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位絕代佳人尚且年幼，眉目并沒完全張開，但麗色難掩，不同于大家閨秀小家碧玉的溫婉，帶著幾分野性，登時就把師爺驚呆了。

見他好半天沒有過來，曲珍甯等不到了，也跟著過來，一邊走一邊數落：“我說師爺，讓你去討一碗水喝，你怎么慢吞吞的！”

話音剛落，他也一下子停住了腳步。他目光癡癡的看著眼前的少女，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想不到這村野之中也是臥虎藏龍！”

就這樣的相貌，在這村野正是屈居了！

曲珍甯的眼睛一直圍著少女打轉，一顆心頓時七上八下的跳個不停。他今年已經四十有余，年少時也風流恣意，對美色完全無法抵抗。這些年來雖然收斂了很多，那也是因為年歲漸去，有時候縱然有心，卻只無力。可乍然見到這姑娘，他的身體和心里都涌出一股沖動來：他院子里儲了七八個夫人，哪一個不是美貌如花，但再漂亮的花看得多了，也就膩了，怎比得上新鮮的花朵香味撲鼻？

曲珍甯的一顆心癢癢的，靠近師爺，不輕不重的咳了一聲，歪了歪脖子。

師爺頓時會意，知道自家老爺又動了心思，怎么能不幫他謀劃一二？反正，這種事情也是做慣了的！

那少女和小男孩見來的這一行官老爺誰也不說話，只色瞇瞇的盯著少女瞧，心中慍怒又害怕，少女忙將小男孩牽在手里，一副全力戒備的神態。

她這樣的姿態越發顯得我見猶憐！

師爺搓了搓手，小心的上前柔聲說話，生怕聲音大一點就嚇壞了她：“小姑娘，這位是咱們安寧縣的縣令大老爺，我們來巡查，不想走得遠了些，又沒帶什么干糧和水，不知可否行個方便，讓我們進屋子喝一碗水？”

少女狐疑的打量著幾人，尤其是曲珍甯，他穿著官府，故意背著手站立，做出一副威嚴的樣子，模樣倒有幾分像官老爺。

她稍稍放心了一些，但仍然沒松開手中的弟弟，只是點了點頭：“幾位官老爺稍等，我去給你們打水。”

“再搬幾個凳子吧，我們就在院子里歇歇腳。”師爺忙說。

他為了打消少女的戒心，一時并不著急進屋子里，只說在院子里坐坐。

果然，少女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愣怔，接著就放松下來了，甚至回以一個淡淡的笑：“是。萬豐，快去搬凳子給幾位官老爺休息。”

小男孩子一雙眼眨巴眨巴的瞧著幾人，他人好動，年紀又小，沒那么多心思，歡快的應了一聲，撒開腳丫子往屋子里跑，不一會兒出來，小小身子一手拿了一個藤條凳子，走得跌跌撞撞的。師爺連忙上前去，幫他接了過來，他又風一般的快速進了屋子里，很快出來，手里又多了兩個凳子。

被叫做萬豐的小男孩來來回回跑了三次，差役們才都得了藤條座椅。

此時，少女也用一個土瓷的大盤子托了幾碗水，一一分給他們。

曲珍甯捧了一碗水，土瓷顏色黑，但碗中的水卻十分清亮，他喝了一口，只覺得格外解渴，不由就將一碗都喝完了。

曲珍甯坐在藤椅上，瞇著眼睛看著忙碌的少女，嘴角不自覺的就帶出了笑：“小姑娘，怎么只有你和弟弟在家，你家大人呢？剛才我們過來時，左鄰右舍也都沒人在呢！”

“去年收成不好，今年大家都吃不飽穿不暖，所以不干活的時候，大人們都相約著去了縣城里，給大戶人家做幫工。這樣每天會有不少銀錢進賬，補貼家用。”少女一張小臉滿是苦惱之色，一會兒又喜形于色的說：“不過，大人們出去也有好幾天了，今天晚上就會回家，到了臘月二十八九，大戶人家里會忙碌起來，那會兒活兒跟多，他們就要出去，到了三十才會來同我們一起過年。”

萬豐仰著頭在一邊問：“姐姐，爹回來會給我買糖人嗎？”

“會的。去玩吧！”少女捏了捏萬豐的臉蛋：“乖，不要走遠了。”

萬豐卻搖搖頭：“不行，家里有客人，爹說要禮貌。”

少女撲哧一笑，當真沒再攆人。

曲珍甯見兩人家教甚好，又同師爺對視了一眼，都露出奸笑。家教好的孩子大多數都很孝順，只要孝順，辦法就多了。

師爺咳嗽了一聲，看了看里屋，可以看得出來，這家人平日里愛干凈，什么東西都擺放得很有序，仿佛跟沒人住一樣的整潔。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得了姑娘的水，真是感激不盡，等我們老爺回去，一定會重重賞你的。”

“大人客氣了。”少女受寵若驚的連連擺手，一張臉通紅，很是內斂羞澀。

師爺追問：“就是不知道姑娘怎么稱呼？”

“我們家姓萬，我在家中排行第一，生在臘月，我爹娘叫我大梅。”少女輕聲說。

曲珍甯點點頭：“萬梅，真是好名字。”

其實這個名字通俗得簡直不能再通俗，他腹中的墨水著實有限，實在是想不出來什么話來夸獎一番了。

萬梅聽他贊賞自己，臉更是紅到脖子里去了：“都是大人們隨便取的。”

曲珍甯見她說了這么一會兒的話，疑心已經幾乎完全消除了，心中也有了底氣。他同師爺對視一眼，這個村子里的大人們要晚上才會回來，從安寧縣走到這里，可是要好一會兒呢，他們的時間很足。

師爺笑道：“大梅姑娘，我們走了很久，腹中著實饑餓，家中若是有什么吃不完饅頭剩菜，能否給我們熱一點？”

“是！”萬梅呆了呆：“幾位官爺稍等。”

說著就拉著萬豐進了里屋，很快，后園燃起淼淼的炊煙，顯然她在生火熱飯菜了。

萬家姐弟一走，師爺就湊到曲珍甯的耳邊，小聲的說：“大人，你剛也聽到了，這家的大人晚上才會回來，這個時候是最好的下手時機呢。”曲珍甯點了點頭，他就吩咐跟著的幾個差役：“你們幾個四處去看看，看一下這個村子里是不是真的跟萬梅說的一樣，家家戶戶都出去做幫工了，決不能有人留在這村子里，看到這些那是不得了的！”

幾個差役領了命，紛紛走開，挨家挨戶的看了過去。

他們動作快，這村子又實在是太小，很快就回來了：“大人，家家戶戶都關著門，我們進去院子里看了，沒人的樣子。”

“真是天助我也，那就好，那就好！”曲珍甯連連喜道。

師爺諂笑著靠近曲珍甯：“那老爺，現在就動手嗎？”

“不急，她的人遲早是要嘗的，先來嘗嘗她的手藝。”曲珍甯一想到很快就會美人在懷，一顆心就熱乎乎的，差點按捺不住要起身。他伸長了脖子張望院子里，依稀可以瞧見萬梅背對著他們在熱菜，萬豐就在她身邊玩耍，很是開心的樣子。

萬豐不知道說了什么，萬梅笑著說了什么，萬豐撒丫子就跑，萬梅拿著勺子追了一下，沒追到人呢，又怕火上的菜糊了，只得作罷。

她背影窈窕，看得人的心又癢了起來。

他和師爺交換了一下得逞的笑容，滿滿的都是得意。

因萬梅背對著他們，這些人都沒瞧見那佳麗的姑娘臉上連連泛起的冷笑，更沒看見萬梅手中的勺子翻轉得格外有章法，菜肴滾動間，從她的袖子里不斷的落入一些白色的粉末同這些菜肴混到一起，一點痕跡都看不見；而早就跑開的萬豐跑到一株大松樹下，足尖在樹干上一點，小小的身子騰騰就躍上了樹干，他穿著暗色粗布衣衫，爬到大樹頂端后，身影幾乎跟樹干融為一體，不細看就連影子都找不到。

很快，萬梅在屋子里擺了飯菜，出來招呼曲珍甯等人進屋用飯。

萬家在郊外，沒什么銀錢，這飯菜也是樸素極了。

一碗紅薯，幾個老面饅頭，一碟子老臘肉炒蒜苗，還有一些素炒的白菜。雖然很是簡單，但聞著香氣撲鼻。

曲珍甯等人是真的餓了，一人拿了一個老面饅頭，就著這些菜吃了起來。

入口之后，倒也覺得菜式簡單，味道卻可口，尤其是那一盤老臘肉炒蒜苗，老臘肉的風味獨特，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口感，很是送飯。幾人都搶著吃那一盤菜，就著菜肴吃了一個饅頭，幾個紅薯。

最后，曲珍甯輕輕打了個嗝，放下筷子，表示自己吃好了。

萬梅又張羅著將這些空盤子和碗都收到伙房里去放好，曲珍甯一直看著她忙碌，等萬梅墊著腳去將裝饅頭的小竹籃放到高處、卻總也夠不著，反而露出挺拔的翹臀時，他終于忍不住站了起來，走到萬梅身后，舔著臉伸手去扶萬梅的腰肢：“夠不著，來，老爺來幫你呀！”

萬梅被他一碰，身子猛的一僵，一下子縮開老遠。

她一臉戒備：“大……大人！”

曲珍甯吃飽了，色膽越發壯大，追著萬梅走了幾步：“別怕，來呀，讓老爺來抱抱你！”

“大人，請你自重！”萬梅頓時嚇壞了，連連驚慌的說著，往門口跑去。師爺早就料到她要跑開，先一步堵住了門，萬梅不敢過去，走投無路之下，只得往桌子后躲，妄圖跟曲珍甯拉開一點距離。

她這幅驚慌的模樣也好看！

曲珍甯再也按捺不住，一腳就踹開了礙事的桌子，往萬梅的身子上撲去：“小美人，別躲了，來，讓老爺好好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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