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絕唱_第30章·文治武功復為相(1)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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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宮里的樂曲沒有李隆基不熟的,其中不乏他親自作曲,也有不少是他改編過的,僅還剩二十余首,他還沒來得及動。鼓點剛換,李隆基就反應過來了。他在絲竹班子里尋了許久,才把目光定在了坐在最邊上的那個鼓手身上。
音樂的變換,在場眾人雖沒有李隆基那般敏感,但也能聽出些許,唯獨蕭江沅略顯茫然地看了李隆基一眼,然后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只見那鼓手雖不過十五六歲,穿得也是和眾樂手一般,可偏偏容色姣好,膚白勝雪,眉若青黛,唇紅齒白。渾身上下無不流露出自信與貴氣,那是尋常人家如何也培育不出來的,使得他尤其出眾耀眼,根本藏不住自己。
蕭江沅忽然想了起來,方才她為眾人取李隆基親釀的酒時,曾有一人撞了她一下,她剛轉身去尋,那人卻已跑遠——原來是偷跑去換衣服了。她剛搖頭失笑,便見李隆基起身走向了那個鼓手,隨手還從一邊的花叢中,折了一支紅槿花,戴在了那鼓手的砑絹帽上。
紅槿花莖身為光滑,砑絹也是如此,可任憑那鼓手如何敲打羯鼓,直到樂曲結束,那花也沒有從帽子上掉下來。李隆基不禁撫掌而笑:“好一首《舞山香》,好一個大唐羯鼓手!”
李憲與妻子元氏相視一眼,又是自豪又是無奈地嘆了一聲,道:“花奴,還不下來向圣人、皇后與眾長輩行禮?”
那被喚作“花奴”的鼓手聞言放下鼓槌,一邊站起,一邊將帽上的紅槿花拿下來,拱手舉到李隆基面前,道:“三叔有禮!三嬸有禮!諸位夫人,叔叔嬸嬸都有禮!”
一番話,引得在場眾人都忍俊不禁。
武賢妃定定地看著花奴,心道:這就是寧王李憲的嫡長子,汝陽王李琎?此前也不是沒見過,但因場合不同,距離稍遠,便不能看仔細。今日一見,果然對得起“花奴”這一小字。看他言語雖調皮,禮儀上卻沒有任何錯處,落落大方,氣質卓然,果真是寧王那樣溫柔超脫之人,能夠教育出來的偏偏君子。
在眾子侄當中,李隆基最喜歡的莫過于李琎,一來他長得最好看,二來性格也好,像那些皇子公主,對自己多少有些懼怕,但李琎就不會,簡直比他親兒子還要親密。見李憲起身要訓斥李琎,李隆基忙扶起侄兒,把侄兒擋在身后:“大哥,無妨。我就喜歡他這樣。花奴方才姿質明瑩,肌發光細,一眼望去,恍非人間人,照我說啊,必是天上神仙謫墮凡塵也。”
李憲失笑道:“三郎莫要慣著他了。”
李隆基十分任性地沒有聽大哥的話,還讓李琎跟自己坐在一起,便聽李琎道:
“三叔方才是夸自己曲子譜得好呢,還是夸花奴這羯鼓拜了個好師父呢?”
李琎的羯鼓師父,不正是李隆基本人,他聞言又是哈哈大笑:“你這花奴,真該讓你父親好好管教。”
李憲這次卻裝聽不見的樣子了。
宴會的氣氛瞬間回暖,再不復方才靜默尷尬。
見武賢妃總盯著李琎和自己看,李憲善解人意地發現了武賢妃的想法。他趁著李隆基和李琎說話,沒有看著自己,轉頭同妻子耳語了一番,見妻子同意,才像李隆基拱手道:“倘若賢妃信任,那新生的嬰孩,便交由臣與臣妻暫時撫養,三郎以為如何?”
李隆基大喜:“大哥所言當真?”說著轉頭看向武賢妃,“月娘可同意?”
武賢妃感激地向李憲行了個肅拜禮:“妾見汝陽王如此出眾,便有了這樣的心思,一時不好意思說出口。不想寧王竟愿主動成全,妾在此先謝過寧王了!”
李憲和妻子忙起身還禮:“不敢當。若能替三郎和賢妃解憂,也是臣與臣妻的福分。”
李琎這時道:“到時候,侄兒和父母一起養育弟弟,三叔和賢妃就放心吧。”
李隆基寵溺地摸了摸李琎的耳朵:“那可不行,你得常入宮來陪我,還有二十幾首曲子沒改呢,要不……都交給你?”
李琎有模有樣地起身拱手行禮道:“臣定不負圣人所托!”說著見蕭江沅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李琎心虛地抓了抓頭發,又向蕭江沅拱了拱手,“還望蕭將軍原諒,小子方才無禮之處。”
眾人不明所以,李隆基當即問詢,才知道李琎今日來時,穿的是一身大紅色寶相花紋的圓領袍,怕顏色太過突出,不足讓他悄悄入席,便去找了樂師們的衣服換上。路上剛好碰到了蕭江沅,來不及躲閃,又怕被蕭江沅發現,剛一撞完,他只得拔腿就跑。
這一番講述繪聲繪色,又楚楚可憐,任是誰都沒法怨怪他了。
蕭江沅只得無奈地道:“那汝陽王現在可以隨奴婢去把衣服換回來了?”
李琎乖乖地走到蕭江沅身邊,沖她笑著點了點頭。
身穿大紅色圓領袍的李琎,比方才更加姿容出眾,讓武賢妃不禁有了些許暢想,或許這腹中的孩子,日后也能如花奴一般,知禮而俊朗。
本該賓主盡歡,偏就在這時,一個小廝疾奔至李憲身邊,遞給李憲一卷六寸寬的書信。書信雖小,李憲還是放到桌下看的,可還是沒逃過李隆基和蕭江沅的眼睛。所以李憲眉心的微蹙,也促成了李隆基和蕭江沅相視目光中的疑惑。
李憲既是寧王,也是天兵軍節度副使。李隆基甚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消息,竟能讓向來云淡風輕的大哥變色?
這時,李隆基聽蕭江沅道:“臣這便著人把偏殿收拾出來,以供諸王安寢。”
李隆基點了點頭,當晚便讓幾位兄弟還跟從前一樣,住在宮里,和他同枕同被。李憲知道自己的小動作瞞不過李隆基,便主動找了李隆基,把那封信交給了他。其實李隆基不這樣,李憲也早晚要告訴他的,因為這封信里寫的是公事。
朔方節度使名為王晙,之前大敗突厥,降服了一些突厥的小部落。他近日懷疑,他所管轄的突厥降將又要反水,勾結突厥密謀占領唐軍駐守的受降城,便把他們都給誘殺了。
那些投降的小部落有十數個,除去王晙所殺的那些之外,還有幾個部落,比如拔曳固、同羅等散居在大同橫野軍附近,他們得知這個消息,都深恐自己也會是這般結局。而這些部落,是由并州長史、天兵軍節度大使張說負責管轄的。
這些部落人心惶惶,若是騷動起來,也是一股不小的軍事力量,對大唐領土之穩定將大大不利。為此張說決意親自進行安撫,這封信寫的便是張說的決定。
李憲坦然地道:“此事本不該臣管,只因臣擔負了天兵軍節度副使的虛名,又是三郎的兄長,張長史才將這信交付于臣,再由臣轉呈給三郎。臣以為,張長史若去安撫,無異于以身飼虎,當立即去信給張長史,讓他不要輕信蠻夷,護好自己方為上策。”
李隆基看了看這封信的落款日期,搖頭失笑:“恐怕來不及了,大哥。看這最后一句,‘吾肉非黃羊,必不畏食;雪非野馬,必不畏刺。士見危致命,此吾效死之秋也’,張長史不是在與大哥商量,是在告訴大哥主意已定,他只怕早已動身前往了。看來他是胸有成竹,過一陣子,我們應該就能得到他成功的消息了。”
李憲也無奈一笑:“臣確實對政事知之甚少,看不出那許多來。”
“至于他為什么非要把信先給你,再呈給我……”李隆基定定地看了大哥一眼,朗然笑道,“不過是毛遂自薦的伎倆,他若直接給我來信,便顯得太過熱切。他是個才華出眾的文人,總喜歡拐著彎來。去年先許國公、也就是老蘇相公忌日,他特意讓一個小廝,給許國公府上送了一首他寫的詩,是夸老蘇相公的,文采斐然。可誰不知道,他詩中特意提及老蘇相公后繼有人,父子二人皆拜相,這哪是夸老蘇相公,分明就是夸當時還是門下侍中的現任許國公蘇頲蘇延碩啊。”
李憲道:“張長史想必是想回長安了。”
李隆基頷首道:“我知道。他若事情辦得好,且還好好活著,也許過不了多久,我就讓他回來了。”
張說此番何止辦得好,簡直辦得精彩。他只率領了二十個騎兵,就直接奔入部落,在每一個部落首領的牙帳里都住了兩三天,跟他們聊大唐是多么地龐大繁華,國家有一位多么圣明的君主。
諸部落本就沒有騷動的意思,只是很害怕張說也跟王晙似的,要剿滅他們,見張說輕裝簡從地前來,根本沒擔心他們會殺他,這不就是足夠信任他們的證明么?諸部落不由大為感動,便同樣以信任相報,徹底安定了下來。
消息傳來時,李隆基正在紫宸殿批閱奏疏,不禁大呼痛快:“想不到他這般有勇有謀,當真是出將入相之良才!”
見李隆基這么開心,蕭江沅也忍不住笑意見深,問道:“那大家考慮清楚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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