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心肝的東西！”

突然，江老夫人大發雷霆，提起拐杖來幾乎抽打在她的身上。

“那柳家已經滅門，又有何人替他們收尸？柔丫頭好歹是我江家女兒，你要讓她在這世上變成孤魂野鬼不成？”

許素梅嚇壞了，連忙閉緊嘴巴不敢說話。

連王佩茹等人都有些意外，將江芷柔嫁過去的時候，老夫人看起來是何等的絕情，如今為了一個死人，竟然發了這么大的火。

但這個道理江初月卻懂，老夫人為的不過是心中的愧疚二字。

她或許在想，若不是自己執意讓江芷柔出嫁，會不會她就不會葬身火海死無全尸了？

可就算是把江芷柔的尸身找到，大抵老夫人也要被這兩個字折磨一段時間了。

“祖母。”

這時，江初月緩緩欠了欠身。

“堂姐實在是可憐，如今二伯父和二伯母的墳冢也才剛剛修葺好，不如讓堂姐一家團圓吧。”

這話著實是說道江老夫人的心檻里面了。

“就按照月丫頭說的去辦！”

王佩茹和許素梅不敢反駁，只能點頭答應了，但心中不知道將江初月咒罵了多少遍。

江家接二連三有人離世，她們這段時間忙的不可開交。

現在可到好，連一個嫁出去的丫頭，也要葬到江家來，她們可是又有的忙的了。

老夫人又詢問了幾句，最終因為實在是身體不適，便回房間去了。

其余的人陸續離開，回拂煙閣的路上，崔嬤嬤還是忍不住問道。

“大小姐，那江芷柔和柳芳是一丘之貉，你為什么要替她說話？”

自家小姐現在的所言所為，實在是常常讓從小看她長大的崔嬤嬤看不明白。

明明那一日她還親自去白鷺齋，幾句話便把江芷柔刺激成了瘋子，現在卻又說話讓她能夠一家合葬。

其實她本不必做什么，就算不開口也不會有人怪到她頭上。

“崔嬤嬤，我說的不過是祖母心中所想罷了，就算我不說，她也會這么做，倒不如由我來說，也好打消一下她心中的顧慮。”

江初月緩緩開口，眸光澄亮。

江老夫人心思深沉，當日雖然已經清楚在菩提寺是柳芳故意設計于她，可江芷柔為何會去了她的禪房，到底是留了一個疑影。

若說老夫人沒有懷疑過她，自然是不可能的，今日她開口求情，這份懷疑自然就減輕了不少。

“另外一點就是我需要時間去做一些事情，倒不如用堂姐的死給她們找點事情來做，她們也就無暇盯著拂煙閣了。”江初月又說道。

崔嬤嬤點點頭，自家小姐果然是七竅玲瓏心。

反正那江芷柔已經是死人了，葬在哪里又有什么區別？

最重要的一點江初月沒說，她的嘴角只是泛起一抹笑容來。

江芷柔上一世作惡無數，這輩子臨到死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她一把火將那柳家燒了個干干凈凈，免去了一個素未謀面的可憐姑娘一生悲慘的命運。

如此，她這一世，大抵也配得上這樣的一個歸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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