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寡婦榮寵記(重生)_96.第96章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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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畫將心一橫,索性說道:“實話告訴奶奶,我卻才是從菡萏居回來的。”這一言未休,她見姜紅菱神色微有波瀾,心下稍定,繼續說道:“打從奶奶進了顧家,李姨娘便時常與我些好處,要我盯著奶奶日常的一舉一動。只是后來大爺死了,她自覺奶奶沒了倚靠,方才對我淡了。今兒一早,我聽聞家里嫂子病了,家去瞧了瞧。回來時便撞上李姨娘的丫頭,她硬將我拉到了菡萏居,說姨娘有話跟我說。”
姜紅菱也不言語,只是冷冷的看著她。如畫心中七上八下,硬著頭皮說道:“待去了菡萏居見了李姨娘,她倒沒什么要緊話,只是問我奶奶性子好不好,待下人怎么樣。又說我曾是大爺的房里人,如今大爺不在了,我往后不是打發出去隨便配人,就是一輩子服侍奶奶,也是怪可憐的。若是我能幫襯她一二,她便讓我、讓我……”
姜紅菱眸光似水,淡淡問道:“讓你怎樣?”
如畫咬牙道:“讓我給二少爺做姨娘。”
姜紅菱咯咯一笑,說道:“李姨娘還真疼你,許給你這樣大的好處。你是大少爺用過的人,竟然還能拉到自己兒子房里去。既然她這樣照拂你,適才我說要打發你出門,你怎么不求她去?”
如畫垂首不語,她原本是賭老太太看在往昔的主仆情分上,是會護著她的。畢竟俗話說得好,打狗需看主人面。誰知,顧王氏于她并無絲毫顧惜之情,將她交由姜紅菱處置。姜紅菱已然是討了老太太嘴里的話,這會子再去求李姨娘趕不及不說,李姨娘也不會為了她一個丫頭就去頂撞老太太。她縱然一時糊涂,卻還不是真正的蠢笨。
恰逢此時,如素打從外頭回來,進門便說道:“人已喊來了,后街上的劉媽媽現在二門上等著奶奶傳見。”
那如畫登時面色如土,磕頭如搗蒜,撞的咚咚作響,口里泣道:“求奶奶開開恩典!”
如素不知出了什么變故,但見了這等情形,也曉得這如畫是服軟了,便看著姜紅菱。
姜紅菱先不言語,待如畫將額頭磕的紅腫破皮,方才開口道:“罷了,既然如畫知道錯了,我也不是不容情的人,這遭兒暫且記下。你去回了劉媽媽,與她些茶點,說幾句好話。只說我臨時改了主意,勞動她白跑一趟,請她勿要往心里去。往后若是有事,還當麻煩她。”口中說著,那目光便如利刃,刮在如畫身上。
如畫如何聽不懂這弦外之音,只是被她看的周身發冷,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如素曉得主子的意思,當即一笑,說道:“奶奶肯照顧她生意,她莫不是還敢不來么!”嘴里說著,又一陣風也似的去了。
姜紅菱這方放了如畫起來,見她額頭已然紅腫破皮,便說道:“去把臉擦擦,櫥柜里有治棒瘡的藥。這兩日就別出門子了,免得讓人說我苛待了你。”
如畫嘗過了這少奶奶的手腕,哪里還敢不聽吩咐?戰戰兢兢的自地下起來,依言走去先用凈水擦洗了額頭,敷上藥膏,方才又回來,侍立在側。
姜紅菱鬧了這一出,身上有些乏,便在炕上歪了,默默出神,懶怠再去理會這婢子。
時至晌午,洞幽居的小丫頭冬青往廚房提了飯來。
如畫為討好主子,連忙走到門上,口里說著:“給我吧。”一面就雙手接了過去。
她走回明間,見姜紅菱睡著,不敢自作主張,輕聲問道:“奶奶此刻就用飯么?今兒天氣涼,再待會兒,只怕飯菜就涼了。”姜紅菱瞥了她一眼,問道:“如錦呢?”如畫賠笑回道:“如錦姐姐想是在忙,我來侍奉奶奶用飯罷。”
姜紅菱見她小心殷勤,曉得是畏懼自己之故,也樂得她來服侍,便點了點頭。
如畫便將炕幾收拾出來,把飯菜一道道取出,放在桌上。
姜紅菱掃了一眼,卻見是四盤兩碗:水晶肴肉、清蒸鰣魚、芙蓉雞片、蓬蒿燒面筋、山筍煨豆腐、另有一碗芋艿湯,皆是白瓷描金的盤碗盛著。菜色雖不甚多,烹飪手藝卻極為精湛,色香俱全,引人食指大動。與早間那頓粗糙早飯,當真不可同日而語。尤其是那鰣魚,其肉質細嫩,滋味鮮美,非尋常河鮮可比。此魚一年只在長江中過一次,乃是進上之物。尋常人家,便是使盡了金銀,也未必能得上一尾。侯府雖是富貴,此物卻也極是罕見。姜紅菱只記得,上輩子只在顧王氏的壽宴上吃到過一次。那還是二房老爺顧武德為了討好老太太,費了無數錢力弄來的。顧王氏吩咐下人將魚分了,與家中小輩一人一塊。分到姜紅菱這里時,只得寸來長一塊魚肉。那魚肉白嫩柔滑,入口清香鮮極的滋味,令她記到如今。
如今,顧家竟能弄來整條的鰣魚,蒸來與她這個寡媳吃了?
望著眼前這盤中鮮物,姜紅菱卻倒不敢下箸了,這可不是那李姨娘能做主的事情。
如畫卻不知這里頭的蹊蹺,只顧著獻媚討好姜紅菱,撥了一碗碧粳米飯放在姜紅菱面前,又殷勤笑道:“這魚怕是有刺,奶奶等我把刺兒剔了?”說著,便要取筷去夾那魚肉。
姜紅菱卻握住了她手腕,說道:“這盤魚先不要動,你出去叫如素如錦兩個回來。”
如畫不知何故,只當姜紅菱信不過她,不要她在跟前服侍,臉上一紅,訕訕的出去叫那兩個。
少頃,如素快步進房,問道:“我同如錦在那邊吃飯,聽說這里有如畫服侍了,就不曾過來。奶奶可有吩咐?”
姜紅菱微微頷首,說道:“你吃過了飯,到廚房走一遭,問問這鰣魚是從哪里來的。府里得了幾條,是老太太、老爺太太并姑娘都有呢,還是怎樣。”
如素答應著,見奶奶別無吩咐,方才又去。
姜紅菱這方讓如畫來服侍用飯,那如畫被姜紅菱收拾了一回,已如驚弓之鳥。見奶奶肯讓她近前服侍,竟如得了天大恩惠,感激涕零上前仔細小心的伺候。
待吃過了午飯,如畫收拾了碗盤,令上灶的小丫頭冬青拿去,又回屋中,在地下規規矩矩站了,連大氣兒也不敢出一聲。
姜紅菱看她這幅樣子,曉得她是知道了敬畏,也不睬她,只吩咐燉了一盞六安茶來吃。
等了片刻功夫,如素從廚房回來,進門說道:“打聽了,廚房上灶的嫂子說,這清蒸鰣魚不是這邊府里的菜,是西府送來的。”
姜紅菱滿腹狐疑,從上輩子到今生,她同西府那邊皆不曾有什么瓜葛,只除了……然而今生,她才剛進侯府兩月而已,西府又怎會想起來送鰣魚與她吃?
卻聽如素又道:“灶上的嫂子還說,西府那邊近來得了好幾尾,便整治好了送過來的。侯府這邊上下都得了,請奶奶安心吃就是。”
姜紅菱聽了這話,方才打消了疑慮,只是兀自疑惑不解:西府那邊仕途官運比之侯府更差上一等,何時有了這等能力了?
顧思杳出了延壽堂大門,向西走出一射之地,方才向跟著自己的青衣小廝淡淡吩咐道:“去打探一二,看大奶奶使人來延壽堂是做什么的。”
這小廝名喚鶴影,是顧思杳身畔第一得力的跟隨,年紀雖輕,行事卻甚是機敏周密。聽了顧思杳吩咐,也不多問,點頭便去了。
顧思杳舉頭望日,卻見那日頭已隱在了云中。他思緒飄忽,不覺回到了堂哥娶親那日。
娶親前日,長房的老爺太太親自到了西府,拿了新郎的喜服來,千請萬拜求他替顧念初行拜堂之禮。長房二房雖已分家,但到底是一族兄弟,長房丟了丑,二房也沒什么光彩。長房雖還有個三少爺顧忘苦,可那顧三少爺偏巧這幾日就病下了。顧武德礙于哥哥情面,便令他去。
顧思杳自身,也不情愿將這差事拱手讓人。
是他騎著高頭大馬,去姜家迎親。是他牽著新娘手中的紅繩,將她迎進顧家。是他穿著新郎的喜服,同她拜的天地。
她一身紅裝的樣子仿佛尚在眼前,雖蓋著百年好合的大紅喜蓋,看不見那張雪膚花顏,但那聘婷搖曳的身姿,卻深深印在了他心底。紅衣緊裹著曼妙的身軀,玲瓏有致的身段如同烈焰一般,灼燙了他的眼眸。
姜紅菱這三個字,烙印在顧二少爺的心頭,已有兩世了。
只是可惜,他睜眼知事時,她已然成了他的寡嫂。
想及前世,她最終的收場,顧思杳不禁胸膛中熱浪翻涌,難以言喻的悔恨充斥心底。前世他緊守人倫禮節,不敢越雷池半步,得來的竟然是心上人的慘死。
這一生,又何不任性而為,痛痛快快活上一場?既然恪守禮節,謹小慎微,會讓她死去,那么這一世他必定要得到她,將她籠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哪怕是不擇手段。
收拾了萬千思緒,俊美無儔的顧二少爺依然是一臉淡漠,緩緩向西府行去。
只記得那夜皓月當空,合家子都在前堂上吃酒,園子里空無一人,花影深深,草木扶疏。她想一人走走,便打發了丫頭回房,獨個兒在園中信步閑游。木底子高低繡花鞋踏在青石子路面上,那登登之聲,如今似乎尚在耳畔。待她走至太湖山石后面,那顧忘苦忽然自山洞子里鉆出來,酒氣熏天,合身撲了上來,將她牢牢抱住,嘴里胡亂說著些什么嫂嫂空閨寂寞,白守著也是浪費,不如跟他一道快活快活,嘗嘗當女人的滋味兒。種種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姜紅菱只是一介女流,力氣有限,哪里爭得過一個男人?何況顧忘苦醉中力氣奇大,她無論怎樣也掙脫不出。那夜的遭遇,帶給她的驚懼之感,直至如今都森冷入骨。
顧忘苦將她壓在石桌上,就要扯破她的衣裳。就在她驚惶無助之際,園中林子深處卻傳來一道男音:“三弟不在前面吃酒,跑來此地做什么?”那聲音冷清淡漠,于那時的姜紅菱,卻猶如天籟之音。
顧忘苦亦不曾料到竟會有人到后園來,見被人撞破了奸//情,又驚又懼,連忙起身跑了。
獨剩下姜紅菱一人,癱在那石頭桌上,淚痕滿面。
然而那驚走了顧忘苦的人,卻始終未曾露面。事后,姜紅菱憶起才認出來,那聲音當是出自顧思杳之口。她心底也是感激他的,那夜并未冒失走來,全了她一場體面。姜紅菱生性清高冷傲,目無下塵,又怎能容這般不堪之態落入旁人眼中?何況,她是個寡婦,且背后一無靠山。這世道對女人原就不公,出了這等事,不說男的無恥,反斥女人狐媚。
再則,即便她能拉著顧思杳來作證,那顧忘苦亦能反咬他二人一口。屆時,這兩個男人無事,她自己的清譽卻要毀于一旦了。
自那之后,她深恨顧忘苦,顧忘苦也在她手中狠吃了幾次虧,就此她同那對母子結下了不解之仇。只可惜,那時她勢力有限,幾次爭斗也只是小打小鬧,并未能將這母子當真如何。那時的屈辱尚且記在心頭,這一世她定要好生籌謀,好好的報答這對母子。
顧婉見嫂子出神不語,只當她不信自己的話。小姑娘性子急躁,一時情急自炕上跳下地來,上前挽住姜紅菱胳臂,牛股糖一般蹭著說道:“嫂子,你可定要信我說的。這母子三個都不是什么好人,李姨娘送燕窩給你,一定沒安什么好心!你可不要上了他們當!”
姜紅菱這方回神,看著眼前這小姑子,見她滿面焦急之色,雖明知多半是因她與李姨娘不和之故,可那關心之情亦非作偽,心底卻也有所觸動。
她淺笑頷首,輕輕說道:“婉姐兒的話,我當然是信的。誰扯謊,婉姐兒也不會扯謊。”
顧婉聽嫂子這般說來,心中一定,方才驚覺自己此舉著實唐突,失了閨閣氣度,紅著臉退回座上,嘴里強自說道:“我也是怕嫂子你才來家中,不知李姨娘的為人,怕你吃了虧,方才叮囑你。”
姜紅菱看她這故作倨傲之態,倒也可愛的緊,心中好笑,還是點頭笑道:“我知道,婉姐兒關心我,我開心的很呢。”
顧婉聽她這樣說來,臉卻紅了,頓了頓方才恨恨道:“說起來,李姨娘當真是可惡。仗著父親寵她,在家中為所欲為,顧婳那死丫頭片子也整日與我合氣!但凡老太太問起,她便只會裝哭撒嬌,叫大伙兒信她的!”
姜紅菱知曉這里面的緣故,顧婳是李姨娘的女兒,容貌隨了她母親,又貪吃懶動,一張小臉甚是圓潤。被她母親教授的,長輩跟前,極會撒嬌。今年大約也有十一歲了,她容貌本好,雖吃的甚胖,但因年紀尚小,倒顯得嬌憨可愛。顧婉性子冷淡,又總以閨閣千金自居,凡事往往拉不下身段,便不如她討喜。這姊妹兩個出了矛盾,鬧到長輩跟前,除卻蘇氏那里,便往往是顧婉吃虧。
然而眼下,卻有個絕好的機會。
姜紅菱明知這些關竅所在,卻故意裝作不知,問道:“這倒是怪了,婉姐兒可是老太太嫡親孫女兒,婳姐兒雖說也是咱家姑娘,到底也是姨娘養下的。我瞧婉姐兒平日里對老太太也十分的孝順,老太太怎么倒胳膊肘朝外拐?”
顧婉面上微微一紅,頓了頓,說道:“那顧婳最會撒嬌,同她母親一個樣。每逢有事,她必定鬧到老太太跟前,哭鬧耍賴。她長的又得人疼,老太太就偏疼些她罷了。我可不是姨娘養下的,那下三濫的狐媚本事,我學不來。”
姜紅菱曉得這里面的事情,原也為引她說這些話,見她果然這般說來,端起茶碗輕抿了一口,方才說道:“婉姐兒這話有些沒道理,孩子同大人撒嬌乃是天性,長輩看著心里也歡喜。那二十四孝上還有斑衣戲彩之說,如何就成了狐媚?坊間有句粗話,叫會鬧的孩子有奶吃。你不言語,長輩們便當你不在意,自然就多疼婳姐兒些。”
顧婉聽了這話,垂著頭不說話,半日才悶悶說道:“可要我學顧婳那般矯情作態,我可學不來!”
姜紅菱淡淡一笑,說道:“也并非叫你學她,只是多去陪老太太坐坐,說些笑話哄她老人家開心也好。我聽聞李姨娘是老太太當年用過的老人,既是如此,想必這娘兩個時常到老太太跟前請安說話。你也跟去,聽聽說些什么也是好的。”說著,見她只顧低頭不言,便繼而說道:“你自覺受些委屈不妨事,可太太看在眼里,豈有不心疼的?你不為自己著想,總得為太太想想。再一則,婳姐兒雖說是姨娘生的,好歹也是咱們家的姑娘。這喪期穿紅這樣大的忌諱也能犯,真不知李姨娘平日里是怎么教導她的。她在家里這樣胡鬧倒也罷了,自家人不說那許多。往后她出了門子也是這等,豈不叫人家看咱們的笑話?”
她這一言倒點醒了顧婉,顧婉眸中一亮,心中卻又有所顧忌,垂首嘆息道:“只是太太管不了她們,說也是白說罷了。老爺是極寵姨娘的,更舍不得說她那許多了。”
姜紅菱淺笑道:“合家子皆以老太太為尊,后宅女眷的事,不麻煩老爺也罷。”
話至此處,顧婉心中已然雪亮,當著姜紅菱面前,也不再多說。姑嫂兩個坐了一會兒,吃了兩盞泡茶。顧婉的丫鬟來尋顧婉,言說太太叫她去穿珠花,她便起身去了。
綠珠接了顧思杳的袍冠,摺疊齊整,收拾進了衣柜。
顧思杳脫了外袍,伸了伸腰板,轉步穿過月洞門,走到自己日常會客讀書所在。
這屋子是打從顧思杳四歲開蒙時便充作書房之用,沿用至今。房中四壁糊的雪洞也似,西墻上窗屜半開,窗下是一方四角雕海牙黃花梨木書桌,黃花梨六螭捧壽紋玫瑰椅。桌上陳著文房四寶,黃楊木雕松鹿山峰筆架,掛著一排斑竹狼毫筆,筆架旁是一方洮硯。書桌邊更擺著一口小小的竹編箱子,乃是顧思杳的書奩,他日常往來書信皆在其中。
那書桌對過是一面貼墻而立的楠木博古架,架上瓶書滿砌,諸子百家,農學雜談,無般不有。架上一口青花寶月瓶之中,竟而插著一支松枝。墻上懸著一副清溪松鶴圖,乃是前朝名家手筆。除此之外,房中并無多余陳列。屋子擺設雖不甚華麗,卻透著書卷氣味兒,彰顯著主人的品味愛好。
顧思杳走到桌邊坐下,打開書奩,取出里面新送來的書信,一封封看起來。
明月輕步走上前來,低低問道:“二爺,燉什么茶來伺候?”
這聲音軟糯之中透著媚意,顧思杳卻頭也不抬,看著眼前的書信,淡淡道:“老規矩。”
明月領會,轉身走去取了茶葉燉茶過來。
少頃,一盞清香四溢的明前龍井擱在了顧思杳手側。
江州距杭州甚近,新下的茶葉,在北地金貴,于此處卻并非什么稀罕物。顧家如今尚算富貴,每年必是要收上幾斤的。
茶水清香,水汽裊裊,尚未入口,已是沁人心脾。
明月將茶盅放下,微微退后,雙手下垂,側目悄悄看著顧思杳。午后日頭自窗外照來,打在他側臉之上,挺直的鼻梁上蒙著一層薄薄的光輝,薄唇似水,清雋秀逸,俊美非凡。
以往,還只是覺得二爺生得俊俏。這兩月以來,二爺卻好似脫胎換骨一般,周身的氣勢越發迫人,仿佛一夕之間便從一個翩翩少年,蛻變為了一名成熟男子。惹得她和綠珠兩個,夜里睡前總要遐想一番二爺。只是,二爺怎么就是不肯看她們兩個一眼?
來前,太太分明已經是給她們開了路子的。將來但凡有個一男半女,都是一房姨娘。然而若是伺候這樣一個俊美無儔的男子,哪怕是叫她們兩個當一輩子的通房,那也是心甘情愿。明月自問自己姿色也很是不俗,家里小廝來獻殷勤的不在少數,卻怎么就是不入二爺的眼?莫非……莫非二爺不喜歡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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