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忍不住道出內心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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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太后竟向她懇求起來，池月不無恐慌地道：“太后您這是說的哪里話？真是折煞民女了。你有什么吩咐但說無妨，民女辦得到的，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太后含笑點點頭，又看向顧寒一會兒，搖頭嘆息，“為榮王與韓家二小姐的事兒，哀家可是費勁了苦心，總想著將他二人撮合，成就這一對無論身份地位、樣貌才學都無比般配的鴛鴦。奈何寒兒固執己見，總瞧不上韓小姐似的，不肯成全哀家的心愿，哀家委實不明白他的心思。”

緊接著，她若有所思地看向池月，“哀家看他對你卻又是另一番情形，極為看重你關心你，對你的話極為重視，連哀家這個為娘的都望塵莫及呢。”

池月知太后必定誤會了什么，連忙道：“太后，您誤會民女和榮王了！民女和榮王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榮王也僅僅拿我當普通朋友相待，哪里能與您同榮王之間的骨肉親情做對比？”

辯解過后，池月又回復正題，“至于榮王同韓二小姐，要民女說來，他二人雖說民當戶對，性子方面卻有些大相徑庭。榮王處世淡然，平靜祥和如這潺潺的溪水般，韓二小姐卻如一團烈火，灼灼燃燒了自己，卻沒想過旁邊人受得了受不了。所謂水火不相容，說的大概便是此番情形吧……民女多嘴，評判起二位貴人，還望太后原諒民女的魯莽。”

池月忍不住道出內心的看法，意圖幫顧寒擺脫并不喜歡的女子。

在她看來，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過一輩子，無異于身陷囹圄，煎熬一生還不如就此一命嗚呼得好。

且她真的覺得，韓琪同顧寒之間有太多差異。顧寒分明可以選擇一個更適合他的，就此愉快地度過余生。

聽了池月的話，太后驀地有些怔怔。

良久，太后才沉聲道：“也許你說得沒錯，他兩人的差異再明顯不過，頗有些格格不入。”

卻陡然間，又不認同地繼續道：“可夫妻二人性格迥異的多不勝數，不也照樣有琴瑟和諧，白頭偕老的嗎？二人互補，恰好可以彌補自己的不足。寒兒太過沉悶，什么事兒都憋悶在心底不對人傾訴，琪兒卻是大大咧咧，心直口快，有情緒便傾瀉于外。若他二人朝夕相處，取長補短，一個不再那么沉悶，一個也能變得內斂些，豈不是皆大歡喜？”

池月暗暗翻了個白眼。

可她再不以為然，以她一個黃花閨女的身份，也沒資格置喙人家什么。

“可榮王看起來，似乎十分不喜韓二小姐的樣子……”池月不甘心地道，“太后身為榮王的母親，難道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兒子每日開開心心，了無煩惱嗎？”

見池月意圖說服自己，放棄顧寒同韓琪之間的聯姻，太后幾不察覺地蹙了蹙眉頭。那樣子，仿佛池月是個徹頭徹尾的離間者，欲要獨占顧寒的寵愛似的。

想到此處，語聲也陡然淡漠了幾分，“哀家更看重皇家的名譽，看與榮王締結連理的女子是否與他般配，有沒有福分能承受榮王妃這份尊榮。”

話語間，分明在暗示池月的身份地位，根本不配坐這個位置，是以警示她最好莫要妄想。

哪里成想，池月原本就沒有這份念頭？

是以，對于太后言語間的暗示，池月并沒有絲毫感覺，只是覺身為一個母親，最看重的不是孩子的幸福快樂與否，而是什么狗屁名聲，叫她很是不解，也替顧寒感到悲哀。

可太后的價值觀，哪里是她區區一介民女敢妄加評斷，意圖改變的？是以，她只是呵呵干笑了一聲，并不置喙。

這別扭的干笑，在太后眼里，卻儼然是池月聽出她話里的警示，便是“懂得了”的意思。

太后見池月尚有自知之明，才又繼續道：“無論你承認與否，榮王待你與旁人不同，極聽你的話卻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哀家要你勸導榮王對韓琪改觀，肯打開心扉逐漸容納她。在韓琪成為正妃的時候，哀家自然也少不了你的好處。”

言下之意，便是容許池月進入榮王府做側妃的意思。太后以為大家彼此心知肚明，這一點用不著當面戳破，說得太過清楚。

可奈何池月聽成了另外一層意思。

那“好處”，在她想來，自然是金銀珠寶，亦或者幫她排憂解難之類了。

興許，利用這個時機，使太后同皇上赦免她的所有過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一邊為自己盤算著，池月卻又有些隱隱的心不甘情不愿。

要她撮合那郎才女貌的兩人，原本也不是什么傷天害理的事。且說不準顧寒對韓琪的態度改觀后，就此深陷沉淪，無法自拔了也說不定，更是美事一樁。

可她胸口泛起的一股莫名的酸酸的味道，卻使她心緒起伏，迷惘彷徨，遲遲不肯輕易地答應下太后的這份請求。

見池月沉思良久，遲遲不言語，太后只道她為了一己私利，依舊不想將顧寒推到另外一個女子的石榴裙下。頓時，太后胸口的氣悶又增了幾分。

這個丫頭，也太過不自量力了吧？也不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重，家世跟顧寒同韓琪相比差了幾重天，竟敢做如此膽大包天的妄想？

“怎么，你不肯答應？”太后冷冷地道，“還是，你另有什么想法？”

池月見太后嚴肅的表情，方才反應過來，忙道：“不是的太后，民女只是……只是在想，自己的話果真對榮王有效用嗎？若是辦不成此事，太后您會不會不僅不給好處，還會責罰民女呢？”

她說得可憐兮兮，帶著幾分俏皮，太后忍俊不禁，胸口的氣悶方才煙消云散。

“這得看你想不想要那些誘人的賞賜。”太后倨傲地道，“辦不成，你什么都不會得到，且沒有任何機會能再靠近榮王。若辦成了，你想要的還怕哀家給不起么？”

池月愕然怔忡，這才驚覺太后是在威脅利誘她呢。

辦不成這件事，她同顧寒間的友情也要就此終結了嗎？

這結局是她無論如何不想得到的。

如今的顧寒，在她眼里是最值得她信任的人。她在心里暗暗發誓，絕不會再拿他們之間的友誼做賭注，接受任何的條件。她同顧寒之間的友誼，要維持一輩子的……

可她想得太過天真，無論她再心念篤定，外來的阻礙依舊有如巨石一般，赫然阻擋住他們往前行進的友情小路。

面對這龐然的巨石，她頓感有心無力。

良久，池月才咬了咬牙，點點頭道：“好，民女答應您就是，必定會竭力撮合榮王同韓小姐兩人。”

太后撇嘴一笑，拍了拍池月的手背，“這才是識抬舉的聰明人。想想往后你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便知做這份決定是何等正確的了。”

池月沒有言語，眼看著太后起身，要起駕回宮，方才跟著起身，攙扶著她上了駛來的馬車。

回到榮王府，顧寒見到池月若有悵然的樣子，忍不住問道：“月兒，是不是太后對你說了什么？我看你似乎不太開心的樣子。”

池月想不到自己的情緒這樣明顯，連忙咧嘴微笑以作掩飾，“我沒有不開心呀？顧寒，是你太多心了吧。”

頓了一頓，池月想到太后的囑托，又繼續道：“顧寒，我覺得你的心思不該總是放到我這個朋友身上，你年紀也不小了，也該多留意留意身邊對你好的那些女子們，回報一下她們的癡情了。”

這話說得仿若她不是女子似的。

顧寒頓時蹙起了眉心，心里不知怎么極不舒服起來，又隱隱猜測到了什么，冷哼一聲道：“是不是太后叫你來勸導我的？”

見顧寒這樣快便看透了自己的心思，池月暗怪自己太笨。是不是她的言語疏漏太多，還是她暗示得太過著急，方才露出了馬腳？

不過，既然答應了人家，就得善始善終，將事情做成才行。

她連忙搖頭擺手地道：“不不，太后哪里有對我說過這些？這不過是我自己認為而已。你呀，對你母后偏見太深，以至于都有些草木皆兵了呢！”

她砸了咂嘴，繼續老神在在地道：“今兒個你那樣對待韓小姐的父母，也真是忒不地道。在我看來，人家韓小姐是多么完美無瑕的一個女子呀，仿若下凡間來的仙女兒似的，怎么在你眼里倒成了狗屁不如了呢？真搞不懂你的眼光，與尋常人相差也太大了些……”

可她越說，卻見顧寒臉色越黑。到后來，顧寒干脆甩袖轉身，聲音冰冷得猶置冰窟，“我的事用不著你多費心，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說罷，頗帶些憤憤地往自己書房里去了。

池月納悶地撓撓頭。自己又有哪里說錯了嗎？顧寒的反應因何這樣大，他不是一向文質彬彬，不急不躁的么……

剪影沒有立即跟上去，待在原處看著池月，那眼神卻仿若看著一個傻子般。

“池姑娘，你難道真的不明白王爺的心思嗎？”剪影恨鐵不成鋼地問。

他家王爺待她這樣好，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看透他的心思。池月身為當事人，體會更深，更應當明白顧寒的情愫才對。

池月惶惑地搖搖頭，“不明白。你倒是說說，他是什么心思？”

了解了他的心思，興許就能對癥下藥了呢？將二人撮合也能更加迅速些。

剪影搖搖頭，重重嘆了口氣，“你的心思，也是叫人十分難猜呢。”

說完這句意味不明的話，剪影轉身而去。

留下池月一人待在原處，愈發彷徨迷惘，只能怔怔望著颯颯的樹上春芽發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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