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理想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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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的表情應該是想到了什么。”楚凌珹看向林玖。

這個既是愛人又是同伴的人，總能夠在關鍵時候帶給他足夠的驚喜，就比如說他提出用建立大型工坊，讓奴隸們解脫出來的計劃在他看來就很不錯。

“我只記得家鄉有句老話，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林玖的答案沒辦，這幾乎他們現在唯一能夠翻盤的機會。

“具體如何做？”楚凌珹做在了作案之前，若是有令箭在側，他此時便如將入帥。

如何做法？林玖低頭沉吟。

這倒是一個值得研究的事情，若是工坊計劃能夠成功，使民得利，他們自然是不愿意回到以往那任人壓迫的黑暗日子。

衣食足，再開明智，這無疑是最為穩妥的方法。

但這如同鐵杵成針，需要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而在這期間，難保會有聰明人回過味來，那時若未形成滔滔之勢，計劃便很容易被攔腰截斷。

畢竟現在最大的資本掌控在地方豪紳手上。

不，不對！

林玖的心里心頭一動，她似乎一直都忽略了一件事情：有一個人手里掌控者不錯的資源，但他卻不屬于地方豪紳。

王和，這個似乎與恭親王有所關聯的外來者，說不定就是他們此次破局的關鍵。

看著林玖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楚凌珹的心中不知是該欣慰還是應該擔心。

林玖是他從山里帶出來的，在這些年的奔走之中，她惹出了不少麻煩，但最終還是堅持了本心沒有被那權力財富腐化，依舊保持著當初的靈性。

但也正是因為這一絲靈性，才更讓楚凌珹擔憂她最后會走到整個國家的對立面。

想到這里，楚凌珹自嘲一笑，林玖所理解的國家與他們這些人似乎不太一樣，生活在這個國家的都是國家公民，但豪紳貴族們似乎并不認為自己是民。

當楚凌珹回過神來的時候，卻見林玖正在拿著筆畫著什么，那東西看起來太過抽象。好在林玖已經改良過現行的造紙方法，對于紙張的浪費他也不會太過心疼。

“你這是在作甚？”看著越來越抽象的圖畫，楚凌珹忍不住問道。

林玖并沒有抬頭，繼續畫著圖紙，“這是一些好東西的構圖，想要在接下來的戰斗之中占據主動，我們手上就必須要有足夠的籌碼。”

聽聞此言，楚凌珹低下頭來細細看著林玖的成果，一個個如同豆腐一般的小型方塊，林玖似乎也知道自己的畫工實在是算不得好，在這些東西的旁邊加了備注。

“活字印刷術”一種能夠大規模印刷書籍的技術，對于讀書人來說，楚凌珹能夠明白這其中的價值。

其實就林玖來講，她還想為這世界帶來更多的東西，比如蒸汽機，以此來開啟工業時代。

但林玖卻發現，很多東西，就算她有了相應的材料，甚至有了工匠都無法將其做出來。

其原因很簡單，她與楚凌珹沒有一個相對安穩的環境，因為利益的牽扯，這些年頭他們都一直處在奔波之中。

想要推動科技，那便要足夠的資本累計才行，林氏的生意自然是不錯，但如今已是散落各地無法將起握成一個拳頭。

在金融概念尚未生成的世界之中，除非是朝廷的鼎力支持，否則的話，大多數能夠在這個世界上得以實現的東西，夭折概率都會接近九成。

除非是一些能夠用肉眼就能夠看到利益的東西，比如改良后的造紙術，又比如現在所繪于紙上的活字印刷術。

林玖心中只能感嘆一句，落后的政.治制約了發展，工業興國之路可謂是任重而道遠。

半夜，當林玖收回筆抬起頭來的時候，楚凌珹已經沒在屋。

林玖在心中一邊抱怨著楚凌珹沒有耐心，一邊走出了帳篷，只見楚凌珹正坐在工地上的石灶旁邊搗鼓著什么。

這讓情形讓林玖不禁在想，若是能夠用煤氣和天然氣那就好了。

到了這個世界之后，林玖才明白那個世界的尋常之事，在這個世界都會是神仙手段。

一代一代人智慧累積的成果，便是神跡。

我似乎有些太高看自己，就算我是較為特殊的那一個，但想要靠著自己將整個世界的科技往后推數百年，那似乎有些太過狂妄。

林玖默默地來到楚凌珹身邊蹲了下來，火焰的溫度將體內的寒氣驅散了不少，臉色在火光之中也被染上了紅色。

“已經弄完了？”楚凌珹輕聲問道，“雖然你說過晚上吃東西不好，但我琢磨著若是餓著肚子睡不著覺，那就更不好了。”

林玖揭開了鍋蓋，一陣清香襲來，讓她的喉頭不覺蠕動了一下。

“雞湯？”

楚凌珹笑道：“今天你帶回來的東西，我試著做了一下，好在沒有浪費人家的一點心意。”

說完，楚凌珹遞給了林玖一個碗。

盛上了一碗湯，輕輕喝了一小口，入口香椿就算是林玖也無從挑剔。正應了那句話，最好的食材要用最簡單的料理方法。

“如何？”楚凌珹就像拿著小作文來老師面前聽其評判的小學生，一臉期待地看著林玖。

“一般般！”林玖語氣平淡地回道，而后又盛上了一碗，“還算是沒有破壞地瓜的心意。”

楚凌珹笑了笑，對于食物來說，林玖嘴里的一般般幾乎就等同于滿意，至少楚凌珹是這樣認為的。

“你覺得若是我將算術，物理……”話到此處，林玖停頓了片刻道，“物理應當可以稱之為格物吧，讓那些基本學科來代替四書五經等作為啟蒙之書，你覺得如何？”

“就是你以前給我講過的定理公式，還有什么世界本質，哦，對了，那應當叫科學。”

楚凌珹沉思了片刻繼續說道：“那些東西對于我這樣的人都算得上晦澀，將他們當蒙學可不行。”

說完，楚凌珹補上了一句：“不過，可以挑選一些有才華的人來學，說不定會有效果。”

林玖搖頭道：“那就沒意義了，我曾經聽過，在古代。”

“古代二字有些不恰當，應當是在諸多王朝之中，其上御下以愚，正是因為知識不流于民間，民智未得開，世界才未得進步，若是能夠做到所有人都有所學……”

“太理想了！”

好吧，這表征的四字短語總是讓人有種想要拿大嘴巴子抽人的沖動，林玖不禁在心里暗想。

不過這類似杠精的語氣，倒是讓林玖感覺到踏踏實實站在地上，而非是活在云端。

“其實我有些懂你的意思，但無論是讓讀書人從虛無的詩書之中解脫出來學習你的科學，還是開民智，這都非是當下，甚至于百年之內都無法實現的東西。”

楚凌珹起身來，望向城中央，那里的幾座府邸燈光明亮，時不時傳出弦樂之聲，而相對于的周遭卻是一片死寂。

“你應該明白，我們現在還未在這里真正做出些什么就遭受到了那些地頭蛇的排斥，跟別提有朝一日，你將那些世界豪強享受了千年的權力分享給他們所謂的賤民是何種場景。”

林玖擺了擺手：“還有就是現在的讀書人都講究的是‘學而優則仕’，幾乎沒有誰愿意去老老實實做實業。”

楚凌珹一笑道：“其實你很明白，那我就放心了。”

“那你就放心得太早了，既然我擁有了那么多東西，若是不弄出點什么動靜，那太對不起老天爺的饋贈了。”

林玖朝著天上揮了揮拳頭，這樣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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