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各自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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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再被林玖嫌棄，楚凌珹離開了府邸。

雖說飛虎營和神槍營聯合一起很快將城內的騷亂平息下來，但留下的傷痕卻很難抹去。

混亂生起，最初只是各家的打手與官府進行戰斗，但在之后便有一些渾水摸魚的人加入了其中進行劫掠。

巡城衛在之前的作戰之中沒有上場，但在之后的救援平息騷亂之中發揮了作用，將百姓的傷害降到了最低。

相對于官府，那些自詡為秩序守護者的地方豪族所表現出來的利己自私，讓百姓能夠深刻地看清楚他們的面目，民心再次朝向官府。

但若是可以的話，楚凌珹并不想以這種方式來凝聚人心，破壞總是比建設更加容易。

“楚大人！”

就在楚凌珹望著周遭的破損的房屋思考之時，楚凌珹忽然聽到了張樵的聲音，他回身一看，張樵立于街頭，楚凌珹感覺他的身上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

張樵走到楚凌珹面前，開口說道：“鄭奎現今在李家堡中，這枚釘子若是不拔出的話，便會成為將來的隱患。”

“奈何鄭奎以重兵拒守，你也知道我們真正能夠用得上的人連同飛虎營和神槍營一起不過五百之數，除非……”楚凌珹看向了張樵，所未言明但張樵已經理解了他的意思。

除非是張樵現在能夠將黑道的人聯合起來對鄭奎動手，否則的話，官府一方要守衛防止鄭奎的反噬倒是綽綽有余。

但要進攻的話，即使真的將李家堡打下來，最后很可能也無法接受損耗，畢竟離縣還要防御接下來即將到來的大軍。

鄭家這些年來將自己的人養在山上，讓云夢軍疏于防范，借著機會凝聚起數萬兵卒，便是準備要一舉將整個荊南吞下，他既然敢呆在李家堡，就一定做好了足夠的準備。

再有就是，鄭奎選擇棄掉了李成和他的兩千人馬，極有可能是因為此時在李家堡內有著更強的戰力，如此一算，官府強攻根本無法找到勝機。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楚凌珹才會答應林玖去向云夢軍求援。

張樵說道：“我現在雖是他們的首領，但想要真正地讓他們舍生忘死地去與鄭家戰斗，他們是不會愿意的。”

“那你今日來尋我不知有何事？”楚凌珹問道。

張樵正色道：“我是想要勸說您與首領離開，或到山上，或是去荊北，總之離這個是非之地越遠越好，我會留在此處，依靠自己的力量與鄭家與地方豪族相斗。”

“你是想用他提過的游擊戰法？”楚凌珹沉吟片刻后說道。

所為敵進我退，地退我饒，讓敵人疲于奔命。

“見招拆招，我們的到來已經給與了這個地方的百姓以希望，我想這里既然有黑衣幫這種不受豪族束縛的人存在，想來他們大多數人的心底都不愿意受人奴役。”

“只能說是鄭奎吃相有些太過而已。”楚凌珹搖頭說道。

對于林玖對他所說的那個世界，他自然是心生向往，但對于大周的普通百姓來說，只要誰能夠讓他們吃飽，他們便會偏向誰。

鄭奎若是將來在占據了荊南之地后能夠學會善待自己的領民，讓他們能夠活下去，說不定還真能夠將荊南真正從大周分離出去。

朝廷已經失去了對荊南的控制體久了，久得已經讓荊南中的百姓幾乎忘記了有朝廷的存在，他們直面的就是地方的豪強，對于他們來說最高統治者就是鄭奎。

正是因為如此，楚凌珹不能夠讓這種事情發生。

“你要做的事情最好先和你家首領商量，至于離縣就交給你們了。”楚凌珹說道。

“您要離開離縣？”張樵的語氣之中有些不善。

“離縣之威非云夢軍不能解，這一趟我必須去。”楚凌珹回道，“就算最后沒有求得援軍，我也會回到離縣。”

“希望我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張樵沉吟片刻后說道。

說完這句話之后，張樵轉身就要離開。

“你不進去看看，呂先生和你家首領都在里面，若你真有自己的想法，便與他們說去，一人之力總是難以成事。”楚凌珹叫住了張樵。

他總覺得張樵有著和他極為相似的地方，雖說表面上看起來十分平和，但內心卻是一個極有主意的人，一旦決定了一件事情，別人很難改變其意志。

這種性子主動了他有時候會陷入極端處境，然后冒險去做危險的事情，正如他主動去攔截李成的援軍一樣。

張樵看了府邸一眼，搖頭道：“現在還不是歸隊的時候，首領曾經說過，一等屬下只求一個目標，而后自行去想解決的辦法，這樣才不會影響大局。”

“她上一刻這樣說，到下一刻或許會告訴你，她之所以會說這些話只是想要偷懶而已，終究還是‘有事大家商量’這個原則比較合理。”

楚凌珹的話讓張樵會心一笑，而后又在心中感嘆了一句，果然還是楚大人最了解自家首領。

“還是那句話，現在還不是時候，首領已經給予了我諸多資源，若是不趁著這個機會將黑道一統，以后離縣由亂而治總會產生諸多麻煩。”張樵搖頭說道。

楚凌珹微微點頭，“她既然將你安排到了那地方，就是信任你的能力，不過你也要記住一句話。”

“有事找組織！”張樵笑著回道。

目送張樵離開，楚凌珹不禁搖頭一笑，當時張樵離隊他還去指責過林玖，許多話總結下來就是空有慧眼卻不懂用人。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自己似乎才是真的不懂用人。

思及此處，楚凌珹朝著衙門走去。

按照林玖所言，他此時需要快些去準備，而誰來暫替他這個縣令之位，此時是重中。

而這個位置林玖是無法勝任的，因為林玖相對于離縣來說依舊是個“外人”。

本來楚凌珹在這個問題上還有些為難，但在張樵離去那一刻，他心中卻有了計較。

外面所發生的事情林玖自然是不知道，她此時有一個重大的發現。

在鄭奎的信函之中，有一封是來自于云夢軍中，云夢軍于曲。

云夢軍做為他們在荊南的最大依仗，對于云夢軍中的主要將領，林玖都十分清楚。

身處于大周南方，擔負著平南大任的云夢軍由平南將軍顧閭所統帥。

在他之下，有正副統領與八部校尉，這些人之中沒有一個是叫于曲的。

那于曲在書信之中言辭倨傲，絲毫沒有將鄭奎這位荊南實際的掌控者顏面，直接向他要錢要糧，甚至于威脅鄭奎，若他不從的話，云夢軍隨時都會出兵，將鄭家掃除。

有掃除鄭家的力量，幾乎就等同于有平定荊南的力量，云夢軍至今沒有動作，林玖能夠想到的就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養寇自重。

林玖的腦海里又出現了顧閭的資料，周國有兩大將門，一是殷家，家主鎮北將軍殷如城鎮守北域，是當之無愧的周國軍方第一人。

顧閭雖有個平南將軍的頭銜，但地位卻不如殷如城太多，其中有功勛的緣故，更多的是顧家在與殷家的爭斗之中敗下陣來。

若非是先帝想要以制衡之法約束殷家，顧閭甚至連平南將軍這個頭銜也得不到。

有兵的將軍才算是真正的將軍，因為荊南生亂近逼荊北，這才有了云夢軍的成立，才有顧閭這個平南軍的安生之所。

林玖放下信件，深吸一口氣，她總有一種感覺，鄭奎是故意想讓她看到這封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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