖屏,然后等著袁奕辰停好車。
車穩穩地開進了別墅,應昭解了安全帶,準備下車,但車門卻突然落鎖,她轉頭看向男人,對方卻盯著她,認真地問——
“你打算辭職了?”
拍夜戲打的燈不是特別亮,但看人長什么樣兒還是可以看得清楚的。
孔一棠頭發拉直了不少,只有發尾是卷著的了。
應昭戲服外頭套著厚厚的外套,她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接過了孔一棠遞過來的暖手袋,最后看了對方略顯單薄的穿著,問道:“你不冷么?”
孔一棠連原本卷卷的劉海也拉直了,卻還是有點遮眼,仰頭看著應昭,“不冷。”
她穿著一件皮衣,脖子上圍了一條絲巾,看起來實在是有些冷。
孔一棠很白,應昭第一次看到這個昕照的高層的時候就覺得對方看上去實在太白了,蒼白的白,加上總是似笑非笑,坐著的時候拐不離身,一只手總得摸著,年紀輕輕就給人一種遲暮感,太多的矛盾疊在上面,總讓人覺得離得太遠,甚至陰郁纏身,像是被什么桎梏著一樣。
“假的。”
孔一棠只聽到應昭說了這兩個字,下一刻脖子一熱,對方竟然把暖水袋按在了她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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