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絕唱_第27章·驪山湯泉情氤氳①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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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此言,三郎可不敢當。”李隆基似被嚇到了一般,有些瑟縮地看了一眼李顯,委屈地抿了抿唇,“圣人給武駙馬、楊駙馬的賞賜……分明比給虢王和三郎的要多些。”
李裹兒笑容驟失,拍案就要斥責,卻聽李顯哈哈大笑起來:“三郎這是挑理了,是我想得不周。我本以為,二郎畢竟受了傷,而在場上,阿楊安撫虢王,又同時相助于你,可謂勞心勞力,這才想多疼疼他們。即便如此,我也不過是多給了他們些零碎的玩物,三郎竟就記在了心上,你阿耶可沒你這般小氣!”
李隆基無奈地道:“所謂名氣,那都是虛的,紅火一陣子也就散了,哪比得賞賜實在?”頓了頓,他一臉認真,“那可是圣人的賞賜,這往年以來,除了年年都有百官皆有的口脂、粽子、冬衣等,侄兒還從未得過圣人專門的恩賞呢。”
這與帝王嫡親的龍子鳳孫說到最后竟有幾分感傷,李顯聽著不覺有些慚愧,干咳了幾聲,將李隆基拉近,輕聲道:“三郎放心,你們兄弟這次既回來了,七伯就再不讓你們離開長安,到那窮山惡水的地方去了。”
他等著的就是這句話——李隆基心下暗笑,表面卻十分感動,久久說不出話來,只得起身鄭重跪拜。
“好了好了。”李顯伸手虛扶一下,見殿內歌舞升平,竟有幾分盛世氣象,不覺有些自得,“如今吐蕃的事也結束了,又是年末,該好好休息一下了。說起來,有幾年沒去過驪山了……”說著轉頭朝身側的大宦官道,“遣人告訴皇后,過幾日,我打算去驪山湯泉宮,這宮里都帶誰去,讓皇后做主。”
話還未說完,便見李隆基抬頭目光炯炯地朝自己看了一眼,又立即垂下眸去,看似乖覺,實則整個人只差沒寫上“我要去驪山”這五個大字,李顯不禁搖頭失笑,嘆道:“好!你們四個人中,我不帶兩位駙馬,也不帶虢王,只帶你去,三郎可滿意?”
不等李隆基回話,李裹兒先不樂意了:“阿耶!”
李顯勸道:“二郎本就受了傷,去了也無法下水,何必輕易挪動?”
“可是……”
“三郎本是宗親,不然也是要帶上你八叔一家的,怎能落下他?”見李裹兒還不依,李顯嘆道,“也罷,駙馬不能陪你,阿耶也覺得不忍,不如裹兒自己選一個可心的帶上,選誰都可以。”
李裹兒當即拉過了蕭江沅的手,順勢抱住了蕭江沅的胳膊:“那就她吧。”
蕭江沅原本垂眸端正立在一旁,忽然手被人一拉,身子便向前一傾。她雖心知發生了什么,卻還是不由抬起頭來,直直便撞入了李隆基含笑的目光之中。
天色將沉,暮鼓早已敲完,坊門也皆已上鎖,殘留的一些沉醉的臣子王孫卻還在殿中,遲遲未曾離去。李顯不想勞師動眾打破宵禁,便賜他們在宮中暫住一晚。他拉著李旦秉燭夜談而去,留下李成器等兄弟打理殘局。
李裹兒已醉得不省人事,被宦官們抬著步輦送去了皇后居住的蓬萊殿。一直被纏得極緊的蕭江沅這才松了口氣,卻轉瞬又被另一個人纏上了。
“大王不隨壽春王等一同善后麟德殿,跟著奴婢做什么?”蕭江沅無奈轉身面向李隆基道。
李隆基背手一笑:“跟著你,自然是有事找你了。”
蕭江沅見旁邊暫無人經過,便輕聲道:“大王方才妙語連珠,且不愧自幼演過《長命女》,圣人已然信了,大王重利不重名,非韜光養晦之大器,也不會懷疑相王的用心。大王的隱患都已迎刃而解,不知還有什么事需要找上奴婢?”
“我找你難道就只能因為這個?”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見蕭江沅一副端正守禮的模樣,待自己多了不少疏離,李隆基原本甚好的心情稍稍一沉:“去你住處說。”
“這……不太方便吧?”
李隆基輕笑一聲,走近了蕭江沅,低聲道:“這里時而會有宮人內侍,或是禁軍人馬經過,不知我若想扒了你這身皮,在這里是不是也不太方便。”
蕭江沅不明所以:“大王這是何意?”
“意思就是,我想要與你說的事,比你的真實身份更重要。你若是不肯帶我去你的住處好好說上一說,那我就在這里揭露你女兒身的身份!”
蕭江沅一本正經地道:“大王說笑了,奴婢乃是宦官,雖非真正的男子,但也絕不是女子。”
李隆基不禁淡淡翻了個白眼:“那我動手了?”
蕭江沅抬眸定定地看了李隆基一眼,十分不解他為何會突然如此任性。若是往日,她定然微笑去哄,三言兩語便可化干戈為無形,可今夜得她卻也萌生些小脾氣,竟怎么都不肯低頭了。她深吸一口氣,便抬手朝衣帶伸去,更毫不猶豫便解開了衣帶的結。
李隆基忙伸手按住:“你做什么?!”
蕭江沅淡淡道:“奴婢不敢勞煩大王,便自己動手了。”
李隆基怒道:“兩年不見,你這是生了什么病?!”
蕭江沅垂著眸,默默地不說話。
良久,李隆基才嘆了一聲,重新把蕭江沅的衣帶系好:“若是誰經過,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輕薄你了呢。”
蕭江沅轉眸,先是看了看李隆基纖長而骨節分明的手,又見到他系衣帶時認真而溫柔的神情,心頭縈繞著的慍氣竟悄無聲息地消散了,只剩下一點點說不分明的感覺。那感覺在她心間盤桓許久,卻始終沒有落地,經常會讓她失了平日的水準,甚至會奪去她的神思。她不太喜歡這種感覺,卻又無法消除,只得任其滋長,看看它最終是會消弭還是會扎根。
而李隆基一回來,它竟有些要扎根的意思了。
待李隆基系完,蕭江沅拱手一禮:“多謝大王。”
李隆基理都不理:“你既然不肯帶我去,那我就在這兒說了。”頓了頓,他先是眼珠一轉,一勾唇角,“我且問你,你是不是喜歡我?”
那日大唐與吐蕃擊鞠大勝,李隆基笑對蕭江沅,卻見她轉身就跑,本來心里詫異也郁悶得緊,可轉念一想,早在兩年前,她對自己就是有心思的了,只是她自己還不清楚,這一日這副模樣……可不就是久久不見而近鄉情怯,面對愛慕之人怯懦又嬌羞之時才會有的么?
蕭江沅顯然沒有想到李隆基會問這個,不覺有些茫然,竟鬼使神差問出這么一句:“大王所言之喜歡,是哪種喜歡?”
李隆基意味深長地看著蕭江沅臉色的每一分表情:“男女之情,譬如……我想娶你。”
蕭江沅認真地思忖一番,道:“大王已有王妃,此生還能娶誰?”
李隆基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言,便從善如流道:“那便是……納你為側妃。”
“妾可寵而不可愛重,若是如此感情,奴婢沒有,也不配、更不敢對大王有。”
李隆基俊眉一揚,立即道:“那你有的便是愛重了?”
蕭江沅默了默,方道:“……大王想說的就是這個?”
李隆基觀察完畢,滿意地點了點頭:“當然不是。”
蕭江沅:“……”
李隆基湊近到蕭江沅耳邊:“上降玄鑒,方建隆基——此句你可曾聽過?”
蕭江沅當即把李隆基領到了自己的住所。恰逢楊思勖不在,她不用交代什么,便直接將李隆基引入了自己的屋子。
“你……和楊思勖住在一起?”李隆基皺眉道。
“尚有一墻之隔。”蕭江沅淡淡道,“大王方才說的,奴婢自然聽過,練字的時候還曾寫過。大王還想問什么?”
李隆基抿了抿唇,壓下不快,道:“你送給我那個圓盤和筷子,除了讓我看到一個至尊至貴的卦象,用以束縛手下更加效忠于我之外,可還有什么其他用途?”
蕭江沅想起這個不禁笑了笑:“現下暫無其他用途,不過將來或許有用。”
“哦?”
蕭江沅卻沒打算回答這個,而是反問道:“大王此番回京,可有什么打算?”
“你是指……”
“大王總不會還想回到潞州去吧?”
“潞州山好水好,天高云遠,我自是想回去看看的,不過也只是看看。”
見李隆基不僅毫無憂色,更是一點思慮都沒有,蕭江沅不覺想起了方才,李顯和李隆基那一瞬的交頭接耳,恍然一笑:“大王智計無雙,一切所想隨手即得,奴婢佩服。”
李隆基輕笑一聲:“我才要佩服你,遠在千里之外,竟能操控死物。”
蕭江沅淡淡一笑:“那圓盤和箸,不過是材質本身的問題,自有磁性,可相吸亦可相斥,且看如何利用了,與奴婢可無關。”
李隆基也解了心頭一個疑問,點點頭:“這材質倒稀奇。”
“看來大王心中自有丘壑,便不用奴婢多言了。”
“誰說你是‘多言’?我來尋你,不就是因為想聽你‘多言’?”
迎著李隆基溫柔而深邃的目光,蕭江沅的心忽然漏跳了幾拍:“……大王究竟想問奴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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