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絕唱_第33章·沉浮起落蕭內監②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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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思勖瞥了蕭江沅一眼:“你少來。我平日里做事還好,領導別人做事,除非領兵打仗,不然也是萬萬不能,即便我今日成了內侍監,也是絕對不愿意管事的,這一點你知道,大家也知道——這便是我要說的‘第三’,實權終究是要歸于賢弟手中的。大家用心良苦,你可莫要裝作不知,叫大家寒了心。”
蕭江沅不予置否地微微一笑,道:“可阿兄也知道,這些年來,就連點卯,我都鮮少到內侍省里來,對于其中大事小情,我了解的著實不多,若只是我自己,一時間也難以琢磨清楚,阿兄還得幫我。”
楊思勖道:“那是自然。其實有關庶務這一塊倒好說,頂多事情繁瑣點,你熟悉熟悉,很快便能上手,主要注意兩點就行。一則,賢弟須得知道,不論皇太后還是皇后,寶璽金印都是束之高閣的,平日里向來直接用咱們內侍省的印,故而內侍省在內廷不僅舉足輕重,權勢更是首屈一指,內侍省負責之事又常與外朝有所關聯,是唯一一個能集內廷與外朝事務于一身的官署,其地位之特殊敏感,非外人不可想象。”
“阿兄是想告訴我,務必看清自己的身份,不得在內廷勾結,更不可與外朝結為朋黨?”
“宦官們都是直接對帝后皇家效忠的,像你我,從前只是對天子,今后還要加上皇后。大家待你我不薄,又有知遇之恩,自然是要效忠到底的,萬不可為了權勢,效仿那些奸宦——咱們宦官的名聲都是被那些人搞臭的!”楊思勖說著鄙夷地撇了撇嘴,見蕭江沅似笑非笑,忙道,“我并非質疑賢弟的人品,只是看得出,賢弟之成就絕不會止步于四品。人在高位往往會有所迷失,賢弟如此年輕,將來便只會一帆風順了,沒有挫折,人便難以保持清醒,從而鑄成大錯,這樣可惜的少年,我可見過太多了。”
對于自己將來是否會飄飄然到忘了初心,一步步踏入權力的漩渦,再難脫身,蕭江沅還真不敢確定。她知道楊思勖是真心擔憂自己,便頷首道:“阿兄放心。”
“二則……”楊思勖輕輕一嘆,“咱們做宦官的都是苦命人,競爭也好,謀利也罷,切記就算你不會相幫,也絕不可拆彼此的臺。”
任何地方都會有些不寫在條例上的規矩,眾人皆默認并心照不宣地執行,這個蕭江沅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宦官中的竟是這樣——若當真都能做到這般坦蕩友好,那倒是不錯。
這樣想著,便見宦官們來賀喜了。
楊思勖對于這樣的場面見過不少,可還是非常不習慣,一直傻笑著打哈哈,回頭見蕭江沅依然一臉平日里最常見的微笑,看似親和不擺架子,實則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凌然而生,不覺暗嘆,自己的擔心著實有些多余,賢弟這樣的人,本就是為權力而生的,她站在那里最合適不過,仿佛她本就屬于那里一般。
一整個下午都與陸陸續續絡繹不絕的宦官待在一起,蕭江沅這還是第一次。相處下來才知道,這宦官的門道何止楊思勖說得那樣簡單,她要學的還有很多,正如她家阿郎說得那樣。
一時間不覺抬頭,透過窗子看向乾陵的方向。從前她總覺得,在則天皇后暮年之時,是自己在守護她,今日方知,則天皇后將自己保護得有多好。
暮色西沉,該是晚膳的時候。蕭江沅邁向明德殿的腳步比往日多了幾分輕快,臉上卻看不出什么,只是經過的宮女宦官,都莫名地感到少了幾分疏離而多了幾分切實的暖意。他們尚且能感到,李隆基的感覺來得就更明顯了。
他從御案后抬起頭,從頭到腳地打量了蕭江沅一遍,唇角一勾:“只是升官而已,至于高興成這樣?”
能看到她如此情緒外露,可太不容易了,想來她如今最多不過十七歲左右的年紀,若是別人登臨正四品,何止如此?他倒是希望她再鮮活點,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大家言出必行,這對奴婢來說更值得高興。”
李隆基聞言有點心虛。他是幫著她以宦官身份在內廷外朝站穩腳跟,可不代表他已經放棄了恢復她女子身份。
蕭江沅道:“薛王太妃對后宮事務已全然放手給皇后,奴婢上午便去兩宮行過禮了,皇后讓奴婢來問大家,是否要再推脫推脫?”
李隆基道:“推脫倒不必,薛王太妃沒那么多彎彎繞繞,既是交給阿珺,便不會有別的意思,只是……”
見李隆基忽然看了看別處,沒有說下去,蕭江沅想了想,道:“大家的意思是,皇后只是無奈接受,并不動手管理,后宮暫且一如既往,也先不許內侍省眾領頭宦官及眾女官前來拜見?”
“不錯。”
“……至于阿兄與奴婢,也先不必將內侍省打理起來?”
李隆基點了點頭。
蕭江沅明白了:“原來,不論是封妃還是將阿兄與奴婢提到這個位置上來,都只是大家對上皇心思的試探?”
原來,他始終沒有放棄過,而給她內侍監的身份,不過是如同他待妻妾時稍微用心的一哄罷了。相比其他女子,他待她并非沒有不同,但也僅止于此,作為一個心懷雄圖大志的帝王,他能做的也僅止于此了。
李隆基抬眸瞄了蕭江沅一眼,心下暗嘆她太機靈,嘴上則無奈道:“阿耶想讓我外出巡邊,可就是不久之前的事啊,且阿耶的心思向來多變,不試試怎么行?”
蕭江沅淡淡道:“奴婢明白。”
“……”李隆基道,“阿耶親自為我封妃,這算是一種表態,解釋了一下他為何最后放棄讓我巡邊。他在妹妹和兒子之間,終究還是選擇了我。他為何會忽然想得這樣明白,姑母不理解,我更不理解,我也不大敢信,所以我也跟著封了一圈后宮,再把內侍省的頭兒換成了你和楊公。阿耶若是真心的,至少在此之后,不會有任何表態,或者干脆放下宮中大權,甚至他會再推我一把。時間不必太長,等個幾天就夠了。”
“妹妹和兒子孰輕孰重,上皇本就分得清。若鎮國公主掌權,對上皇來說,好處不會更多,而大家掌權天經地義,群臣歸心,上皇當初既然選擇禪位,心里必然是清楚的。只是上皇心念諸王,多有猶豫罷了。其實只要大家足夠孝悌,讓上皇安心,不試探也無妨。”
李隆基苦笑道:“你以為……阿耶與我還是尋常父子么?我也不愿阿耶與我之間唯有相互試探,方能明白彼此心意,我也希望能與他開誠布公地談,可是……他不肯給我機會啊。況且,阿耶不會輕易放棄姑母的,他就算傾向于我,也必然是有條件的。”
蕭江沅沉聲道:“……可鎮國公主不死,國必不安。”
李隆基沉吟道:“所以我試探阿耶,其實也是在試探姑母。若阿耶當真選擇我,只要姑母別太過分,我留她一命,來換阿耶肯定,也不是不行。”
蕭江沅微微一笑:“大家以為這可能么?”
李隆基輕咳了一聲:“你是覺得哪一個不可能,是姑母不會太過分,還是……我會留姑母一命?”
蕭江沅但笑不語,行禮告退,轉身傳膳去了。
不過三日,李旦便給出了答案:命皇后王氏于三月初六行親蠶禮。
盛唐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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