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與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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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慎軒見著風風火火而來，還摔了一跤的賀中，聽他嘴里說陸漪嘉出事了，直接把等著要他說暫時不動平陽郡主緣由羅琪瑯的丟在一旁。

疾步出了平陽郡主的私宅，賀慎軒上了馬車吩咐馬夫快些，朝著府邸疾馳而回。

賀府影壁處，穗兒早就焦急的候著了，來來回回不停徘徊的走著，使勁攪著汗巾子。

瞧著回來的姑爺，忙不迭上去，急急道：“姑爺快去瞧瞧大奶奶，不知怎的，適才就和二少爺說了兩句實話，忽然就跪著地上了。”

穗兒言語間滿是擔憂，重重的嘆息，擔憂極了，“眼下夫人一字不言的坐在院子臺階，還，還抹著眼淚，奴婢從未見大奶奶這樣過。”

這哪里是哪個高傲的陸家大姑娘。

“簡之？”賀慎軒深深蹙眉。

這人據她所知，是個極其在乎陸漪嘉這個姐姐存在的，不然也不會平地一聲吼鬧著要把阮千朝娶回去了，且還真的撒爬打滾不要臉逼得阮家妥協了。

他沉默半晌，開口，“夫人可與你說了什么？”

“沒有。”穗兒急的不行，催著賀慎軒不要多問，快點去瞧瞧陸漪嘉的情況。

她跟著賀慎軒旁邊，忽而想起什么，忙開口，就說：“對了，阮千朝還動了大奶奶……”

“誰打誰？”賀慎軒駐足，有點沒有理解穗兒話中的意思。

阮千朝打陸漪嘉？

陸漪嘉讓她一只手都打不過。

穗兒見姑爺不行，急的跺腳，“千真萬確！奴婢還能拿這事哄騙姑爺！真真是阮千朝打咱們夫人！反手一耳光，聲音大的奴婢在好外面都聽到了！”

賀慎軒眼神瞬間變了。

“且，且夫人怕傷到她，都沒還手……巴掌印都還在臉上掛著的。”穗兒又道，心疼自家姑娘，語帶哭聲，“我們家夫人長得怎么大，只有她打旁人的，誰敢打在她的身上去的。”

賀慎軒眼神陰沉的厲害，腳步越發快了起來。

入了院子，賀慎軒就見正從石階上，晃晃悠悠起身的妻子。

“寧寧。”他輕輕喚她，走過去牽她的手，“我回來了。”

陸漪嘉躲開他的觸碰，靈動的眼底黯淡無光。

她朝著屋子里面走，同要跟著進屋的人，緩緩道：“我今夜想自個呆著，你去前院歇息。”

見她這樣，賀慎軒怎么可能讓她單獨呆著，擺手讓穗兒下去，跟著進了屋子。

他就問：“寧寧，到底發生什么了？你我是夫妻，沒什么不能說的。”

見坐在羅漢床低下頭沉思的人，賀慎軒到了熱茶端過去，“在外面坐了多久了？看看你手冰涼成什么模樣了，大冬日的也不怕著涼。”

他頓了頓，繼續道：“今夜的事已解決妥當，這事兒不會傳出去的，只有我們曉得。”

見伸手拿過熱茶的人，賀慎軒順勢靠著她身邊坐下，慢慢的將經過講給她聽。

而后攔著她的肩頭，想讓她靠著懷里，他慢慢的說：“總之無事了，千朝打你怎么也不知道躲？”

看她臉上清晰的巴掌印，他忍不住的蹙眉。

“是我害了她。”陸漪嘉捏緊手里的杯盞，聲音輕的厲害。

她肩頭忽而劇烈的一晃，緊跟著豆大的淚水滑落出來，凄厲道：“是我害了她，今日該被綁走的人是我。”

“與你無關。”賀慎軒給妻子擦眼淚，心疼極了，“好端端的哭什么，都給你講了無事了。”

“賀慎軒。”陸漪嘉眼神極其的悲傷，側身不想去看他了，將手里的茶盞落到小案幾上，指尖摳的桌沿深深的印子，仿佛隱忍著什么似的。

她一字字道：“是不是一開始就錯了。”

“寧寧……”

“對，一開始就錯了。”陸漪嘉艱難的開口，眸子蓄滿痛苦，“我不該對你緊追不舍，這樣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阮千朝她是無辜的啊，她什么都沒有參與，什么都不知道。

她已經夠可憐了，卻還要被如此慘無人道的對待。

明明老天爺對她已經夠殘忍了，只許她來這世間短短停留，偏偏一刻美好都不愿意留給她。

陸漪嘉忍不住的啜泣，“如果我不出現，你會娶千朝，即便不喜歡她，也會好好對待她一生，讓她開開心心走完塵世。”

她心口酸的難受，夾雜著悲憤的眼淚奪眶，“是不是我錯了，我覺得我真的錯了，千朝那么恨我，恨我奪走了她喜歡的你，偏偏還要被逼著嫁給我的親弟弟，叫你一聲姐夫，叫我一聲姐姐。”

換成是她受此屈辱，必然都提著刀和那人同歸于盡了。

她識大體，曉得阮陸聯姻會讓太子開心，因此隱忍了。

“都錯了，賀慎軒，一切都錯了。”陸漪嘉痛苦的捂著臉痛哭，發泄心中的愧疚與自責，“不該是這樣的，真的不該是這樣的，我的幸福不該建立在任何人的苦難上。”

這樣，她今后該如何好好的過日子。

今日該被那般對待的，應該是她。

阮千朝替她走了那遭。

她本就是應該被攏起手指好好對待的小嬌嬌啊。

這要阮千朝怎么活下去啊……

“賀慎軒，我該怎么辦。”陸漪嘉哭的不能自己，“不然我們和離，我讓簡之也放千朝回去，你……”

“你胡說什么亂七八糟的。”賀慎軒覺得妻子情緒很不對。

他將人抱到懷里靠著，“且不說我不喜歡千朝，如今她是你弟弟的妻子，叫我一聲姐夫，那有姐夫搶自家小舅子媳婦的。”

“再則，你怎么就覺得簡之不喜歡千朝呢？”

賀慎軒眸光淡淡的，就道：“千朝和簡之兩個人都是嘴上功夫厲害的，你別瞧著千朝楚楚可憐的模樣，骨子里面狠的厲害，即便對自個也是下得去手的，所以，你弟弟現在還好好的活著，她必然也是喜歡的。”

“她不愿意嫁給簡之的……”

“不管之前愿意不愿意的，如今不是還胖了一大圈嗎？你能對著討厭的人還能吃胖一圈？”

賀慎軒感覺懷里的妻子還哭的厲害，語氣又柔和了幾份下來，“人家兩口子過得好好的，你這人這個胡思亂想一通氣，就要活生生拆散了人，不怕簡之來燒了家里？”

“再者，今日的事兒，更是無稽之談。”賀慎軒嘆了口氣，“千朝那是無妄之災，平陽郡主的人就是沖著慎敏去的，已經跟了慎敏許久，就等著她落單，只是聽著掌柜的叫千朝陸大奶奶，順勢一道給綁走了。”

賀慎軒拍了拍妻子的背脊，親了親她的發，“再說了，今日千朝不是完好無損的回來了？”

他覺得阮千朝估計是覺得自個給這人頂包了，所以才給了陸漪嘉一巴掌。

陸漪嘉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她對阮千朝的情感很微妙，不算的很喜歡，但是喜歡能夠討好，今日之事后，恐怕還會生出兩份愧疚。

陸漪嘉不知道怎么和他說今日阮千朝身上發生的事，這種事知道人是越少越好的。

她只能一個勁的捏緊手指，心口難受的一陣一陣的，靠著丈夫懷里不停的哽咽，啜泣，墜淚。

“以后不要再說什么和離的話了。”賀慎軒握住妻子的手，“我娶你這件事情，從無半點局勢朝綱的謀劃，只是單單喜歡你這個人而已。”

“至于千朝，以前的話我沒有騙你，我如今也能告訴你一樣的話，如果沒有你，我會娶她，但僅僅是娶她，不會喜歡她，更多的是憐憫罷了。”

“簡之好歹是你的親弟弟，你也盼望著他點好的不是，還攛掇人小夫妻各回各家。”賀慎軒簡直不知道她是怎么說出剛剛的那番話來的。

他長長的嘆了口氣，帶著些遺憾，“千朝的身子，其實好好調理一番，應該是能和簡之白頭到老的。”

陸漪嘉抬起頭，哽咽停住。

若阮千朝能夠長命百歲，她一定好好補償她，一定讓陸家人把她當祖宗，讓陸簡之這輩子只有她一個枕邊人。

“所以，你若是真的覺得有什么對不住她的，我們一起補償她便是了。”賀慎軒低頭親了下她的眼角。

“我欠千朝的可能這輩子都還不清了。”陸漪嘉斜靠著小案幾，鼻尖頃刻酸澀。

只要想著怎么可憐的小姑娘，居然被……還是因為她的緣故，她就恨不得一刀戳死自個。

“不要老把事情放在自個肩頭，若是真的要說這事，便是簡之的錯，放千朝個纖弱女子單獨去買衣裳，還隨意叫了個粗使婆子跟著，若是還要深究下去，就是千朝自個的問題，”

陸漪嘉深深的望著夫君，覺得這個人有點恐怖，不可思議的喃喃道：“你怎么說的出這種話的。”

“羅琪瑯告訴我，本來慎敏給她安排了一條生路讓她逃，是她自個退縮了。”賀慎軒看向妻子，平淡的說：“這件事至始至終與你都是無關的。”

“賀慎軒，你怎么說得出這種話的？”陸漪嘉站了起來。

她瞬間捏緊了身側的手，聲音都大起來，“你要千朝怎么逃？她就是個十幾年呆著深閨的大家閨秀，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身子還羸弱，今夜的天氣，就她那身板，能直接凍死在冰天雪地之中。”

“她是不跑嗎？她是覺得自個跑不掉，才把機會讓給別人的！”

“她不管手腕多狠，但她能做出這樣的選擇，便是說明她是善良的姑娘，平陽郡主不敢殺她，卻敢將慎敏千刀萬剮了，這種時候，讓慎敏跑才是最明智且正確的！”

“滿京城敢不要搜查令，就敢堂而皇之夜闖魏國公府邸拿人的，甚至敢承擔這樣后果的又有幾個？”

“你不能，阮家不能，陸家不能，可他勇毅侯府的世子爺就是敢，不僅敢，再做些更加過分的事也是敢的。”

“他羅琪瑯為了慎敏什么事不敢犯的，什么人不敢剁碎了喂狗吃的，若我當初真的露出個心悅他的模樣，現在尸體都被護城河的魚吃干凈了！”

“所以不是千朝不逃跑，是她選擇了最妥善的方法利益最大化，只要慎敏跑了，在羅琪瑯那邊，就是她救了慎敏，羅琪瑯就會記下阮陸賀三家的情，以后三家有難，羅琪瑯不可能不幫襯，所以，那種時候，把生的希望留給慎敏，才是最好的。”

換成是她，也會這樣處理。

陸漪嘉深吸了口氣，艱難的說的每一個字心口都劇烈抽搐，撕聲道：“千朝想過的，她不是我們瞧著那樣無害無謀算的姑娘……”

陸漪嘉聲音高亢的說完，忽而就坐到了地上去，重重的捶地懊悔，“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寧寧。”賀慎軒被她嚇著了，“我都說了這事與你無關，在說前面些，殺丹陽縣主是慎敏，你甚至是想幫她解圍的。”

他將人抱在懷里，不停的安撫她，“好了寧寧，不要多想了，已經過去了，不管發生什么，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若今后簡之真的對千朝不好，你要如何彌補千朝，我都幫你。”

“寧寧，千朝如今是喜歡簡之的，你強迫她離開陸家，她只會更加厭惡你。”賀慎軒下巴落到她的頭頂上，“你不信，總是要信你弟弟的。”

陸漪嘉靠著賀慎軒的懷里哭的不能自己，賀慎軒很是平靜，“今日若被弄走的是你，沒準你和慎敏都能自個提著刀殺出來了。”

“好了，不許哭了，我說了，這事與你無關。”

“千朝要恨誰都不該恨你，去救她是你弟弟，即便真的對你有怨恨，也抵銷了，只要她還喜歡簡之一日，她絕對不會恨你。”

賀慎軒將人摟起來，“寧寧，不管發生什么，我們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自己的日子都過不好的人，是沒有自個去過問別人好不好的。”

陸漪嘉捂嘴哭的依舊難受，“我就是太難過了。”

“不管是難過還是難受，我都在你身邊，哪里都不回去。”賀慎軒捧著她的臉，慢慢給她拭淚，“在你心中最重要的應該是我，而不是千朝，明白嗎？”

很久，陸漪嘉才微微的點點頭。

賀慎軒親她的臉頰，而后認真的和她開口。

“陸漪嘉，我不是你搶來的，我是自愿來抱著你的。”

這輩子，他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補償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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