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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直入核心問題，溝通道：“吳先生，把那天給你打電話要你去驗收材料的號碼給我吧！我們一定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如果真是我們尚乘的人做了手腳，我定嚴懲不貸。”

吳秋池煩躁地啐了一口，把電話調出來，照著手機怒氣沖沖地寫了一串號碼，許安湊近看，通話日期確實他驗收材料的那天。

“好，我們當面核實一下。”許安把號碼遞給虞曉。

虞曉接過來當著二人的面拔出號碼，開啟擴音，聽筒里傳來女子機械的播報音：“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空號，怎么會是空號，就是這個號碼給我打的沒錯啊！”吳秋池疑惑地說。

三人沉浸了幾秒后，吳秋池勁兒緩過來，不耐煩地說道：“行了行了，你們尚乘也不過如此，之前聽信了朋友的話定你們家，也是自找的，也怪我那天太相信你們，見搬得差不多就走了，沒想到你們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把材料給換下來，我也不想吵了，給我全額退款吧！把我買漆的錢補上，算我自認倒霉。以后再也不找裝修公司了。”

虞曉料到他會這么說，雖然還沒有弄清楚到底是誰干了這件損人利己的事，但得先把人安撫好再查，而且必須得查清楚，查透徹，這已經關系到尚乘的名譽以及她的信譽，不能白白受人冤枉，讓暗中的人得逞。

“吳先生，這樣吧！我們親自到現場看看那批材料，再回來詳談退款的事。”

吳秋池想了想，說道：“行行行，你們也應該去看看，那些到底是些什么玩意兒。”

三人說著準備往工地趕，就在這時，行政部主管唐嬌嬌風風火火地帶了兩個人男子推門而入。她面色如土，給許安介紹道：“許總，這是市場監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員.......”

其中一個男子打斷唐嬌嬌的話，上前道：“是這樣，我們接到消費者舉報，你們尚乘裝修公司違反合同約定，存在多次偷換材料，欺騙消費者的嫌疑，誰是這里的負責人。”

虞曉和許安二人聽完一愣，多次偷換材料？

剛剛吳秋池并沒有打電話，是誰打電話舉報的？

許安站出來道：“我是。”

“好，我們要遵守消費者的權益，把事情查清楚，你必須全力配合。”那男子說。

許安沒想到這么快就驚動了市場監督管理局的人，看來是有人故意而為之，直奔他們而來，看來這件事是壓不住了。

“行，我一定配合調查。”

吳秋池見到二人，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般開始訴說起來。許安給唐嬌嬌發了消息，讓她把公司的人先安撫住，不準把消息往外傳，把人帶去了會議室。

從下午兩點，一直到晚上六點半，才結束約談。

虞曉、許安和三人一同前往吳秋池的工地，看到材料的時候，師徒二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全是代加工的三五產品，根本查不到企業信息。

管理局的人再次問起，虞曉只能如實說來，她并不知道此事，根據吳秋池提供的線索，也證明了整件事確實有貓膩。

小區是個新樓盤，基本上沒人入住，小區內的監控也沒有開啟，所有的線索在這里全部中斷，找不到一點痕跡。

管理局的人還要進一步跟進，也到了下班時間，回去復命了。

送走三人后，師徒二人各有所思，往公司趕。

設計部的人都沒有走，見到他們回來，大氣不敢出，都埋頭加班的加班，虞曉直接跟著許安進了辦公室。

整件事來得太突然，先是客戶到公司大鬧，緊接著又是市場監督管理局的人過來。一連串像是有人故意安排好，不僅讓他們找不到任何線索，還沒有任何可以還擊的機會，把前面的路全部堵死了。

許安揉了揉眉心道：“你先回去吧！”

虞曉自責，自知沒有頭緒，在這里待著也沒用，轉身走了。

她再次來到吳秋池的小區門口，待到晚上十二點才回去。

整整一晚沒有睡著，第二天早早地去了公司。

市場管理局的人介入調查，他們處于被動狀態，這件事驚動了馬董，除了壓制對尚乘不利的消息外，很快命令行政部下發通知。

許安因為管理不當被罰2000元，扣除當季獎金，虞曉被停職處分，回公司時間待定。

唐嬌嬌安慰道：“魚兒，別怕，這件事一定會查清楚的，借此機會放個長假，好好回去休息。”

虞曉面色憔悴點點頭，她知道停職意味著什么，這件事不查清楚，她永遠沒有回來的機會。

在尚乘馬上就六年了，從助理到設計師，一步步走到今天，這里有她的痕跡，有她的成績。

萬一以后回不來了，她不僅帶著要帶著不靠譜設計師的頭銜四處碰壁，想在這個行業生存更是難上加難。

愁緒滿面地收拾好工位，把裝名片的盒子拿出來塞進了紙箱里，都是她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客戶。

虞曉走的時候，給許安發了消息，并沒有進辦公室。

設計部的人除了林國生和其他兩個老男人外，全都把她送到了樓下，還有業務部的幾個經理，安慰了她一通。

“魚兒，這件事一定會查清楚的，放心吧，公司有什么進度我一定會通知你。”

老大哥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哥沒什么本事，不然就把冤枉你的人找出來，讓你狠狠地抽一頓。有些人故意為之，他肯定做好了萬全準備，讓我們一時查不出來。誰會無緣無故聯系你的客戶？回去也別閑著，多想想，找找線索，爭取早點回來。要靠管理局那幾爺子，說不定明年也沒結果。”

“我們都等你，回去吧！”

她強忍住要掉下來的眼淚，把他們的面孔都一一記下來，這些都是和她一起在尚乘打拼的同事，長則五年，短則兩年。

虞曉吸了吸鼻子，笑道：“干嘛啊！我還沒丟掉工作呢！你們這樣像是為我送行似的。放心吧！我肯定會回來的。”

所有人都點點頭，有人嘆氣，連她自己說出來都沒有底氣，大家心知肚明這件事的厲害關系，就算以后她回了尚乘，也要用不少時間在客戶面前建立信任。

“都回去吧！你們還有那么多事要忙，別在這里耗時間。”虞曉放下紙箱，把所有人往回推。

見他們進去后，才彎腰抱起紙箱，攔了一輛車往住處走。

這下空閑了，她能做什么呢！

從柜子里拿出書，一邊看，一邊用手機搜索尚乘。幾乎是每隔一個小時搜一次，沒有任何負面的消息她才稍稍松了口氣。

難得刷娛樂新聞，都是些女星和某位男星的緋聞。還刷到了唐婭，這個世界真小，她感嘆。

準備關掉網頁，右下角彈出一個廣告框，是關于市內風云人物孟凡嶺家的太子爺即將要訂婚的新聞。

臨理市南潤集團董事長，商業頂尖級人物，經常出現在熒屏的孟凡嶺，是誰都會點進去一看究竟他的太子爺到底長成什么樣，虞曉也不例外。

文章前半段都是介紹孟凡嶺，直到最后才放出三張照片，一張是孟凡嶺兒子摟著未婚妻逛街的照片，然后是各自的獨照。

虞曉只覺得腦袋轟隆一聲，握著鼠標的手顫抖地往下滑，左手放在唇邊咬出了血，直直地盯著電腦，把每個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孟凡嶺的兒子是，孟昱，他要訂婚了，和那天在商場里碰見的那個女的。

嘴里有一陣腥甜，虞曉反應過來抽紙裹著食指，茫然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跑去冰箱拿了一瓶礦泉水，一飲而下，嘗試冷靜，順著墻癱坐到了地上。

她雙手捂著臉，把自己隱藏起來。一直認為那個名叫齊蘭的人只是孟昱找的一個小演員，沒想到。是他的未婚妻。

所以，孟昱一開始就在騙她？

虞曉的心開始撕裂起來，快要把她撕碎。

她在地上蜷縮著，把頭埋在臂彎里，她不想站起來，因為根本沒有想要站起來的力量。

虞曉在家整整頹廢了兩天，不敢給家里人打電話，更不敢和外界的人聯系，孟昱也沒有來找過她。

于文知道她被停職的事后，打了不少電話，虞曉都沒有接。

直接把手機調成了靜音，順道叫人過來把門鎖全都換了。

換鎖的大爺見她頹廢至極，搖了搖頭，把鑰匙給她后，走了。

虞曉兩天沒洗頭沒洗澡，返回床上繼續躺著。

秦正也不知道從哪里得來她停職的消息，不停地發短信開導她，約她出去坐坐，虞曉看完消息后，關掉手機，繼續沉睡過去。

白天餓了叫外賣，不餓就不吃，有時候一天都沒有吃東西，晚上熬夜到凌晨兩三點，眼睛空洞地看著手機，都不知道自己在刷什么，總之就是看著關心她的一條條消息，沒有力氣回復，連打字都省了。

就這么一直虛度著光陰。

天氣逐漸回暖，虞曉是被屋里的外賣盒子給熏醒的。她睜開眼睛，拿著手機看日期，距離她停職都已經過去一周了。

摸摸索索起床，站起來像是腦供血不足，差點暈過去，又倒回床上。

外面響起重重的敲門聲，虞曉又慢悠悠地站起來，步履艱難地走出客廳，弱弱地問道：“誰啊！”

“虞小姐，你還好嗎？”外面傳來陌生男子詢問的聲音。

“有事嗎？”虞曉走過去貼著門問。

“沒事，你人沒事就好，有一位叫許安的先生打電話給我們，讓你趕緊給他回個電話，他已經一周沒聯系上你了。”

“好的，”虞曉虛弱地說“謝謝，我沒事。”

虞曉踢到外賣盒，酸臭的液體濺到她干凈粉色的拖鞋上。皺了皺眉干脆把拖鞋留在原地，光著腳回了臥室。

她昏昏沉沉地拿起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找半天沒找到充電器，泄氣地坐在地上，累得氣喘吁吁，差點要了命。

爬回到床上繼續睡覺，閉著眼卻怎么也睡不著，她倏然清醒過來，瞪大眼睛。

跌跌撞撞地跑到浴室，打開燈，看著鏡子里那個頭發成條，面色憔悴，黑眼圈極重，眉毛都已經長成了蠟筆小新，嘴唇干裂邋里邋遢的人時，嚇了一跳，這個人，不是虞曉。

最近干了些什么她一點也記不起來了，她只知道，以前出門都要花十分鐘修畫的眉毛，現在長成了這樣，以前一天不洗頭都難受得要命，現在成了條，這幅德行她越看越心慌。

虞曉害怕極了，脫掉發臭的睡衣，不管水溫是否正常把自己從頭到腳淋了個遍。

這是怎么了？不就是一個男人和一份工作嗎？至于嗎？越想越難受，她還有家人，還有那么多關心她的朋友，真是白活了。

她洗了快一個小時的澡，才出來。

撲面而來的酸臭味把她給徹底雷到了，看到滿地狼藉，零食袋亂扔的小客廳，地毯上全是薯片渣，惡心極了。

她把門窗全部打開散味兒，里里外外全部收拾了一遍，噴上香水，才算完。

所有的垃圾聚集到一堆，她更是差點暈過去。要是以前，怕是給她兩個星期的時間都造不出這么多。

她順道把孟昱的拖鞋也裝進垃圾袋，提下去扔了。

虞曉仰頭看著蔚藍的天空，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她必須得快速振作起來。

回到家，把手機充上電，電話短信，微信，直接把手機給閃卡了。

虞曉郁悶，關機重啟，看來得換個手機了。

所有的消息都接收得差不多，她開始一條條瀏覽起來。

許安給她發過不少消息，打過不少電話。她現在不敢面對許安，怕被罵，尤其是消失了一周。

于文來過她家樓下好幾次，每次都失望而返。

孟昱沒有任何消息。

頹靡了一周，也該坦然地面對孟昱要和別的女人結婚的事實，本該也不屬于她的。

虞曉也不打算和他再有聯系，當初制定的規則，孟昱從一開始就違規了。

她鼓起勇氣給許安回了電話。

“你去哪兒了？”許安問。

“在家。”虞曉聽到他的聲音，仿佛人又活了過來，就是這種冷冷的，嚴厲的聲音。

“在家你不接電話，不回消息？你這是停職，不是被開除，知不知道？”

“嗯，知道。”虞曉委屈地說。

“你知道個屁，公司的事，上面在疏通關系，現在還在查這批材料的來源，比較棘手，不過，只是時間的問題，偷換材料的人還沒找到，自己別先垮了，明白嗎？”

“嗯，明白。”

虞曉差點紅了眼圈，認認真真地聽著。最怕許安對她失望，所有人都在鼓勵她，憑什么要因為孟昱的事，把自己弄得一團糟。

掛了電話，她對著孟昱的微信大罵了一句：“你也配，滾吧”

隨后把孟昱的微信電話全都拉黑了，心里還是難受極了，這是她談得最久的戀愛。

她敷面膜，化妝，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出去曬太陽。

溫暖的陽光下，她把每個人的消息都挨著回復了一遍。順便給家里人打了電話，報喜不報憂一直是她的習慣。

剛掛，于文的就打進來了。虞曉也無聊，約了于文一起到她附近的公園曬太陽。

過了二十多分鐘就到了，見到她時，給了虞曉大大一個擁抱。

“你擔心死我了。”

虞曉笑著順了順他的后背：“我這不是沒事嘛！別擔心我，你感冒好了嗎？別傳染給我了。”

她還是一如既往喜歡開玩笑，于文松了一口氣：“早就好了，我回公司才發現你被停職了，怎么不告訴我。”

“怕你擔心嘛！”虞曉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下來說，“公司給我停職，也是在變相地保我，讓我盡量別出面，如果這件事查不清楚，不僅給公司帶來影響，還會給我帶來影響，給他們帶來這么多麻煩，我挺自責的。”

“嗯，”于文在她旁邊坐下，“虞姐，你別多想了，你最近想去哪里，我可以陪你。”

“陪我曬會兒太陽吧！”虞曉說。

“好。”

倆人在公園里曬熱了，就到旁邊的咖啡館坐著看書，晚上去于文家吃飯。

虞曉打下手，于文給她燒了最愛的牛腩。

“嗯，還是這個味。好吃。”虞曉一個勁地夸贊。

“虞姐，你要是最近無聊，可以每天來我家。”于文說。

“你不上班了？”虞曉問。

“你不去，我也不去了。”于文慪氣地說。

“不行不行，你得回去上班，現在是許總要人的關鍵時刻，你回去吧！還可以順便幫我看看情況。”

虞曉知道許安很看好于文，所以她不能讓于文為了她，傷許安的心。

“那好吧！”于文勉強地說。

虞曉露出最近一周第一個笑容，“吃飯吧！”

倆人一起看電影，直到晚上十一點，于文才不舍地把她送回去。

虞曉下電梯，拐過墻角，見到一個高大的男子背對著她，手撐在她的門上重重地拍打著，隔著距離，她都能感受到孟昱那股嗜血般的戾氣，她趕緊往電梯口跑去。

電梯還沒下去，下了一樓。

她現在不想見到孟昱，幾乎是跑出小區的。

虞曉在對面的一個小館子坐下來，要了碗面條，直直地盯著小區門口。

老板見她沒有吃，笑問道：“是不合胃口嗎？”

虞曉瑤瑤頭，說：“不是，我想在這兒坐會兒，可以嗎？”

“哎喲，你來坐沒關系啊！這多浪費啊？”老板說。

虞曉沒聽他說，就一直盯著對面。過了半個小時，孟昱從小區里出來，上車走了。

她從包里掏出錢，放在老板的桌上，才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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