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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燕-第37章
更新時間:2026-01-05  作者: 墜歡可拾   本書關鍵詞: 惡燕 | 墜歡可拾 | 古代言情 | 言情 | 古典架空 | 女生 | 免費 | 墜歡可拾 | 惡燕 
正文如下:
_惡燕__筆尖中文

午時,內侍省殿頭奉命到尚書省取走奏書。

琢云蹲在樹杈上,日頭不曬,但刺眼,她瞇著眼睛,目送殿頭出門,趁四下無人,悄然下樹,使勁一揉眼睛。

她日夜不歇,不曾闔眼,雙眼通紅,布滿血絲,身上衣裳濕了干、干了濕,布料失去韌性,變得僵硬,手指、腳趾指腹起皺發白,饑餓成了一只蟲,在腹內啃食,讓她前胸貼了后背。

她左右一看,有酒樓、有腳店,酒樓人來人往,腳店人少,就一鼓作氣走到腳店,掏出銀子往案上一放:“不要酒,越快越好。”

黑嘴巴、白腳掌的小狗跟著她,把尾巴搖出殘影,昂起腦袋圍著她打轉。

“出去——”伙計揭開籠屜,跺腳驅狗。

琢云低聲阻攔:“到外面支張桌子,狗跟著我在外面吃。”

伙計怕狗吃慣了嘴,心里很不樂意,指桑罵槐把她也罵了進去,她聽著,心里很平靜,并沒有負氣而走,只讓伙計“快”。

她什么苦都受過,眼下吃到嘴里最實在。

老板娘聞聲而出,見她瘦的下巴尖利,形容狼狽,衣裳料子卻是好的,神情也偏冷峻,大有古怪,不敢怠慢,一邊喊伙計搬桌椅出去,一邊自己動手,給她夾包子、胡餅、油炸鬼,舀熬好的辣魚羹。

琢云和小狗分而食之,吃干凈一桌子后,呆著臉坐了片刻,挺著肚子站起來,打了個飽嗝,也不要人找銀子,抬腳就走。

小狗顛顛地跟著她往外走,走出去沒幾步,尚書省外忽然傳來“砰”一聲巨響,一聲尖叫緊隨其后,小狗嚇得夾緊尾巴,一動不動。

琢云慢慢走過去,就見酒樓外晾曬青布旗的木桿倒下,正砸在右司郎中楊敏后腦勺上,楊敏后背朝天,寫有“十里香”字號的青布蓋住他的頭,布上有紅有白逐漸暈開。

她迅速抬頭望上看,捕捉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中年男子、尋常長相、灰色短褐、過目就忘——如果不是再次見到,她絕想不起來。

這是在福魚酒樓推倒座屏殺她的人,眼下殺了楊敏。

李玄麟沒說錯,廟堂之上,一步踏錯,就是粉身碎骨。

她沒有絲毫動容,在和煦的秋風中買衣服,進香水行洗澡,又買東西,在未時末刻翻墻回家。

留芳坐在廊下,愁的面色枯黃,一手拿著錐子,一手拿大鞋底子,膝上放著麻線,錐子尖利,戳穿厚底,放下錐子,用粗針帶著麻線,納進鞋底,用力把線繃緊。

戳一針,她就要抬頭看,乍然看到拎著兩個油紙包的琢云。

琢云通身潔凈,從頭到腳都換了新的,沒有飾物,只有一根黃銅簪子,穿著梅花紋窄袖半臂,衣擺束進裙子里,腰帶長垂到腳踝,越發顯得高挑,人好像是又瘦了。

腰間還插著那把刀。

留芳又驚又喜,“噯”一聲站起來,團好的麻線登時滾出去,小灰貓跑過來,立起兩條腿,扒拉線球。

“二姑娘!二姑娘回來了!”

她那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兩日,燕夫人雖說是琢云誤會鏢師是賊,大打出手之際誤傷燕鴻魁,又連罰四五個嚼舌頭的仆婦,仍不時有流言傳出,最離譜的當屬琢云與鏢師私奔。

琢云聞著桂花香,點了點頭,遞給她一包魚干,一包一口酥。

留芳接在手里:“我這就去告訴夫人……不,先去提飯……屹大爺也來了兩回……”

“我吃過了。”琢云低頭看一眼小灰貓,小灰貓尾巴高高豎起,圍著她的腿蹭臉,見琢云邁步過門檻,沒有要摸它的意思,就拉長了臉,氣的長而且沉的“喵”了一聲,扭頭就走,沒了蹤影。

兩人一貓結束匯面,留芳的眼淚都沒來得及往臉上淌,還想和琢云多說兩句,琢云完全沒有領會她的感情,自顧自進屋,抖開錦衾,兩腳腳跟一蹭,蹭掉皂色平頭鞋,滾到床上,倒頭就睡。

留芳跟進去,就見琢云是困極了,只脫了兩只鞋,襪子都沒脫。

她一條腿跪到腳榻上,脫掉襪子,塞進鞋里,解下腰間空空如也的荷包,又見琢云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便勾起床帳,到窗邊撐開支摘窗透氣。

安排妥當,她輕手輕腳出去,關上門,她抬腳就走,去后院尋燕夫人,得知燕夫人在議事廳侍奉,便央人去告知燕夫人琢云歸家,但無人敢領這個差事,留芳只得自己前往。

議事廳彌漫著藥氣,內服藥焦苦、沉悶、黏膩,外敷藥如圣膏辛辣刺鼻,夾雜在一起,沉沉直往人衣上撲,令人有頭暈目眩之感。

燕鴻魁鬢發花白,兩手斷骨已歸窠,涂過如圣膏,用七層紙封裹,再用杉樹皮疊桑皮,纏夾固定,一高一低吊掛在身前。

燕夫人正全神貫注倒活絡丹,聽聞琢云回來,手一抖,倒出十來粒,連忙倒回去,只留兩粒在手心里,交給丫鬟。

燕曜則是蹭的起身,還是一副見了鬼的神情:“她還回來?”

他揮退丫鬟,開動腦筋,扭身看著燕鴻魁:“爹,屹哥兒不是說她讓百戲班的人傷了?怎么沒死?趁她傷,狠狠教訓她一下!”

燕鴻魁吃了活絡丹,就著燕夫人的手喝水,喝過后看燕曜——這張臉,和自己輪廓相似,但比自己蠢上萬倍。

“怎么教訓?”

“杖三十。”

“你去杖吧。”

“我?”燕曜縮起脖子,想到琢云犀利的目光和言語,不由發怵。

燕鴻魁強忍著不看他——他心里還愛著這兒子,但一聽兒子滿嘴傻話,沒心沒肺,那一副被酒色淘壞了的天真蠢像,就覺得他面目可憎,不如燕屹,更比不上琢云。

一不問燕屹所說是真是假,送進尚書省的奏書究竟寫的什么,二不問琢云拿走奏書目的,三不問琢云是否還要和孫家結親。

連杖都不知道多杖幾下!

真是蠢。

門外落日如熔金,燕鴻魁費力想了許久,忽然仰起頭,深吸一口氣,吸到胸膛凹下去,兩肩挺起來,兩乳之間發硬、脹痛,再慢慢呼出去,肩膀垮塌,腹部鼓氣,才覺得這口氣透了過來。

他已經力不從心了。

他暗中惶然,因為一切還蒙在鼓中,惶然過后,他感覺喉嚨疼痛,不必伸手去摸,也知道是“巖”在長,真正的是“如鯁在喉”。

罷了,再等等,再等等,等圣旨一下,一切都明朗了。

他閉上眼睛,輕聲驅趕立在他跟前的兒子:“出去。”badaoge/book/147165/5492292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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