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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只小貓崽子送人之后，沒有小貓們的追跑打鬧，羅絳家一下冷清了許多。羅小七每天無聊地從沙發上滾到地毯上，家里飛進只蟲子都能高興半天。

羅絳不能時時在家逗貓，只能撿起消失已久的溜貓大業，中午到樓頂溜貓。

至于為什么是樓頂，羅絳表示很無奈，小區的狗子太多。羅小七進電梯后都有三分之一的幾率遇上狗子。雖然大多數汪星人都比較友好，可是羅絳不敢賭這萬分之一的概率，老老實實的爬樓梯就樓頂溜貓。樓頂陽光充足，環境清幽，羅小七偶爾還能撲撲小蝴蝶什么的，不要太美好。

日子悠哉悠哉地到了三月底的時候，羅絳剛上完夜班回到家里的大床上趴著呢，裘海一個電話就把羅絳的瞌睡蟲扔到九霄云外去：胡彰薇小產了。

“胖大海你沒騙我吧，老胡不是好好地在家安胎么？我上個禮拜還送了只母雞過去，那時候她都好好的呀！”羅絳掀開被子，從衣柜里隨手撿了套衣服穿上，到裘海車上的時候才發現兩只腳上的襪子不是一套。

“我也才剛接到冰彬電話，說是裘海孕酮一直低，一直在醫院打黃體酮來著。這個月回醫院上了兩個禮拜的班，臉色一直不太好，這周又請假了，然后今天早上見紅了，去醫院也沒保住。“裘海無比悔恨自己的神經大條，如果老胡回來上班的時候多照顧點，多認真觀察點，應該就能發現老胡在硬撐著，早點把胡彰薇送回家會不會就能把孩子留住？

“我的天，老胡媽媽是不是回家啦？冰彬今天上班吧，醫院豈不是就老胡和冰彬！”老胡媽媽早在胡彰薇懷孕滿三個月的時候就回去了，胡爸爸還需要上班，家里也需要有人照顧。羅絳和裘海知道后就每個禮拜都過去看一趟，三人現在住得遠了些，沒辦法每天過去。

“冰彬今天請假了，他媽媽要下午才到，做小月子這種事只能回冰彬老家，在杭城也沒人照顧啊。唉……”裘海嘆了口氣，羅絳覺得胡張薇很可憐，冰彬現在是家里唯一的收入來源，肯定是不能長時間請假照顧胡張薇的；開春正是農忙的時候，胡張薇回冰彬家受到的照顧可能也有限，還好兩家離得近，胡張薇媽媽能時常過去看看。

“那我晚上燉點湯給老胡帶過去？再弄點甜酒沖蛋什么的，剛坐月子好像要吃這個。”羅絳合計著待會回來給胡張薇燉點好吃的補補，裘海上次回去把家里的車開過來了，正好當車夫。

“嗯，給阿姨也做點吃的。”裘海直點頭，楊劍出去開會了，不然也輪不到她開車，胡張薇和阿姨的飯菜楊劍也會忙活。

“知道，我懂的，待會過去別亂說話啊。冰彬媽媽沒有過來照顧老胡，反而是胡媽媽一回去老胡這孩子就保不住了，說出去婆媳關系就完了。”羅絳就怕裘海的大嘴巴，萬一對著冰彬媽媽說“胡媽媽在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諸如此類的話，豈不是抱怨婆家沒人來照顧孕婦么？

“哦，那我待會不說話。”裘海是很想說來著，冰彬飯都不會做，胡彰薇上班回家還要給冰彬做飯，休息不好、心里壓力又大，這胎一開始就不安穩，能保到現在就不錯了。

到醫院后胡彰薇縮在床上沒什么表情，冰彬媽媽略尷尬的接待了羅家和裘海，還張羅著洗水果什么的。

羅絳看著冰彬媽媽在春耕后曬黑了一個色度的皮膚，也不好意思多說什么。冰彬家是種大棚蔬菜的，一天到晚都需要在田里忙活，想來也是換了套衣服匆匆忙忙趕過來的吧，頭發堆里還有臟東西呢。

“阿姨，我們也不是外人，您就坐下來好好休息會。醫院我們比您熟，有什么事我們也能幫上忙。”羅絳慢慢地和冰媽媽聊著天，慢慢地冰媽媽也沒那么拘謹了。

“啊，我聽到冰彬說老胡那啥就開車就去絳絳了，不知道冰彬在家！”裘海得知冰彬回家拿胡彰薇的生活用品之后還懊惱來著，要不是她急急忙忙把電話掛了，就能順道把冰彬接來。醫院到老胡家打車可要不少錢呢，冰彬這么節省的人肯定會坐公交車來的。

裘海不能先知，所以冰彬還在公交車上堵著。四個人默默地在病房里待了會，冰彬媽媽想給兩人泡杯熱茶卻找不到開水間，然后裘海帶著她出去了。

“老胡，還好么？好好休息吧，我們會幫你的。”羅絳早前趁著出去找人的時候去護士站問了問，胡彰薇賬上才交了三千塊押金，早就欠費了，要不是有醫保卡還是職工家屬，晚上就能見到催款單了。

“是我自己不爭氣啊，絳絳，我都后悔死了。”胡彰薇一直在裝睡，現在裘海和婆婆不在，隔壁床上也沒人，終于能拉著羅絳吐苦水。

“要往前看，這事不能怨誰，是這個孩子和你沒有緣分。你想回醫院上班也是為了這個家，冰彬下班后去接私活是為了多賺錢，你婆婆他們泡在大棚里種蔬菜也是為了能幫你們早點還貸款，你們都沒有錯，是這個孩子和你沒緣分。”羅絳摸著胡彰薇的腦袋慢慢開解著，用舒緩的語調認真分析著胡彰薇一家子的辛苦，讓門外聽著的冰媽媽淚流滿面，哭著走開了。

冰彬到醫院就見媽媽捂著嘴涕淚橫流，想說話卻被裘海制止。午后的病房里很安靜，隔著道門冰彬也能聽到羅絳說話的聲音，慢慢地，冰彬的眼角潮濕了，是他沒用啊！讓薇薇受那么多哭，懷孕了還需要去上班！如果他有錢，會不會孩子就能保住？

可現實是殘酷的，冰彬并沒有錢！

下午的時候金恒盛來醫院接羅絳回家，順便把冰彬向他借的一萬塊錢帶到了醫院。

三天后胡彰薇出院回到了杭城的新家，401室六人久違的聚到了一起，金恒盛說他有事要和大家協商，裘海也說她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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