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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昆侖山，上應北斗七星，下接祖脈。

其山脈連綿無窮，似一條隕落的伏龍，天坑極多，地勢陡峭，山體呈碗狀，孕育無數奇珍異寶，乃洪荒名震四方的第二大靈脈！

三清自得到黃中李的消息后，就沒有耽誤時間地去尋找。

別的地方不提，昆侖山的靈物必須是三清的。

這是他們自家的地盤！

先天靈根皆是天生地養的先天之物，不沾后天之力，在洪荒早期多不勝數，然而可以稱得上極品先天靈根的少之又少。如黃中李這般結果時日久，果子號稱能讓人瞬間成為大羅金仙的先天靈根，即使是三清也不想放過。

大山深處，鳥獸避讓，一名白衣道人走在里面，面色冷然，玄衣少年嘰嘰喳喳地走在他身邊，沒過多久就跑到另一邊去尋寶了。

用通天的話來形容，任何人走在二哥身邊都是人見人嫌，鳥見鳥嫌，這昆侖山凡是通靈了一點的小動物都是躲著元始走的。

他想要擼一下毛茸……咳，找幾只問話的小妖都辦不到。

“通天！”

元始留意著四周的靈氣分布，在心底推演哪一處有可能被遮掩了天機，結果轉眼就發現通天跑得人影都沒有了。

他嘆了一口氣，大哥留在昆侖宮，借助昆侖宮的地勢與氣運為他們指引方向，所以管不到三弟。雖然這樣速度慢了一些，但是勝在不會錯過先天靈根，沒想到通天非要自己去撞一撞運氣。

“黃中李，吾等都不知曉昆侖山有這等先天靈根，東皇太一卻知曉？”

懷著一份疑慮，元始也就不去抓跑路的通天了，沒準通天能憑借從東皇太一口中得知消息的因果，提前找到這株先天靈根。

沒走幾步，三清中好似人類而立之年的玉清眼眸微瞇。

一柄晶瑩的玉如意出現在他的手中。

他漫步向前。

穿過千里的山林，山風相伴，越過天機遮蔽的地方，元始的眼前豁然一亮，在殘留的混沌氣流下，有一株結著明黃色果蕊的奇異靈根。

花瓣與果蕊上，皆有先天文字“黃中”。

“此物……與我有緣？”

元始愕然。

感應到昆侖山玉清的到來，尚處于成熟期的黃中李微微搖晃枝葉，九顆果實鮮艷欲滴，汁水豐富，仿佛要落入泥土之中。

不久后。

先天靈根黃中李就被移栽到了昆侖宮內。

老子、元始、通天圍著這株珍貴嬌嫩的先天靈根看，通天不解道：“我走遍了昆侖山，明明應該是我先找到，怎么會是二哥？”

老子摸著胡須，另一只手掐算：“奇了，理應是我先察覺？”

元始心喜，暗道：與上次分化為三物的三十六品造化青蓮不同，有緣者得，這次是屬于我一個人的先天靈根了。他撫摸著黃中李的葉子，愛不釋手，四個元會一結果，有了這株靈根，自己修煉到大羅金仙巔峰的資源就不缺了。

三清的老大和老三齊齊望向喜上眉梢的元始。

“二弟。”

“二哥，你別傻笑了，黃中李的靈果還得分我幾顆呢！”

被自己的兄弟喊得回過神，元始屈尊降貴地動手摘取靈果。他的指尖一碰，用純凈的玉清之氣小心翼翼地切斷果蕊，黃中李就落入掌心中，正好每人三顆，他更加感覺黃中李適合為自己所有了。

“太好了，我出去一趟。”通天拿起黃中李，轉身就要跑了。

元始眉頭豎起。

不待自己二哥教訓，通天馬上說出理由：“我答應給太一找到黃中李，而且黃中李是太一泄露天機告知吾等的！”

元始冷漠地說道：“站住。”

通天想要開啟陣法出去，又躊躇地停下，看著元始。

老子笑了笑，無視通天求救的目光，“我回去看看能否將黃中李入藥，煉化成丹，直接服用先天靈根的果實未免損失靈氣。”

語畢，他愛莫能助地走了。

原地就剩下通天與元始二人，元始走過去，把自己的三顆果實一顆不留地放到了通天的手上。他在對方驚奇的目光下漠然道：“償還因果，我可不希望與妖族有什么牽扯，待四個元會后，黃中李就與東皇太一無關了。”

通天眼角抽了抽，“二哥，這代價太輕了一點吧。”

元始慢條斯理地說道：“尋找到先天靈根的因果可大可小，我認為值這么多，就值這么多，天道敢說我的判斷有錯嗎？”

通天：“……”

好，你有理，就是天道想讓你找到！

跑回家找靈根，卻被二哥截獲的通天委屈巴巴地跑去太陽星。

他憋著一肚子的苦水沒處倒。

太一見他這么快回來，還帶來了讓自己眼前一亮的黃中李，夸贊道：“不愧是通天，昆侖山上的先天靈根黃中李這么快就被你找到了。”

通天咬著一顆黃中李，含糊不清道：“是我二哥找到的。”

太一自然聽清楚了他的不滿。

“玉清道友？”

“嗯……他不想沾妖族的因果，就讓我把他的三顆黃中李送給你。”

“是這樣啊，玉清道友瞧不上妖族？”

妖族的二把手似笑非笑。

“是啊……不！”通天一時不察，不小心漏了二哥的底，急忙彌補：“不是的，二哥比較獨來獨往，大哥又常年不外出，三清其實不想沾染上洪荒錯綜復雜的因果，一心修煉，想要達到盤古大神的境界。”

“盤古大神的境界，恐怕在天道之上了……”

太一對這個話題輕拿輕放，捏起黃中李放入口中，牙齒一咬。

滿口酸甜，開胃極了。

他能感覺到腹內未成形的小金烏身上的火焰變得明亮起來，金光一閃一閃的，看上去也喜歡黃中李的味道。

吃完后，太一點評道：“吃一顆果子就能成為大羅金仙有點夸張，不過實打實的可以讓普通生靈擁有極長的壽命，如大羅金仙一般避開天人五衰，不在五行之中，跳脫生死之外，身體受到靈果的滋潤。”

通天隨口接道：“吃下黃中李的普通生靈就要變成第二個‘人參果’了，有手有腳，五官齊全，咬一口就能提高修為。”

太一猝不及防地聽到這種黑色幽默，感慨一聲。

“空有力量，不修天道，不掌神通，終究會在各種劫難下化為飛灰。”

“有法可避？”

通天已經開始啃第二顆黃中李。

“有，尋一處良辰美景、與世隔絕之地，修煉到連天道也奈何不了的地步，到時候一身力量化為己用，四海八荒何處不能去。”

把談話當作論道，太一勾勒出心中的遐思，照應到了現實之中。

通天眼前一晃。

有山林，有河流湖泊，湖泊邊一小亭，高山懸崖落于其旁，天高氣爽，開闊的景色讓人就像是置身于遠離洪荒爭斗的仙境之中。日月不同輝，四季輪轉，群星掩去，天邊的日輪朝起朝落，便是一天過去。

閑云野鶴，與世無爭。

很難想象妖族最強的大能者，內心深處有著這樣的想法。

沒有去直視太一眼中奇異的神采，通天扭過頭，“以你之能，要達成這樣的想法又不難，你若愿意，大可在昆侖山山脈上尋一處風景秀麗之地修煉，與三清為友鄰，時常論道，一起探索三千大道。”

修道路上，若有一友人，共同踏上道途是何其美妙之事。

世間最難尋的便是志同道合之輩。

通天也有了興趣。

“不能呢。”太一笑著拒絕道，“我答應過哥哥，幫他建立妖族，讓洪荒億萬萬生靈皆為一族，不分彼此，共享大運。我不可能背離妖族去尋找自己心中的至高之境，那樣就算成功了，我還是我嗎？”

“吾輩修道，不在天，不在地，僅在自己。”

他指著自己的眉心，一道三點的火紋浮現，那是他與太陽星的羈絆。

“我是妖族的東皇太一。”

太一又看向少年心性的玄衣少年。

“而你……”

金瞳的深處，有著一絲對通天未來的羨慕與平靜。

“是三清的上清通天。”

不用爭奪，不用殺戮，依舊能順順利利地走上洪荒最尊貴的圣位。

天道的寵兒。

不論是太一，還是楚東，都只能發自內心地說道。

——好一個天二代！

通天不知道對面的人在羨慕自己的背景，不是滋味地說道：“我看你是舍不得妖族的這些好處，嘖，你要是沒有了妖族的氣運……”說下去發現沒意思，通天把黃中李的果實咬碎，嘎吱作響地吃進肚子里，隨口一句，“你也不怕走上龍鳳麒麟那些家伙的老路。”

太一心底微驚，這么早就有人察覺到了巫妖大劫的苗頭？他對上通天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話的危險性的干凈目光。

然后，太一就灑然了。

龍鳳麒麟爭霸期間，洪荒眾生都見證了那個血雨腥風的混亂時代。

“不怕。”

再來一次，也不懼怕自己要面臨的未來。

太一的手搭在自己的東皇鐘上，小鐘倒映著洪荒世間萬物，如同他內心想要囊括的那些事物，良辰美景，日月山河，他都想要擁有一次。

“這一生，所有的劫難，都是我的證道之路。”

“我——”

“生于洪荒，志在洪荒。”

“慕盤古證道之力，愿以后輩身份，去世間征戰殺伐一次，不論生死，不論將來，唯憾自己沒有竭盡全力。”

未來的“自己”太過高傲，所以留下的悔恨才會那么濃重。

他瞧不起所謂的圣位。

他瞧不起漫天的準圣。

混沌鐘就是他最大的底牌，最強的武器！

巫妖大劫的劫氣蒙住了他的雙眼，無形中扭曲了他的心性，讓他無法看清楚妖族花團錦簇、烈火烹油之下的岌岌可危。

他必然不能再走老路，放任巫族發展，讓自己成為大劫的犧牲品！

力量。

他需要準圣，乃至于準圣巔峰，可以發揮出混元一擊的力量！

否則，他沒資格與鴻鈞對話！

念頭通暢，未來明晰，在修道方面堪稱天道開掛的太一無疑是解決了重生以來的隱憂。他將不會再有任何動搖，一心一意地踏上改變巫妖大劫結局的道路，反正再差也差不過洪荒流小說里東皇太一的結局了。

太一剛要笑起來，心中一咯噔，境界壓制不住了。

糟糕！

通天被太一身上暴風雨般席卷而來的靈氣吹開幾丈的距離，翻了個身，落在了扶桑樹的范圍之外。他來不及多想，用青萍劍插在地上，先天靈寶鎮住狂暴的氣流，雙眼驚疑不定地看著太一。

“你怎么突然吸收這么多靈氣？！”

“……克制不住，要突破了。”

通天瞠目結舌。

其他人懷孕是掉修為，你怎么還可以節節升高！

“失禮了。”太一隱忍著境界的上升，對通天歉意地說了一聲，隨后，他不再敢讓通天留在太陽星上，衣袖一揮，把對方整個人丟下了太陽星。

太陽星上，帝俊留下的大陣開啟。

封閉住內外空間。

洪荒天空中的太陽星發出一陣模糊的抖動，漸漸的在云層中隱去蹤跡。

周天星辰發生輕微的錯亂。

正在太古天庭里對著周天星辰領悟星辰軌跡的帝俊一愣，迅速說道：“十大妖帥聽命，結成大陣，鎮守太陽星，不得讓任何人闖入！”

高空之上，通天被拋下太陽星后，還不忘努力抬起頭去看情況。

“他要突破什么境界了？”

大羅金仙后面還有什么境界嗎？

不過……

好厲害啊。

修為和寶物都超過了三清，到底誰才是盤古嫡裔，天道偏愛的對象？

這一刻，通天對自己的資質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盤古大神。

原來您對您左眼這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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