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城上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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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他自己心里也明白，這種反應才是正常的。就算是換做他是火療部落的族人，恐怕也不會提起絲毫的興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圓石和木頭都已經重新運上了城墻，巨弩也在族人們的努力下修復了十架，現在他們還剩下七十架巨弩，一千多發箭矢。

但是這不是最要命的，最讓陳白揪心的，是火油已經幾乎用完了。

也就是說，下次的云梯進攻，他們可能不能用火油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來進行解決了。至少已經不能全部用火油來解決了。

這樣一來，對方可能最終會成功的搭上云梯，到那個時候，才是真正的修羅地獄。

至于人員損失，此時倒是顯得有些無所謂了，上次整場戰爭，也只是損失了二十多人而已。

火燎部落還剩下四百人。

輕嘆一口氣，此時的他也已經想不到什么其他的好辦法了。

三個小時的時間一閃而逝，很快，悠長的號角聲便再次響徹了天際。敵軍再次發起了進攻。

因為之前他們根本就沒有退回營帳，只是單純的整頓了一下軍隊，重新排了一下編制，所以這次他們是直接從距離只有五公里的地方發動的進攻。

“巨弩準備！”陳白再次吼了起來。

不過這次比起上次來，所有的火燎部落族人們背上都多出了一張軍弓。只是有些族人的軍弓焦黑，到底能不能用是一個很難說的事情。

之前陳白在下令之后，這些族人們并沒有敢離開城門多遠，只是就近撿了一些軍弓。因為他們都記得清清楚楚，剛開始的時候是有一些騎著馬的敵人出現在過附近的。而且敵軍并沒有離開很遠，他們自然要更加的謹慎一些。

巨弩手們再次做好了準備。

“放！”陳白直接吼了一嗓子。

這話一出口，巨弩手們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至于原因，也非常的簡單，現在敵人的距離遠遠的超過了巨弩的射程，現在發射與浪費弩箭沒有任何的區別。

“放！”陳白沒有過多的解釋，在見到巨弩手們并沒有按照他的指令發射弩箭后，僅僅只是再次下了一次命令。

沒辦法，巨弩手們只好將目光落在了雷蒙的身上。

雷蒙也有些懵逼，從理智上來說，他完全無法理解陳白為什么要這么做。城內的弩箭本就不多了，現在這種浪費的做法明顯是不合理的。但是在與陳白的相處中，直覺又告訴他不能完全憑借理智。因為至少，陳白是被他們自己所承認的守護神。

神的意志，信徒又怎么能反駁呢？

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

“咻咻咻！！”弩箭呼嘯著朝著城池前方的空地射去。

“噗噗噗！”毫不意外的，這些弩箭在飛出了兩公里后無力的栽倒在了地上。

這還是占據了天時地利的結果，如果不是因為他們的城墻有十米高，又是順風，弩箭能夠飛出一公里都算是非常讓人驕傲的成績了。

只是雖然弩箭已經飛出了很遠的距離了，但依舊距離此時距離城墻還有四公里的敵軍有著一段不近的距離。很顯然，這次攻擊沒有絲毫的效果，只是在浪費弩箭而已。

至少現在來看，的確是這樣。

站在城墻上，陳白看著栽倒在地上的弩箭，眼中露出了幾分凝重。

現在的風速有點不太夠，如果一會兒就直接把辣椒粉撒出去的話，恐怕效果并不會很理想。

沒錯，他之所以會讓火燎部落的族人進行這一次射擊，僅僅只是為了確認一下風速而已。

當然了，其實他完全可以用其他的方式或是只讓一架巨弩射擊的方式來確認風速，但是他依舊選擇了這個有些浪費的方式。或許，這也是他想要發泄一下自己那緊繃到了極致的心情罷了。

面對這輪齊射，對面的軍陣沒有發生任何的騷亂，冷靜的像是沒有看到這些弩箭一般。事實上，他們將陳白的這個舉動視作了挑釁。而他們經常在戰場上遇到各種各樣的挑釁，但是最終他們的敵人全都隨著時間的推移變成了歷史。

雖然陳白之前確實是打退了他們一次，但是這絲毫不會影響到重整旗鼓后的他們，特別是在得知了對方其實只有一些完全不成規模的原始人戰士，而且總量不超過四百的時候，他們的信念變得無比堅定。

他們今天一定要把眼前這座城池變成一座死城。

其實，他們并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么要來這么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去進宮一個看起來完全沒有威脅的城池。但是他們自己心里也清楚，他們根本就沒有知道的必要。作為軍人，服從命令就是他們的一切。

大軍繼續前進，整齊劃一的步伐砸在地面上，發出陣陣讓人心驚膽顫的聲音。很快，最前方帶著云梯的步兵與城墻的距離僅僅只剩下了兩公里，越過了之前發出的弩箭的位置。

看著這些人的身體出現在弩箭的前方，陳白的嘴角掀起了一抹冷漠的笑容，沉聲道：“巨弩準備！”

這次巨弩手們沒有絲毫的猶豫，全部完成了裝填。

“放！”

右手放下，弩箭呼嘯而出，精準的扎在了剛剛開始加速的盾步兵的身上，擊穿了他們舉起的木盾，直接將他們釘在了身后同伴的身上。

僅僅只是一輪齊射，六百多步兵就失去了生命。

但是這絲毫沒有影響到地方的行軍速度，后面的人毫不猶豫的將前方自己已經死去的同僚的尸體給推開，自己則是上前頂替了他們的位置。后面的盾步兵依次跟上，最后空出來的部分由之前跟在后面的步兵補上，整個過程進行的如同行云流水般順滑，沒有絲毫的遲滯。顯然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了。

士兵們快速突進，但是陳白這邊也再次下達了自由射擊的命令。早就有了戰斗經驗的巨弩手們也都知道自己應該怎么樣才能夠造成最大化的殺傷力，所以一直在不慌不忙的射擊，每次都能夠帶走幾條人命。

在戰場上，以往高貴的生命顯得如此的脆弱與不值一提。

只是這么一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就暴露出來了，他們并沒有去針對敵軍的弓箭手，導致了兩千多弓箭手沒有絲毫損失的前進了很長一段距離。

與此同時，投石車再次進入了射程，開始了裝填。

“嗚！！”隨著一聲呼嘯，圓石狠狠地砸在了城墻上。

比起上次的怎么砸都砸不中，這次操作投石車的工程師顯然已經掌握了一些數據，精準了不少。剛剛的圓石已經十分接近城頭了，最近的一顆甚至剛好砸在了陳白腳下的城墻上，劇烈的震顫感讓他差點就站不穩了。

面色凝重的看著對方的投石車，陳白的心中有些不爽，抬手道：“巨弩準備！目標投石車！”

經過雷蒙的翻譯，巨弩們將目標對準了投石車。

因為風向的緣故，這次投石車進入了巨弩的射程范圍內。

弩箭呼嘯著朝著投石車的方向沖去，但是這次卻并沒有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大部分弩箭的箭頭撞在投石車上直接撞斷了，極少數的弩箭才造成了有效的殺傷，但是很快就有新的工程師補上了，根本就無法對敵軍造成什么實際上的影響。

而且因為這么一耽擱的緣故，很多敵軍已經無傷的前進了上百米。

現在臨時更換弩箭顯然是有些不太理智了，陳白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對方的投石車，重新下令讓巨弩阻擊起了對方的登城部隊。

巨弩重新將目標對準了架著云梯的敵人，開始了近乎屠殺一般的射擊。

只是，在又齊射了幾輪之后，一個極其尖銳的問題擺在了他們的面前。

沒箭了。

所有的弩箭都已經射出，現在城內就連一根弩箭都沒有了。

沒有了弩箭，巨弩就是一個擺設。

看著自己這邊停止了射擊，陳白先是一愣，隨后轉身看向了巨弩手們的方向，這才明白了發生了什么。

不過他也沒有多說什么，略加思索之后，便下令道：“所有弩手準備，軍弓迎敵！”

雷蒙將命令轉達下去，原本在操縱巨弩的族人們立即將悲傷的軍弓給摘了下來，又隨手拿起了早就收集好的箭矢。

這些箭矢都是之前從木板上和木棚上回收過來的，鋼制的箭頭閃爍著冷冽的寒芒，顯然也具有著不俗的殺傷力。

就在陳白這次剛剛下完命令，突然感覺一陣心悸，轉身朝著敵軍的方向望去，卻剛好看到了一個黑點在眼中迅速放大。

下意識的，他直接蹲了下去。

“轟！”一聲巨響，圓石狠狠地砸在了城頭上，將城垛都給砸出了一個豁口，斷掉的花崗巖在慣性的作用下，直接把陳白壓在了下面。

雷蒙和附近的火燎部落族人都嚇傻了，趕忙一陣手忙腳亂的將他從花崗巖城垛下面給拽了出來。

此時的陳白滿身是血，胸口明顯的產生了一些凹陷，顯然肋骨有地方骨折了。嘴角也流出了鮮血，雙目緊閉，看起來傷得不輕。

這下雷蒙他們徹底慌了。之前的時候雖然也害怕，但是最起碼陳白還好好的，他們也算是有主心骨，在這么多的敵人面前始終不至于說是立即崩潰。但是現在的情況徹底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龍虎幾人也快速圍了過來，努力的嘗試著喚醒自己的主人。但是不管他們怎么去搖晃陳白，他的雙目依舊都是緊閉著的，如果不是因為胸口還有起伏，幾乎都可以判定為死亡了。

“嗚嗚嗚！”就在這時，城下的敵軍軍陣的號角聲再次響了起來，而且比起之前，這次的號角聲顯得更加的蒼涼悠長。

雷蒙他們雖然不知道這次的號角聲有什么含義，但從對方的士兵們全都突然山呼海嘯般的吼叫起來的情況來看的話，對方顯然是要發動總攻了。

眉頭緊鎖起來，雷蒙的臉色有些難看。但是此時情況緊急，也由不得他去多考慮什么了，略加思索之后，他轉身看向了城下，高聲吼了一句。

隨著他的吼聲，所有火燎部落的族人們全都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剛剛雷蒙下達的命令是，死戰！

死戰！

火燎部落，死戰！

這個命令上次下達的時候，還是十年前，那個時候，他們的敵人是一個很強大的部落，但是也僅僅只有八百人左右，跟現在完全沒法比。

但是，死戰的含義并不是說非要說去對比敵方的數量。而是在命令下達的那一刻，所有的火燎部落族人都必須做好隨時會死去的心理準備。或者說，他們現在就可以把自己當做已經死了的人來看待。

這樣，可以無懼死亡。

或者說，將對于死亡的恐懼感降到最低。

不知是哪個族人，突然低聲哼哼了起來。哼聲很有節奏，就像是在低聲的吟唱著什么神秘的祭祀典禮的宣告一般。

很快，他的聲音像是具有傳染性一樣，整個火燎部落的族人們都開始附和了起來，聲音也由小變大，語調充滿了虔誠。

他們的聲音雖然與城下的上萬敵人的聲音完全無法比擬，但是卻依舊堅定。哪怕此時面前是山崩海嘯，巨浪滔天，他們也怡然不懼。

因為他們是火燎部落，他們有自己信仰的守護神。

“檢測到強大的信仰之力，宿主身體自動修復。”諾亞的聲音響起，隨后一道白光閃過，陳白的身體瞬間恢復原狀，緊閉的眼睛也重新睜開了。

握了握拳頭，他感覺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

這種力量感與他之前那種力量有著本質上的區別，但是也讓他有種自己舉世無雙的感覺。

隨手從一旁的地上撿起一把彎刀，陳白狠狠地往面前砍了一刀，刀刃劃破空氣發出了一道刺耳的響聲。將原本正在吟唱的火燎部落的族人們全都打斷了。

轉身看向陳白的方向，當他們看到自己的守護神不知怎么的重新站起來了的時候，全都興奮的大叫了起來，隨后再次開始了吟唱。

他們堅信，是因為自己的虔誠，陳白才重新活過來的。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如果不是因為這些火燎部落的族人們的吟唱，陳白此時估計自己也早就已經涼了。

身邊接二連三的響起了一陣巨響，那是圓石砸在城墻上的聲音。

抬頭看向已經西斜的太陽，再低頭看向已經開始架設云梯的敵人，陳白舉起了手中的彎刀，大聲吼道：“金汁準備！”

很快，早就已經燒沸了的金汁就被裝在了桶里，順著敵軍架設云梯的地方被倒了下去。

“嗤嗤！！”

“啊啊啊！！！！”

隨著一陣凄涼的吼聲，下方的敵人再次發生了一些騷亂。但是這次并沒有上次火油那么大的反應，僅僅只是被澆到的人叫的極為慘烈，其他人依舊面無表情的往上攀登了起來。

與此同時，弓箭手們也都做好了準備，再次進行了一輪齊射。

城墻上的戰士早有準備，提起木盾就擋在了空缺處。

隨著一陣密密麻麻的箭矢砸在木板上的聲音響起，這次的箭雨再次被無傷的擋下了。

不過很顯然對方也沒指望著造成什么傷害，在這個空檔，步兵們已經順著云梯爬到一半了。

只是因為城墻實在是太高了，不然的話他們這一下絕對就能直接上來了。

得益于之前陳白準備的金汁一直沒用上，所以現在的儲量還是非常充足的。很快就準備好了第二次的攻擊。

大量的金汁從城頭傾瀉而下，濃烈的臭味兒伴著之前火油燃燒城下的尸體所產生的焦香味兒混雜在了一起，濃郁的讓人惡心。

盡管明明是造成這種情形的始作俑者，但是陳白也是最先受不了這種感覺的，直接趴在城頭上就吐了出來。

比起他的這種脆弱，火燎部落的族人們就顯得淡定了許多。并沒有人表現出特別強烈的難受。或許這與他們原始人的狀態有著很大的關系。

只是現在的情形顯然也不可能容許陳白過多的去矯情，金汁雖然很有用，但是面對敵方已經將云梯架好的情況，金汁也僅僅只是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內對于地方進行一種阻攔罷了，根本不可能將這一萬多敵軍全部拒之城外。

從現在的情形來看，城墻戰是在所難免了。

在陳白嘔吐的這一會兒，火燎部落的族人們自發的進行著井然有序的防御，在他們的努力下，敵軍并沒有成功的爬上來。而且狐還在沒有得到陳白的授權的情況下，私自讓族人將最后的火油給取出來，點燃了一些云梯。

火焰滔天，熾熱的火舌再次成為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將城下和城上分成了兩個世界。

只是，火油的數量終究是極為有限的，最終他們也沒能成功的點燃所有的云梯，依舊有五架云梯極為堅挺的斜靠在城墻上，數不清的士兵順著云梯朝著城墻上發起了一波又一波不要命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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