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寵后_49.第49章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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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想到,因為張岱碰巧先遇見了那幾個用來誘使李俶入局的市井無賴,反倒是讓李俶三人避開了被困的蕭燕綏,并且,蕭燕綏逃脫后,竟然是和張岱一路,身邊護衛仆從云集,完全讓人沒了下手的機會,這種事態發展,也讓李林甫等人始料未及。
李林甫臉上的神色一陣陰晴變幻,書房中,燈火閃爍,昏黃的光線中,他的眼神滿是算計,晦暗不明。
那勁裝男人緊接著又沉聲道:“蕭六娘脫身的動作很快,我得到消息后,幾乎是立刻便趕往了后面山上的獵戶屋舍處,結果那個時候,蕭六娘便已經沒了蹤影。”
李林甫的神色微微一動,不由得擰眉,若有所思道:“她一個才五六歲的小孩子,究竟是怎么逃脫的……”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皆有些懷疑,這件事背后,會不會還有別的人的影子。
“屬下只擔心,有人藏在暗處救了蕭六娘。”那勁裝男人開口道:“從獵戶在山頂的小屋一直到山腳下,這中間的山路崎嶇,著實并不好走。蕭六娘一個小孩子,動作未免太快了些,而且,隨后她就遇上了張九郎,也實在是有些巧合。”
李林甫緩緩的點了點頭,猶自在沉吟,細細想來,今天的這件事中,巧合之處,實在是多了些。
等到蕭燕綏成功逃脫之后,事后徐國公府上定然也會回來調查真相。設計太子長子等三人的計劃失敗之后,那勁裝男人本想見機行事,給蕭家那邊留下些偽造的線索,然后憑借那些似是而非的線索,將事情往太子府上牽連,卻沒料到,背后指使之人竟也如此殺伐果斷,將那三人滅口的動作如此迅疾……
如此一來,李林甫這邊反而因此束手束腳起來。
當初,李林甫交構壽王李瑁的生母武惠妃,極力推薦李瑁成為太子,卻沒想到,最后太子一位反而落在了李亨的頭上。而同朝為相的徐國公蕭嵩,深受玄宗寵信,卻自始至終都從未參與東宮冊立一事。
如今,暗地里護著蕭燕綏的那個人還未查明,自己這邊若是稍不小心,真的被蕭家查到什么,借機嫁禍不成,卻和原本井水不犯河水、雙方稱得上是相安無事的蕭嵩對上,恐怕反倒平白惹得自己一身麻煩……
同矮豆丁張岱告別之后,蕭燕綏直接被裴氏帶著準備乘馬車回府。
因為蕭燕綏見到家人之后,也自始至終始終都沒喊過一聲疼,裴氏之前的心神又全部都被女兒失蹤一事攫住,等到找到蕭燕綏,心中只余下了慶幸和止不住的后怕,便是看到她那個包扎起來的手,也只是以為可能有些輕微的擦碰,尤其包扎的人手工還那么粗糙,裴氏也就下意識的沒太當回事。
還是她伸手輕輕的握住女兒的手,想要牽著她走路的時候,蕭燕綏的手指間因為疼痛有一瞬間的瑟縮,裴氏才陡然間意識到不對之處。
“六娘,手指傷到了嗎?”裴氏立刻松開手,轉而輕輕的握住了女兒的手腕。
蕭燕綏點了點頭。
裴氏的眼神微微一顫,里面滿是心疼,小心翼翼的護著女兒上了馬車之后,才輕輕的解開了蕭燕綏手指上包扎著的絹帛,看到小孩子白嫩小巧的手上,那些密密麻麻好幾道清晰的割痕,裴氏幾乎是倒吸了一口冷氣,“怎么會傷得這么重?”
裴氏的眼底深處,幾乎是頃刻間便凝聚起了暗沉的怒火,若是綁走蕭燕綏的人此時落在她面前,恐怕會被憤怒的母親給撕碎……因為擔憂和心疼,裴氏扶著女兒手腕的手指都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起來。
動作極其輕柔小心的將蕭燕綏的手重新包扎好之后,裴氏將自己的披風輕輕的裹在了女兒的身上,把女兒摟在懷里,聲音里仿佛都帶了幾分低低的沙啞哽咽,“六娘……”
“阿娘,我沒事。”累過勁的蕭燕綏有些犯困,迷迷糊糊的輕聲說道,那些傷口雖然密集,傷口也比較深,不過,自己割繩子的時候,心里有數,終究不曾傷到骨頭,這些皮外傷只要小心一點別沾水,這段時間仔細養養也就好了。
裴氏沒再說什么,只是無比溫柔的摟著女兒,身體似乎都有些微微的發顫。
因為蕭燕綏的手指受傷,這一路上,裴氏再沒有牽著蕭燕綏的手,而是一直護著她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至于那件鵝黃色的襦裙。早就讓人拿去毀掉扔了。
心疼又愛憐的摟著女兒在月牙凳上坐下,裴氏抬頭看向一直都一眼不眨的盯著女兒的兩個兒子,柔聲道:“三郎、五郎,你們兩個也都回去休息吧!”
蕭恒搖了搖頭,“我想多陪陪六娘。”
年齡尚小些、平時性格也更加跳脫的蕭悟干脆就自己搬了個凳子過來,直接挨著裴氏坐下來了,小聲嘟囔道:“阿娘,我也不走……”
在蕭燕綏的兩個兄長看來,妹妹還這么小,今日卻遇到了這種危險,心里不定多惶恐不安呢,在這種時候,多一些家人陪伴,她的心中想來總是會安穩些吧……
裴氏心思一想,自然也明白這兄弟兩個的心情,她現在就恨不得一直把女兒放在眼前寸步不離,生怕她再遇到什么危險……
裴氏看著兩個兒子,轉而柔聲道:“也好,那你們兩個先回房收拾一下吧,今天在外面奔波了一天,都先去換身衣服,然后等下來阿娘這里一起用晚飯。”
蕭悟抬頭看向三郎,蕭恒則是立即點頭答應下來,笑道:“母親說的極是。”說完,他又輕輕的摸了摸妹妹的頭,“還害怕嗎?”
蕭燕綏依偎在裴氏的懷里,乖巧的搖了搖頭,她輕輕開口時,小女孩的聲音如清脆的黃鸝,“不怕。”
蕭燕綏自己說的一直都是實話,奈何別人誰都不信……
三郎五郎暫且離開之后,裴氏對身邊的婢女吩咐道:“去六娘的院子里,讓阿秀送套衣裳過來。”
“是,”那婢女立即應聲,微微低著頭轉身走了出去。
蕭燕綏眨了眨眼睛,略微遲疑了下,還是開口道:“阿娘,我想先去沐浴……”
她被綁走之后,被人扔在了潮濕的地面上,那獵戶小屋里又滿是灰塵,蕭燕綏為了掙脫繩索,在地面上滾來滾去的折騰了許久,便是脫掉了最外面的鵝黃色襦裙,也總覺得身上不干凈,至于干脆就沒個遮擋直接掃在地上的頭發,就更是又臟又亂不用說了,再加上下山的時候,沒有走小路,而是從樹林子里一路穿行過來的,沾了不知道多少枯葉雜物——也就裴氏這是親媽才能毫無芥蒂的一路把她摟在懷里。
“也好,”裴氏點了點頭。
正說話間,蕭燕綏身邊的婢女阿秀已經帶了蕭燕綏的一整套衣裙匆匆趕了過來,她心思細,除了衣裳,甚至還帶了些蕭燕綏常用的小女孩的簪梳等物品。
裴氏的院中自有一間浴室湯池,剛剛母女兩個說話的時候,已經有婢子去燒了水準備好了沐浴的地方。
蕭燕綏本來還是想自己動手的,只不過,一低頭,看到自己在回來的路上被裴氏重新包扎成兩個饅頭樣的手,微微蹙了蹙眉,只能放棄了原本的打算,喊了阿秀進來幫忙。
泡在溫度適宜的熱水里之后,阿秀本想把蕭燕綏手上包扎的布解開,蕭燕綏卻揮了揮手躲開了,干脆道:“等會兒回去再重新換藥包扎一下就可以了。”
因為包扎著手的絹帛上多多少少沾了些水,里面止血的藥粉的草藥味道,也變得稍稍明顯起來。
阿秀心里一緊,不由得開口道:“六娘,你的手……”
“沒什么大事,等會兒換身衣服回去之后再重新上藥。”浴室里霧氣繚繞,略微蒸騰的溫度,讓今天累了一天的蕭燕綏再次困倦了起來,她坐在浴床上小小的打了個呵欠,頭發上被揉上合了香料的皂角豬苓之后,頭發被輕輕的揉搓,那種渾身放松的感覺上來,更是讓蕭燕綏昏昏欲睡,眼皮也往下垂了下來。
她迷迷糊糊的想著,上次洗澡的時候,自己還說,回頭得做幾塊香皂用呢,在沒有實驗室的情況下,皂化反應算是很容易操作成功的一種化學實驗了……
家里的油脂肯定是現成的,就是不知道俗稱火堿的氫氧化鈉唐朝現在有沒有,不過,就算是沒有的話,通過很常見的蘇打碳酸鈉與熟石灰氫氧化鈣也很容易制成,頂多就是多費兩道工序而已……
一直等到沐浴之后,阿秀替她擦干頭發的時候,蕭燕綏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稍稍醒了過來。
她下意識的伸手去揉眼睛,結果一不小心扯到了手上的傷口,頓時疼得“嘶”一聲倒吸了一口冷氣,不過,這么一來,她整個人倒是立刻就徹底清醒過來了。
阿秀被她這一聲嚇得手上的動作都停了,還以為是不小心扯到了她的頭發。
“沒事,你繼續。”蕭燕綏放下手,眨巴了兩下水霧氤氳的眼睛,又打了個呵欠。
等到蕭燕綏從浴室里出來,便看到,母親早已經重新梳洗過了,三郎和五郎兩個兄長也都換好衣服再度過來了,就連案上,也已經擺好了琳瑯滿目的飯菜。
蕭燕綏走過去,坐在母親身邊,忍不住又打了個呵欠。
“六娘這是困了?”蕭恒一挑眉,伸手輕輕摸了摸妹妹還有些潮濕的發絲,回頭一個眼色,示意婢女將母親屋中的窗戶全部關好。
裴氏見了,柔聲笑道:“既然困了,等下用過飯便早些歇息,不若今日六娘便留下,在阿娘這里睡吧!”
擔心女兒今天白日在西明寺中受到驚嚇,裴氏本就有這個打算,今晚定要哄著女兒入睡的,便是女兒睡不著,她們娘倆也能說些話,免得她一個小孩子天黑了一個人害怕。
蕭燕綏聽了,卻是立即搖頭,聲音輕柔卻很堅決,“不用了阿娘,我沒事。”
這會兒就他們母子四人,自然也就沒有人去講究食不言寢不語了,蕭悟拿著筷子瞅著蕭燕綏,半晌,冷不防的開口道:“真不怕?”
“不怕。”蕭燕綏認真果斷的點了點頭。
蕭悟眨巴了兩下眼睛,扒拉了兩口飯,還是一直瞅著自己的妹妹,卻沒再吭聲了。
倒是裴氏,雖然牽掛女兒,卻也知道,蕭燕綏從小就性子有些獨,見她態度堅決,便也沒有勉強,只是用過飯后,特意叮囑了阿秀兩句,又讓自己身邊一個得用的婢女也陪著女兒一起回去她的院子了。
在場的眾人,還沒來得及從發現三個被一刀斃命的尸體這件事中回過神來,便又被蕭燕綏這一句話給驚住。
剛剛過來報信的那個侍衛下意識的看向高力士。
高力士面色依舊文風不動,只是輕輕開口,從容道:“便依蕭六娘所言行事吧!”
“是!”那侍衛立刻應聲,剛剛拓印了腳印的人,也慌慌忙忙的跟了過去。
蕭燕綏本想要跟過去看看尸體的情況的,只是,連剛剛只是聽到了有人被殺這個消息的時候,蕭恒都下意識的去捂她的耳朵,又怎么可能讓他心里才五歲的小妹妹去看這種血腥可怕的場景?
想到這里,蕭燕綏索性也作罷了。畢竟她也不是學法醫的,零零碎碎的常識或許懂一點,但是,反正唐朝這會兒也有仵作呢,甭管科技發不發達,至少,在這方面人家畢竟是專業的……
那三人俱是被殺之后便被棄置不顧,身上的衣物鞋子倒是毀損不大,不多時,比對的結果便出來了。
“三個人的鞋印,都能對得上……便是屋子里那些頗為凌亂的足跡了。”
蕭燕綏直接從蕭恒的身邊跑開,重新走到了獵戶小屋門前,沉靜中帶著一絲寒意的目光落在了地面上,自左而右的慢慢掃過,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剛剛高力士帶過來的侍衛發現的那三具尸體,便是綁架她至此的人馬了。
結果,把她綁過來之后,根本連下山都來不及,便直接被人一刀斃命?
——這般情形,除了被殺人滅口,蕭燕綏也想不出什么其他的理由了。
拓印顯現出來的腳印,一般情況下,這個時代的人應該還沒有這種防范意識,再加上唐朝的鞋子本就是手工制品,莫說是每一家了,便是同一個人手里出來的兩雙鞋子,都是會有微小的不同的。所以,蕭燕綏的方法雖然簡單,但是卻有效。
然而,她卻忘了另一件事,在古代,底下人的人命,在某些上位者眼中,是不值錢的。
——他們從來不需要考慮如何去掩蓋線索,因為他們的手段更加直白有效,他們完全可以毫不猶豫的把涉及到的相關人手全都殺了滅口!
案中案本來就是最難查的,尤其是幕后之人單純為了滅口的時候,那人只要一日不露出狐貍尾巴,在旁人眼里,便是連殺人動機都沒有的清白人。
蕭燕綏的眼睫微微垂下,在小女孩白嫩可愛的小臉上,仿佛投下了一個小小的陰影,然而,掩在睫羽下的目光,卻是陡然間冷凝了幾分。
“那三人,這——”道覺大師面帶遲疑苦色,他剛剛還暗自苦惱著要將西明寺的僧人鞋印比對一遍的事情,沒想到,這么快就已經出來了三個人的。
雖說,若是找不出那個人來,會很麻煩,可是,若是真的把人找出來了,卻也同樣的麻煩。這種仿佛被人架在火上烤,前路舉步維艱的感覺,道覺大師今天可算是徹底的體會到了。
剛剛蕭家兄妹沒動,高力士也沒動,道覺大師雖然心中不安,卻也沒有跟著去看那三具尸體的情形。
很快,一個仵作打扮的人也跟在侍衛身邊過來稟報了,“那三人俱是被一刀斃命,不過此前,他們似乎遭過毆打,身上還有不少并不致命的傷。”
聽到這話,蕭燕綏突然怔了怔,還忍不住的皺起眉頭來。
自始至終,她在人前都表現得像是一個天真稚氣的小女孩,至于從她口中說出的一點非但不幼稚、反而格外縝密的幾句話,旁人只會當成是蕭家長輩教的,以至于,蕭燕綏根本連掩飾都懶得掩飾,她表現得越坦然,旁人就越是會相信,她就是一個鸚鵡學舌的。
倒是現在,小女孩的眉頭不自覺的皺起來了之后,才讓旁人忍不住的好奇起來,這一回,應該不是蕭家長輩教的話了吧。
“可是有哪里不對?”高力士神色自若,卻不掩好奇的問道。
蕭恒也一直注視著妹妹,見她皺眉,更是心中忍不住的擔憂,聲音輕柔的哄道:“六娘?”
蕭燕綏倒也干脆,直接回答道:“我昨天遇到了燕國公府上的小郎君張九郎,他跟我說,之前碰見了幾個市井無賴,教訓了一頓……”
換言之,那幾個已經被滅口的人,之前很可能撞上了張岱,臨死之前還被這位驕縱的小郎君給收拾了一頓。
想到這種可能,一時間,就連高力士都有些啼笑皆非,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道覺大師聽了蕭燕綏這句,倒是霍然間睜大了眼睛,在心底輕輕的長舒了口氣。如果那三具尸體都是市井無賴,長著頭發的,便肯定不是西明寺的僧人……
雖然肯定要查,可是,身為西明寺的住持,道覺大師本心卻是不希望真有哪個僧人摻和進了這等事情中的。
因為這三人被殺,暫時卻找不到將他們滅口的幕后之人,線索到這里,便仿佛又斷掉了。
蕭燕綏一張可愛的小臉都皺成包子了,蕭恒抱起妹妹,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部,追查幕后之人這種事情,肯定不可能一蹴而就,多有波折,也是難免的。
“鞋印。”小姑娘趴在哥哥的懷里,看起來有些不高興和悶悶的,開口的時候,聲音卻是干脆的。
道覺大師苦笑著主動開口承諾道:“貧僧回西明寺后,定會細細查探,給蕭小施主一個交代。”
“哦,那辛苦你了。”蕭燕綏被哥哥抱在懷里,竟然還抬起頭瞅了著老和尚一眼。
“……”明明人家話說得挺誠懇的,可是,感覺有些微妙的,道覺大師一下子就覺得,自己好像被人哽得不知道還能說什么了。
蕭嵩和裴耀卿一起到了徐國公府上的時候,認出這是裴氏的父親裴耀卿裴相公,當即就有個機靈的門房跑去給裴氏送信去了。
蕭嵩和裴耀卿見了,互相對視一眼,裴耀卿主動提議道:“還是先去六娘的院子,看看我那外孫女吧!”
至于裴氏,得知自己父親前來的消息后,不難想到裴耀卿是因何而來,她自然會去蕭燕綏的院子里找人的。
“也好。”蕭嵩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結果,這倆位高權重的剛剛走到蕭燕綏的院子里,還沒來得及聽人稟報,蕭燕綏剛剛隨蕭恒一起出門了的消息,便聞到了滿院的濃郁酒香。
“……這是?”裴耀卿仔細的嗅了嗅,眼神忍不住掃到蕭嵩的身上,他們倆都成親家了,也沒聽說過蘭陵蕭氏還有什么藏著掖著的釀酒的秘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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