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絕唱_第35章·母子恨極或情深②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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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兄弟都在,且薛崇簡給出的理由又甚為讓人心疼,李隆基瞄了蕭江沅一眼,便答應了讓他即刻出宮。
薛崇簡本還以為此番即便能夠出宮,也要多說上一些,卻沒想到這般輕易,聽到李隆基同意的時候,甚至只覺身在夢里。直到李業替他謝過天子,他才回過神來,扣下頭去。驚喜之余,他不禁心下苦笑,敢情不論上皇、太妃還是皇后諸人,竟果真都不如一個宦官來得有效。
從前他只覺得蕭江沅此人溫和而周到,卻忽略了她在則天皇后身邊侍奉這一事實,后來他對她另眼相待,但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求到她頭上,也竟然真的唯有她能幫到自己。
時移世易,人也再不是從前的人了。
待薛崇簡謝恩后退下,殿內便靜了下來,除了依然自斟自飲的大郎李憲和滿懷欣喜的五郎李業之外,所有人都神色各異。
這自然逃不過李隆基的眼睛,宮人內侍除了蕭江沅之外,自然都低垂著頭,神色隨他們變,反正也不敢亂傳,至于蕭江沅,他不看也知道她有多滿意。故而,他只看了一眼垂下眼簾的二哥李撝和假裝什么都沒看到、眼神卻十分飄忽的四弟李范,便頗覺無奈地嘆了口氣:“今日這宴也吃得差不多了,便先散了。大哥,阿耶十分想念你我兄弟,我這里還有些事要處理,大哥便帶著二哥和兩位弟弟,去阿耶那兒坐坐吧。”
李憲放下酒,起身拱了拱手:“是。”
李隆基微微皺眉:“大哥這是……”
李憲溫然一笑:“三郎放心,在臣眼中,三郎始終是三郎,但君臣之禮,不可廢。”
一聽“君臣之禮”四字,其他三兄弟也忙站成一排拱手道:“臣告退。”
就連向來與自己最為親近、性子也最為活潑的五弟李業也老實了不少,只剩眼神還滴溜溜地往蕭江沅身上轉悠。李隆基看在眼里,不禁啞然失笑。
好吧,這該是最權衡的辦法。待殿中只剩下蕭江沅和自己,李隆基才唇角一勾,眼波往蕭江沅身上蕩然一漾:“他到底還是讓你弄出宮了。”
蕭江沅面不改色:“奴婢一早便懷疑,鎮國公主將立節王逐出家門一事,頗有蹊蹺。立節王本是鎮國公主最疼愛之子,僅憑所謂政見不同,就要斷絕至此,究竟是鎮國公主果真強勢而決絕,還是另有目的……大家,此事事關重大,任憑是誰,不得不防。”
李隆基嘆道:“他絕非姑母細作,你看他這些日子的表現也該知道。”
蕭江沅道:“大家不懷疑他在宮里到處奔走,或許別有用心?”
“你覺得他不僅僅是為了出宮?”
“奴婢只是在想,立節王并非只有五王宅及皇宮可以寄居,長安城里那么多佛寺,哪家不能讓他一個郡王住上一段時日?他是因為反對鎮國公主而支持大家才被逐出家門,若是依他往日的性子,該是躲入清靜之地避世修行,以求得母親寬恕和獨善其身才是,實則卻轉身搬進了五王宅,而后不久又受大家之邀入宮居住……看似就是為了某種目的而來,而眼下是時候出宮,與鎮國公主會合了。”
李隆基默默了一會兒,忽地輕笑一聲,意味深長地道:“說得好像二郎一走,姑母不再投鼠忌器,便要做什么了不得的事了似的。”
“大家以為,事到如今,鎮國公主還會善罷甘休么?”蕭江沅對李隆基的反應有些不解,“先前的爭斗各有勝負,涉及高位大權卻還并未直指生死,暫且不論,可大家、劉幽求和張瑋所籌謀之政變猶在眼前。奴婢知道,大家其實存了那么一點心思,想要趁著鎮國公主犯下大錯之前,將一切盡快了結,好能遂上皇心愿,留鎮國公主一命。此后大家善待公主而不予實權,上皇自然能明白大家苦心,從而對大家安心放權。可政變尚未開始便敗露了,如今天下人只怕都以為,大家是要狠下心腸殺了自己的親姑母了,鎮國公主當然也不例外。”
“你以為我政變只是為了姑母?”李隆基站起身,走到蕭江沅身前,定定地看著她,唇邊輕笑悠然:“朝堂之上,波詭云譎,什么事都可能會發生。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它改變不了的。”
“……大家這是何意?”
“我只是想提醒你,朝堂是我的朝堂。我是喜歡你不錯,但也只是喜歡你而已。”不等蕭江沅反駁,李隆基語氣重了幾分,“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
薛崇簡出宮之后,宮內的飲宴較之前多了起來。先是婕妤柳氏所生的大公主滿月,后有修容錢氏產下皇四子后升暇,追封為德妃,劉德妃、皇甫昭容與幾個新入宮的才人又身懷有孕,王妃、公主、縣主及有名分的命婦,都被邀請入宮,或歡喜或憑吊,陪著薛王太妃和王皇后,忙活了好一陣日子。
太平公主自然在邀請之列,因是薛王太妃親自邀她,她不好拒絕。任是身子多好的一個人,經過這幾番緊鑼密鼓的折騰,也要有些吃不消,此番慶賀皇甫昭容有孕的小宴剛剛開始,太平公主就翻了個白眼——平日里看不出來,三郎在子嗣之事上這般勤奮,孩子一個接一個地來,大唐開國百年,后宮何曾如此熱鬧過。
她不知道,在未來的幾十年里,后宮還會更熱鬧。李隆基會成為大唐開國至滅亡,甚至整個帝王歷史上,子女最多的帝王,沒有之一——那便是后話了。
眼下對此最為頭痛的卻不是太平公主,而是蕭江沅。
后宮之事自然有皇后主持,但所謂主持也不過只是“主持”。都說智者勞心,能者勞力,實則高位者勞心,低位者勞力,而王皇后又是個思維比較簡單的,掌小家絲毫沒有問題,管起整個后宮就明顯差得遠了,于是不僅“力”,“心”也得蕭江沅一并代勞。
蕭江沅是喜歡這種高位者的,完全放開手讓她盡顯才華與能耐,一如她心中的則天皇后一般,所以她對王皇后印象極好,也十分敬重。不管王皇后是心甘情愿還是不得已而為之,能全然信任和放手,這本就是一種魄力。
只是她忘了,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夠這般放任,包括她自己。她現在還十分享受這種繁忙和經常措手不及的痛苦,唯一不滿意的是,自己無法預料或者及時看出,哪位嬪妃身懷有孕,好早些做出準備,兩個月以來,這種突如其來的事情未免有點多,險些打亂了她的計劃。
——還不都是怪她家阿郎。
面對順利舉行的飲宴,蕭江沅悄然松了口氣,順便瞥了瞥自家阿郎。
最近這段日子,李隆基總能見到蕭江沅拿這種難以言說的眼神瞥自己,因那眼神總是稍縱即逝,李隆基總是來不及品味其中意思,只覺得自己萬分無辜。今日他實在忍不住了,便側頭小聲道:“我召幸嬪妃本不是特別頻繁,又雨露均沾,這個你也是看得到的,可她們就是懷孕了,我有什么辦法?”
蕭江沅微笑如故:“……奴婢恭喜大家子息繁盛,這是皇家之幸,也是大唐之幸。”
李隆基眉心抽了抽,輕哼道:“你要怪就怪祖母,誰讓她殺了我李家那么多人,老天是公平的,先前死的那些,估計都要從我這里補回來,這還只是個開始。”
盛唐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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