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絕唱_第20章·天之驕女怎言敗①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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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江沅是男子?!
李隆業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一邊強忍著一邊悄悄后退,才沒有被人發覺。
李隆基聞言之時便是一愣,瞇著眼想了好一會兒,才想了個通透明白——這場驗身才是她一開始便謀劃好的,而就連當初被阿耶令人帶走,也在她的計劃之中!
先是找上姚元崇開誠布公,再通過姚元崇算計宋璟,將驗身一事通過宋璟的口說出來,同時與他們二人都商議好,驗身的結果只能是一個:她是男子。
他們根本不需要驗證,只要清楚,唯有蕭江沅是男子,姑母甚至于阿耶才不會得逞,大唐才能安穩,便足矣。
姑母這邊的人選并不在他們的計劃當中,但無論姑母放出誰,只要他們沒有把握勸服,都會以各種理由拒絕,而他那表弟來得正好。他那表弟向來說到做到,他絕不會偏幫,而只會說實話,除非與姚元崇和宋璟一樣,為了大唐。
至于這場大火,雖也是阿沅嫁禍,但絕不是最終的謀算。她從未想過要讓自己死,所以屋子里會有那個洞,她之所以這樣做,不過是想推波助瀾,讓事情變成了現在這樣。
她一早就算計好了……
李隆基表面雖有一股不喜不悲不怒,仿佛事不關己的悲哀姿態,心卻涼了下來。
“不可能!”太平公主怒道,當即便要沖進屋子,卻被薛崇簡攔了下來。
“阿娘,蕭內侍真的是男子!”
“連你也騙我?!”太平公主當即甩出一記耳光,可兒子拉住自己的手卻沒有任何的松動,不禁冷笑,“既然她真的是,為何不敢讓我進去看看?”
“奴婢宦官之身丑陋不堪,怎敢污了鎮國公主的眼?”蕭江沅這時已經穿好衣服,慢條斯理地走了出來。
宋璟道:“難不成,鎮國公主連自己的兒子都不相信么?”
這話要是姚元崇說,太平公主都能頂回去,畢竟姚元崇或多或少,跟蕭江沅都曾有過交集,可宋璟是沒有的,甚至于因為宦官干政一事,他跟蕭江沅還有些不對付,且為官多年,正直之名遠播,群臣誰都不信,甚至連她這一方的薛崇簡也不信,都不會不相信宋璟。
太平公主冷冷地看了姚元崇和宋璟一眼,道:“我現在誰都不信,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說著便要掙脫薛崇簡的阻攔,朝蕭江沅而去,便聽李旦惱道:“夠了!”
這件事對于李旦的沖擊是相當大的。其實那日他起疑了蕭江沅的身份,又聯想出一串陰謀與野心,他心里是清楚,自己想的太過匪夷所思,很難成行。是妹妹告訴他,蕭江沅的確是個女人,那些事情都是可能發生的,他信了她,結果她騙了他!
她利用他穩固自己的權勢地位也就罷了,她竟然利用他對李成器的偏向和對李隆基的疏遠,在朝堂上攪起風云,最終還將所有的嫌疑都引向了自己?
他固然更希望李成器做太子,但是他也清楚,除非李隆基真的罪大惡極,不然一切也只能是想想。他沒有太多的奢望,只是希望兒子們都能平平安安。他的確懷疑過李隆基所謂狼子野心,直到今日,他才發現,真正有狼子野心的,正是自己酷似阿娘的妹妹!
轉眸看到李隆基此刻的神情,李旦竟有幾分愧意,想來這段日子,他一直被自己誤會,為傳言所累,正如他所言,古往今來的太子何曾這般委屈過?李成器對自己說的話猶在耳邊,李旦答應了要去重新認識一下自己的這個三子,卻從未真正做到過。
那便借著這個契機,好好補償一下他吧。
補償李隆基,卻并不意味著要傷害他的妹妹。畢竟在這世間,他只剩下這一個一母同胞了,雖然她做事有些問題,但終究也曾為他考慮過,且換李隆基為李成器,這是他的想法,事情到今日這般地步,他并非沒有一點責任,尤其是現在群臣分明是在懷疑他,若他真的懲罰了妹妹,只怕眾人便都要以為,妹妹是他的替罪羊了。
于是,李旦道:“既然已經水落石出,此事便到此為止。天這么晚了,眾位愛卿都先回去值班吧,姚相公和宋相公大可在宮中住上一晚。至于太平……你明日便回公主府吧。”
……這就完了?
群臣有些傻眼。不說為蕭江沅正名一下吧,至少也該安慰一下太子,順便表明一下自己絕對不會輕易廢棄太子的態度吧?
宋璟橫眉冷對道:“啟圣人,方才阿長說了圣人,也說了太子,卻唯獨沒有提到鎮國公主,焉知不是在刻意保護自己真正的主人?”
意思就是,宮廷起火豈是小事,就算蕭江沅身份已經證明了,一切所謂對東宮的威脅也都不攻自破,可今晚這場大火一事,可不能說完就完。
李隆基這時也站出來,雙膝跪地,叩拜道:“啟圣人,兒以為,今夜之所以有此大火,或許并非人為,乃是天意。天意示警,說兒非嫡非長,不配做這個太子,所以自從兒入主東宮以來,朝堂民間才會有諸多不安,更有許多傳言詔令不止……一切都是兒的錯,還望圣人降罪,廢棄兒為庶人!”
一番說說得言辭懇切,隱約竟有哽咽,群臣聽著,頗為不忍。李旦這才想起來自己少做了什么,畢竟平日里習慣了忽略這個兒子的感受,一時間還改不過來。他忙道:“三郎何出此言?”
就算廢棄李隆基是他夢寐以求的,可也絕不應該是眼下,這一點,他作為一個皇帝,還是清楚的。見李隆基似有長跪不起的趨勢,李旦連忙上前雙手扶住李隆基的胳膊:“我怎么會廢棄三郎呢?三郎有功于國家社稷,又這般純孝悌義,我若是不肯定你,當初又為何立你為太子呢?”
李隆基還是堅持著不肯起身,俯首間竟有淚水落下:“阿耶還是立大哥為太子吧,大哥是嫡長子,自是名正言順,絕無不妥的!”
李旦何曾見過風流恣意又張揚的李隆基這般落拓失意過?看來此番的確是自己和太平做得太過了,其實仔細想想,三郎自從做上太子以來,別說犯錯了,就連政事他又參與過多少?他處處避嫌,謹小慎微,對大郎等兄弟也是一如既往,根本挑不出什么不是來。
李旦有些心虛,再加上李隆業也過來據理力爭,才只得道:“鎮國公主言行無狀,著令明日即返回公主府,禁足一月。阿長,絞殺。蕭內侍今夜受委屈了,這空出來的內常侍之位,便由你來接替。”頓了頓,最后才道,“太子……乃國本,我既然立了你,就絕不會輕易廢了你。既然都說你非嫡非長,那好,自從我登基以來,還未來得及追封多年以前我死去的妻妾,現下也是時候了。禮部,擬定謚號與招魂入葬禮,元日一過,我便追封劉氏、竇氏為皇后。”
見李隆基感激地抬起頭,望向自己的目光滿是不敢置信,李旦硬扯出一抹自以為慈愛的笑,重新扶起李隆基。這次李隆基站起來了,李旦嘆道:“你我至親父子,日后再不可如此生分。我向來是不耐煩做這個皇帝的,日后你也要多多擔待起一些政事,一則為我分憂,二則若哪日我再也做不下去了,還需要你立即頂上呢。”
“阿耶何出此言……”李隆基的聲音仍有些嘶啞。
太平公主站在一邊,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了。見大局已定,她沒有行禮,也沒有謝罪,轉身便昂首離開了掖庭。
待到了翌日的時候,宮里一切都恢復了寧靜,仿佛昨夜的大火和喧囂只是一場離奇的夢境。
一則消息在市井里急速地傳開——蕭江沅已被驗身,證明曾為男子之身。
“那現在呢?”這么問的人自己便咬到了舌頭。
百姓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之前所有的傳言都是假的,定然是有人想害太子殿下,差不離便是那條路上乘著步輦回府的鎮國公主。
“他們姑侄關系不是挺好的么?”
“那便是天家的事情了。我只是可惜,那些纏綿悱惻的情愛故事,原來也是假的。”
百姓們紛紛點頭。比起冰冷的陰謀詭計,他們還是更喜歡看才子佳人終成眷屬。
因鎮國公主經過,百姓都已避讓,整條路上,只要是鎮國公主儀仗所經之處,必是空無一人。
太平公主昨晚便沒有睡好,一直在思慮此番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她覺得身體有些不適,這才乘了步輦,不然依她的性子,策馬狂奔出宮才是正理。
這一日晨起之后又想了半晌,直到現在,她才斜睨著身邊不遠跟著的崔湜,道:“蕭江沅是女子,你當時看得一清二楚?”
“她穿著圍胸,勒得極緊。”
“你是怎么看到的?”
“我……”
太平公主本是不經意一問,沒想到問題竟然真的出在了這里:“你……不會是硬扒了蕭江沅的衣服,才看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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