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寵后_47.第47章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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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還能聽到鐘聲,應該就能說明,她現在所處的位置,應該距離西明寺并不是很遠。
蕭燕綏一邊細細的思索著,目光還一直在打量著這間屋子里的布置。
她直接被扔在了地上,因為昨天夜里剛剛下過雨,地面還比較潮濕,之前昏睡著的時候還覺不出來,現在醒過來了,身體漸漸恢復了知覺,自然就開始覺出了地面微微的潮濕和涼意。幸運的是,她的身上卻似乎并沒有受什么明顯的傷。
并且,可能是因為她現在只是一個小孩子,所以,對方動手用繩子綁住她的時候,也并沒有太過細心,蕭燕綏稍稍動了一下被困在后背的雙手,手腕那里略微還有些活動空間,她的身體和雙腿也并沒有被綁在一起,只是雙腳被繩索困在一起這種情況,相較之下,反而是小事了。
——用繩索捆綁被害者這種事,本來就是雙方的權衡和較量,只是單純的捆住住雙手和雙腳,這樣掙脫起來也比較容易,若是變成五花大綁,又或是將繩索卡在身體和脖子上,就算是換成最專業的警察來,依然還是再怎么想辦法和掙扎也不行。
蕭燕綏努力的曲起膝蓋,憑借雙腿的力量,在潮濕的地面上滾了一圈,這才靠著墻艱難的坐了起來,隨后,又將后背抵在墻壁上,艱難的站起身來。
就這么幾個小小的動作,她卻做得格外艱難,呼吸變粗,胸口甚至有種幾乎要缺氧的窒息感。
蕭燕綏一直小心翼翼的屏氣凝神,始終都側耳傾聽著房子外面的聲音,確定一直沒有什么腳步聲之后,才稍稍舒了口氣。
屋子里有張十分老舊、落滿了塵土的桌案,更幸運的是,上面還擺著同樣落了灰并且邊緣處存在破損的杯盞和茶壺。
到了這種時候,蕭燕綏總算是覺出唐朝這會兒只有很矮的案、卻沒有長腿桌子的好處了——畢竟是一個才只有五歲的小豆丁,換成是桌子的話,她不把桌子撞翻了,這個身高是肯定夠不到桌子上面的茶壺了。
然而,等到蕭燕綏俯身在案上,皺著眉撲了一臉土將茶壺弄下來,卻并沒有聽到清脆的聲響之后,陡然間又意識到了另一個十分要命的問題——唐朝的案高度很矮,再加上山上房屋的地面是濕軟的泥土,茶壺摔下來之后,根本就沒有被摔碎。
蕭燕綏深深的擰著眉,重新從地上艱難的站了起來,然后雙腿繃著將地面上的瓷器撞到了一邊的石板上,聽著瓷器和石板撞擊發出的脆響,蕭燕綏的心情也隨之起伏不定,猶如驚弓之鳥一般,生怕綁架她的人突然聽到動靜折返回來。
因為緊張,蕭燕綏的背后都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之后,如此循環往復了好幾次,茶壺終于因石板的撞擊而徹底碎開了。
看到滿地的碎瓷片,蕭燕綏眼神冰冷,背過身去,躺在地上,顧不上衣服和身體是否會被碎瓷片割傷的問題,只能是用稍稍動彈的指尖摸索著,撿了一片較為鋒利的碎瓷片,然后開始反手握著瓷片割手腕處的繩子。
那些綁她的人大概也覺得,就一個五歲的小女孩,肯定翻不出什么風浪來,所以也就沒有專門留下人來盯著守著。
蕭燕綏一邊蹙眉心想,一邊努力的用碎瓷片割繩子。
粗麻繩雖然十分結實、并且韌性也不錯,但是,這種繩子本身就是用很多股細繩子纏繞在一起分擔拉力才可以的,一旦將麻繩外面的幾縷細繩割斷,麻繩就很容易變松。
蕭燕綏即使再怎么全神貫注,但是,畢竟雙手被捆在了背后,碎瓷片形狀又不規則,有時候,瓷片的鋒利處和麻繩接觸,稍一用力,碎瓷片一打滑,就很容易割到手上。
蕭燕綏還是被劃破手指,吃痛得抖了一下之后,才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順著手指滴落下來了——顯然是她的血。
因為受傷,蕭燕綏原本冷靜而清明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層戾氣。
她抿了抿嘴唇,只是用沾了血的手指,重新握緊了碎瓷片,繼續割裂麻繩,一旦有血液滲透到麻繩里,麻繩變得濕潤之后,反而會變得不容易斷開。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蕭燕綏感覺自己手指上滴落沾染的血跡都漸漸干涸之后,捆著手臂的繩子才終于徹底斷開了。
蕭燕綏動作麻利的掙脫開繩索,甚至來不及活動一下因為剛剛的動作而酸疼的手臂,便直接開始割捆在腳腕上的繩子。
好在這一次,雙手能夠自由活動,繩子又在眼前,效率明顯加快了許多。
眼見著腳腕上的麻繩被掙脫開,蕭燕綏的心思也開始活泛起來。
她不過是午休睡了一會兒,竟然會被綁走,并且,過程中一直沒醒,顯然是中了迷藥,飯菜是和蕭家人一起吃的,里面肯定沒問題,那么,應該就是她睡覺的那間禪房存在問題了……
現在這間屋子正關著門窗,不過,密封得并不嚴實,透過窗戶上的木板,依稀還有微弱的光照射進來,并且,她剛剛醒來那會兒,沒有明顯的手臂麻痹的感覺,應該是從她被捆上、到她清醒過來這段時間不算很長,換言之,現在應該還是下午,不過,這么一來,母親裴氏那邊,是否已經知道她這里出了事情,恐怕就要兩說了。
窗外依稀傳來呼嘯的風聲,蕭燕綏仔細的分辨著,能夠察覺到,風聲在樹林間發出的颯颯輕響,從風聲里不難判斷出,自己應該是在山上,而且,周圍可能還會有一片略微稀疏的樹林……
終于徹底掙脫開繩索之后,蕭燕綏一不做二不休,動作干脆利落的撩起了襦裙的裙擺,直接用碎瓷片將裙擺的兩邊劃開,確定不影響她走路、爬坡等動作之后,才撿著自己剛剛割斷的繩子、碎瓷片一起,湊到了門口,再一次屏息傾聽,細心打量,確定四下無人之后,弄開了這間房子的門,然后悄無聲息的溜了出去。
出了屋子之后,蕭燕綏才發現,這里倒是有點像山林間獵戶留下過夜的房子,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連個完整的院子都沒有,沒幾步遠的地方,便是樹林了。
看了看房子附近的小路,蕭燕綏本來抬腳就要往前走,但是,卻又怕萬一和綁架她的人走個碰頭,她現在一個五歲小女孩的身體,可完全沒有反抗能力,到時候,情況恐怕會比第一次不小心著了道更糟。
想到這里,蕭燕綏的眼神又微微動了動,帶著幾分思索。
西明寺乃是皇家御造經藏的寺院,和李唐皇室關系匪淺不說,平時招待的客人,也多為朝中大臣的親眷,在西明寺這樣的地方,發生了自己遇到的這種事情,就注定了絕不會是單純的意外。
但是,現在的問題在于,既然這件事肯定是有人設計好的,那么,誰會這么處心積慮的害她一個年僅五歲的小孩子?
蕭家內部也一向比較清凈,從她祖父徐國公蕭嵩開始,就只有祖母賀氏一個結發妻子,老兩口生了二子二女,兩個姑姑早已經出嫁,她爹蕭華和叔叔蕭衡,除了門當戶對的正妻,也都沒有什么妾室,說白了,徐國公府上現在的人員關系極其簡單,內部矛盾的可能性幾乎是沒有。至于蘭陵老家那邊,離得遠,暫且也夠不上,完全可以不用考慮。
蕭燕綏緊皺著眉頭,一邊仔細的捋順著今天發生的這件意外,一邊下定決心,徑直朝著樹林深處走去。
不同于后世,隨著人類社會的擴張,打獵,氣候變化,動物所需要的棲息地自然而言便受到了壓縮,這也是后世各種野生動物保護區建立的部分原因。但是在現在,唐朝時代的山林間,一般情況下肯定是會有兇猛的野獸出沒的。
只不過,蕭燕綏會悶頭徑自往陌生的山林間走去,一是考慮到,這里畢竟還是西明寺的范圍,有那些僧人、香客的存在,周圍的山林間,會有猛獸出沒的幾率自然也就比較小了,二是在她看來,便是山林間真的生存著兇猛野獸,動物和人類之間生活習性存在明顯的差異,除非是一心追蹤山野獵物痕跡的獵戶,一般人未必有那個運氣會和猛獸碰見。相較之下,她現在面臨的危險,更多的還是來自于完全不清楚來路底細的綁架者。
蕭燕綏輕輕的握了下拳,然而,手指上剛剛被碎瓷片割破的傷口,隨著手指的動作而輕微開裂,重新開始滲血,更有一陣疼痛感傳來。蕭燕綏的手下意識的一抖,瞬間,因為疼痛而濕潤的眼睛里更是飛快的閃過了一層霧氣般。
此前,玄宗因聽信武惠妃讒言,將廢太子李瑛、鄂王李瑤、光王李琚貶廢庶人后,甚至將三子一起狠心誅殺,此舉令眾王頗為膽戰心驚。
這種情況下,李亨即使被玄宗冊立為太子,依然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更何況,玄宗本身對李亨的太子身份,并無絲毫回護之意,要不然,李林甫等人也不會如此明目張膽的對太子百般攻訐。
李文寧如今不過是個十一歲的少女,但是,身為太子第三女,出身宮闈,從小便是在最頂層的權利中心長大,有些東西,耳濡目染,早就已經成了她的本能。
依偎在寧親公主身邊,李文寧并不遮掩,反而是直接說了今日太子李亨在興慶宮的朝會上得知的消息,只不過,她當然不會提及,自己跑來燕國公府上探望寧親公主,目的其實是為了向表弟張岱詢問西明寺山腳下發生的事情……
“那一日,文寧恰巧和兄長、三弟一起,在西明寺中。”李文寧輕聲說道:“后來在西明寺外遇見表弟,也只是打了個招呼便過去了。今日聽父親說了蕭六娘遇到的事情之后,文寧越是思索,便越是覺得后怕,忍不住想來看看表弟……”
寧親公主聽了,頓時也是一陣膽戰心驚。
徐國公府上,裴氏的名帖今個一早便送了過來,說要登門拜謝,寧親公主自然也知曉了自家九郎張岱順手幫了蕭家六娘的事情。
但是,她還只當是蕭六娘和裴氏失散,然后碰上九郎,兩個人便在茶肆中一起坐著等了一會兒,哪里想到,蕭六娘此前竟然遭遇了這般危險,并且,那歹人甚至還和自家九郎正面遇上了……
平生第一次的,寧親公主反而慶幸起來自家九郎從小是個霸王性子,又被燕國公張說給寵得天生驕縱,每次出門從來都是浩浩蕩蕩帶著一大群人馬,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多招搖。
可是,便是被人偷偷的指指點點、嘲笑一句紈绔子弟,甚至是仗勢欺人,也總比真遇到危險時卻身邊無人可用要讓人安心得多……
“那小混蛋,出了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不和我說!”寧親公主捂著心口,登時也跟著后怕起來,深吸了兩口氣才算是稍稍平靜下來,她握著李文寧的手,想起自己的兒子,忍不住喃喃道:“還好你惦記著他,要不然,恐怕直到裴氏親自前來,我都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此時天色漸晚,夕陽的余暉從精致的雕木窗格里斜著照射進來。
李文寧抬頭,估摸著也到了下學的時間,張岱想來就快回來了。
寧親公主自然也記起這件事,當即便揚聲沖著外面侍候的婢女道:“青蘿,你去門前等著會兒,九郎回來了,便直接帶他來我這處。”
被喚做青蘿的婢子立時清脆的應了下來。
寧親公主又拉著李文寧說了一會兒話,約莫一刻鐘后,一陣風也似的輕快腳步聲傳來,衣衫綢緞無不精致的張岱已經沖了進來,“阿娘,你找我?”
話音落下之后,張岱見到了正含笑坐在那里的李文寧,不由得也露出了一點驚訝的神色,“表姐也在這里?”
李文寧大大方方道:“我聽說了蕭六娘受傷的事情,想起你那時也在西明寺中,不免有些擔心,便來看看你。”
張岱此時的年紀畢竟還小,心思也直白,聽了李文寧的話,根本就沒多想,反而還有幾分昨日在看起來就特別乖巧的蕭燕綏面前沒發揮完的英雄氣概涌了上來,一揮手,便是一番豪言壯語道:“表姐放心,九郎才不怕那些歹人!”
寧親公主摟過自己的小兒子,忍不住輕輕捏了捏他的小臉,聽了他的話,只恨不得把他關在家里老老實實的背書,別去外面晃悠,平白讓她這個做阿娘的擔心。
李文寧只是道:“不放心,昨日西明寺那么危險,我至今想來都還在后怕,我和姑母惦記著你,怎么也不可能放得下心。”
寧親公主贊同的點了點頭,李文寧這番話,卻是說到了她的心坎里了。
聽了這幾句,張岱卻是有些害羞了,撓了撓頭,待了一會兒,才重新恢復精神,也不消李文寧和寧親公主多問,便一五一十的將昨日自己“英勇神武”的舉動全都又顯擺了一遍,來讓母親和表姐放心。
說著說著,想起昨天特別安靜乖巧的坐在茶肆里聽他說話的蕭燕綏來,張岱的話語稍稍一頓。
——昨天自己好像還說,要帶她去放紙鳶呢!春天就快過去了,等到入夏之后,再要找個風大適合放紙鳶的天氣,就沒那么容易了。不過,蕭燕綏手上還有傷,怎么也得等她傷好之后,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找她出來玩……
李文寧只是安靜的聽著,卻把重要的事情悉數記在心里,又陪著寧親公主和張岱一起用過飯之后,才乘了馬車,趕在深沉的夜色徹底籠下來之前,回了太子東宮。
李文寧回到東宮之后,先去見了自己的父親太子李亨,將張岱的言語挑著重點復述了一遍之后,才道:“依照岱表弟所言,那幾個歹人確實是些上不了臺面的地痞無賴,他身邊的護衛稍一動手,便將那些人收拾得七零八落,實在不像是什么靠譜的人物。”
太子李亨不由得陷入了思索,喃喃自語道:“西明寺周圍,清靜許久,哪能那么巧,便有一伙地痞無賴,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昨日撞了上去。”
“許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李文寧道。
太子李亨眉頭微皺,兀自陷入了沉思,他隨意的擺了擺手。
李文寧見狀,也不多言,恭恭敬敬的和父親行禮后,便安靜的退下了。
書房中只剩下了太子李亨一人,他的目光掃過案上的畫卷,心中暗自琢磨道,李俶已經畫了那三人的畫像出來,李文寧又說,那些人很可能就是普通的市井無賴,如此一來,想要找到那些人的下落行蹤,倒是不妨在長安城的市井街頭,尋個靠譜的掮客,讓他們搜尋一番。
畢竟,那些做得了掮客的家伙,別的不說,最擅長的事情,便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認識,都能扯上關系拉上線……
窗外,月白風清。屋內,燭火搖曳。
蕭燕綏坐在案前,一豆燈火映著她白嫩的面孔,仿佛也將其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暖色。
放下筆之后,蕭燕綏回想著自己剛剛寫出來的皂化反應的全過程,稍一側頭,正好瞥見了整套蒸餾裝置,想了想,還是按捺不住,又抓過筆,用因為受傷包扎而不太方便的手指,慢慢的一筆一劃的寫道:“燒堿、豬油、蒸餾水、香料、長柄銅勺、純銅鍋……”
其實皂化反應很簡單,但是,因為瓷器的主要成分含有二氧化硅,尤其是表面部分,而氫氧化鈉在高溫環境下會與二氧化硅發生反應,生成硅酸鈉和水,進而導致實驗器材毀損,所以,蒸餾時候用的砂鍋就完全被排除在外了,最好選擇單質銅構成的銅器作為實驗發生的容器。
蕭燕綏列好單子之后,直接遞給了阿秀,“這上面的東西,明天給我準備一份。”
阿秀點了點頭,接過單子低頭看了一眼,然后頓時愣住,純銅鍋和長柄銅勺都還好,連同豬油一起,廚房里應該都有現成的,香料的話,六娘的屋子里就有,至于燒堿——
阿秀不免遲疑道:“六娘,燒堿這種東西,太危險了……”
蕭燕綏眨了眨眼睛,只是瞅著阿秀,卻并沒有說話。
阿秀是素來知道蕭燕綏的脾氣的,明明是個小孩子,平時表現得卻頗為溫和,很少會鬧小孩子脾氣,但是,卻也主意特別大。
只要是蕭燕綏做出來的決定,平日里很少有人能夠讓她做出改變,至于讓她打消念頭,就更難了……
和蕭燕綏平靜到若無其事的目光對上,片刻之后,阿秀很快就屈服了,低聲應道:“婢子明白了,明日一早便差人去置辦,想來晌午之前就可以了。”
蕭燕綏終于露出一點笑容,微微點了點頭。得知此時已經有了燒堿,于她自己而言,也是省了不少力氣,要不然的話,還得琢磨著從熟石灰里制取氫氧化鈉。
不過,頓了一下之后,阿秀仔細看著單子,有些不確定的開口問道:“六娘,所謂蒸餾水,是何物?”她倒是下意識的瞥了今日用過的蒸餾燒酒的裝置一眼,恍恍惚惚有點猜測,但是卻又不敢確定。
蕭燕綏輕輕的“哎呀”了一聲,以前在實驗室里說習慣了,再加上今日又正好用山寨的唐朝版蒸餾設備弄了兩瓶蒸餾酒精出來,以至于,蕭燕綏列單子的時候,順手就把蒸餾水給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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