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寵后_160第160章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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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關大營之中,王思禮還在分派著人手籌備大型軍械一事。
看著那些曾經和蕭燕綏在書信中標注重繪的圖紙,王思禮眉梢擰緊,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這些圖紙關乎大型軍械,此前在西北一帶,他只是試著命人做過一些相對小型的器械,使用的效果倒是不錯,然而,對于這些軍械來說,制成品的體積越大、圖紙的精細度和參數便越復雜,其制作的難度也會大幅度增加。
只不過,潼關局勢危急,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選擇相信蕭燕綏了,左右真出了什么紕漏,也是他一力承擔便是……
數日之后,隨著第一架按照改造過的圖紙所制的投石車成型,王思禮總算是長舒了一口氣,命人將其運往潼關前線。
正巧,潼關地勢險要,周圍山石眾多,改裝后的投石車,相對更加穩定,投石所用的巨石,也是直接在潼關所得,倒是方便。
更何況,憑借現在的西北軍,根本無法攻下洛陽城,王思禮所求,不過是憑借重型軍械,盡量減少西北軍將士的傷亡,并且將戰局一直控制住潼關罷了……
然而,潼關前線將士拼死鏖戰之際,后方卻有宮中的傳旨太監趕來,詔令之中,竟是對潼關此時困頓僵持的戰局頗為不滿,更強令西北軍出關迎敵。
中軍大營之中,王忠嗣和哥舒翰兩人臉色鐵青。
那傳旨太監本就因潼關險要艱難而頗有不滿,見王忠嗣和哥舒翰兩人面色難看,并未立即接旨,更是怒不可遏。
王思禮沉著臉,抬手掀開營帳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那傳旨太監一派趾高氣揚便要在帳中發作的模樣。
瞥見太監手中的詔書,還有王忠嗣和哥舒翰兩人的面色,王思禮便差不多心中有數了。此前,他們也曾談論過,對于潼關如今的戰局,圣人非但不會褒獎、興許還會責怪下來的事情,只不過,沒有人想到,強令出戰的詔書竟然會下來的這么快,并且,還是讓如今已經有所損傷的西北軍出潼關、放棄據守的地利出戰——這般命令下來,說是讓西北軍送死也不為過。
因著王思禮的突然出現,那傳旨太監倒是也被驚了一下,他下意識的回過頭來,然而,還不等他開口,王思禮便已經悍然出手,一把拿過營帳中武器架上放置的哥舒翰的那柄槍,揮手便刺向了那傳旨太監的脖頸。
王忠嗣和哥舒翰根本阻攔不及,便見那傳旨太監頸間噴血、喉嚨如破掉的風箱般,發出氣管被割破后幾不可聞的破碎氣聲,而后雙目大張,身體頹然倒地。
王忠嗣和哥舒翰兩人都沒想到,王思禮竟然能干出誅殺傳旨太監的事情,畢竟,此行幾乎與犯上叛亂無異!
“思禮!”王忠嗣一聲怒喝道。
王思禮的左頰上還有一抹剛剛被濺上的血跡,他面無表情的垂下眼眸,復又將那柄扔回了原位,然后才沉聲道:“別說你們不知道,楊國忠意在爭權,此時讓西北軍出潼關作戰,這里有一個算一個,怕是要全軍覆沒于此!”
哥舒翰亦是又驚又怒,厲聲道:“那你也不能斬——這么干!”
王思禮漫不經心的抬起眼皮,染著幾滴血痕的英俊面孔上,每塊肌肉仿佛都被繃緊,他一字一頓道:“潼關將士血戰至此,不敵,即將失守,這傳旨太監途中便為叛軍所殺,干卿底事?”
“一派胡言!”王忠嗣快要被他給氣瘋了,說話的時候都還在大口喘著粗氣。
“那你們把我交出去,要殺便殺!”王思禮嗤笑。
哥舒翰一把薅住王思禮的肩膀,他也未有絲毫反抗之意,只是嘴角的冷笑里,似乎更添了幾分涼薄之意。
旋即,哥舒翰直接揪著王思禮把人扔出了中軍營帳,而后對親兵下令道:“王思禮違抗軍令,一百軍棍!”
那親兵有些被嚇到了,瞪大眼睛看向直接被仍在地上的王思禮。
倒是王思禮,原本還一臉冷笑的樣子,聽到哥舒翰的命令后,卻陡然間睜大了眼睛看向他。
哥舒翰看見他就來氣,猛地轉身回了被他弄得地上全是血的營帳之中。
“嘖,”王思禮哼笑一聲,自己挑了挑眉稍,而后抬手擦掉了臉上的血跡,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對那親兵道:“走啊,一百軍棍!”
那親兵忍不住搖了搖頭,和王思禮走到一塊,還悄悄問道:“你干了什么,惹得將軍那么生氣?”
“把他的那柄槍弄臟了。”王思禮漫不經心道。
那親兵頓時滿臉恍然,“難怪,將軍最重視他那柄槍,據說自他當年從軍便從不離身。”
罪魁禍首被哥舒翰扔出去挨一百軍棍了,營帳中的王忠嗣卻下意識的松了口氣,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后,王忠嗣怔了怔,旋即便是苦笑。
待到哥舒翰轉身回來,王忠嗣索性便主動開口圓場道:“思禮雖一直在我身邊長大,不過,同他父親王虔威的父子情誼卻也頗為深厚,如今,安賊叛軍未滅,大敵當前,若是因他之故,使得朔方軍同西北軍之間橫生罅隙,反倒不妥……”
哥舒翰緩緩點了點頭,自他剛剛未曾將王思禮就地拿下斬殺,而只是罰了一百軍棍后,在誅殺傳召天使這件事上,他們便已經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更何況,正如王忠嗣所言,王思禮乃是朔方軍將領王虔威之子,便是今日依照軍令殺他理所應當,卻難免其父心生不滿。
畢竟是從小出入軍中、又每日前去校場訓練,再有行刑之人沒有哪個是王思禮不熟的,挨了這一百軍棍后,只是上好藥在床上趴了幾天,王思禮便已經恢復得活蹦亂跳了。
此前,王忠嗣和哥舒翰自然已經將那傳旨太監的尸身處置妥當,隨后,王思禮更是親自出了營地,偽造那傳旨太監途中遇害的假象,收拾好一切首尾。
而在這途中,王思禮卻是遇到了一個令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你怎么會在這里!?”饒是王思禮,見到蕭燕綏的那一瞬,都整個人被驚得呆愣當場。
“本來想去魏州的。”見到是他,蕭燕綏倒也坦然,撩開臉上的面紗,同他說道:“不過叛軍的封鎖線很嚴密,想要不驚動叛軍,恐怕很難過去。”
“你不是和蕭相公在江南嗎?他竟然也讓你往這滿是戰亂的危險之地跑?”
王思禮倒是知道,蕭燕綏的父親蕭華此時正在魏州,甚至于,憑借她蘭陵蕭氏女的身份,若是暴露了身份,在叛軍之中被俘,倒是也不會有甚性命之憂,可是,最危險的,反而是流民逃難的路途之中。
“我阿翁身邊的人都是上過戰場的,他們知道怎么走最穩妥。”蕭燕綏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一眾護衛,重新戴上面紗,輕聲問道:“我聽一路逃難的百姓說,潼關戰況不利?”
潼關局勢乃是軍中機密,不過,王思禮本就是個混不吝的性格,再有蕭燕綏在機械上的才能,恐怕遠在他之上,因此,王思禮也就并未藏著掖著,索性直接據實已告道:“西北軍此前是耗損嚴重,如今局勢還在膠著,形勢有些不利。”
蕭燕綏眨了眨眼睛,“此前損耗卻現在膠著,你們有了什么好法子?”
王思禮瞅了她一眼,平靜道:“改裝后的投石機。”
對于自己畫過的圖紙,蕭燕綏自然心中了然,下意識的問了一句:“好用嗎?”想了想,覺得自己問了一句廢話,便又改口,索性道:“我再幫你改裝一下發射的炮彈好了。”
“什么?”王思禮一愣。
“炮彈,嗯……就是放在投石機上扔出去的那個東西,可以改改,威力會大很多。”蕭燕綏眨了眨眼睛。
中國古代四大發明之一的火藥,具體是在什么時候出現的,蕭燕綏已經記不太清了,不過,唐朝安史之亂這會兒肯定還沒出現并投入使用。但是,火藥的成分配比和制作方式,甚至是后世進階版的常見炸藥的那些化學式,蕭燕綏卻俱是一清二楚。
面對戰爭,她打算玩點大的。
不管歷史的變遷和科學發展的緩慢過度了,直接就將冷兵器時代升級到熱武器時代。
至于以后,哪還管它洪水滔天呢?
就在蕭燕綏和王思禮聯手準備搞點大事的時候,此前一路往蜀地方向去、同太子李亨等人匯合后的李倓,也隨著玄宗一行,到了馬嵬驛。
楊國忠為了與王忠嗣爭權,進獻讒言,使得年老之后越發好大喜功的玄宗下詔,強令西北軍出關迎戰,卻不料,那傳旨太監直接被王思禮所誅殺,權衡再三,為了潼關戰局,王忠嗣和哥舒翰也等于是默許了王思禮的所作所為。
隨后,西北軍在潼關苦戰之下,更是傳出那傳旨太監遭遇攻城略地的叛軍不幸身死,潼關即將不敵的消息!
西逃途中,背井離鄉,一路艱難,缺衣少食。
此前拱衛長安、養尊處優的北衙禁軍本就心懷不滿之意,本來,朔方軍半途打敗叛軍而后回援、西北軍苦戰拒敵于潼關,倒是勉強控制了局勢。
奈何,隨著潼關戰局不利的消息傳來,又有楊國忠與西北軍將領王忠嗣爭權,導致西北軍大敗的前車之鑒,再有同行的大將軍陳玄禮和東宮太子李亨的心腹宦官李輔國素來對宰相楊國忠心懷不滿,有意無意的鼓動挑唆之下,更是引得一路隨行的北衙禁軍在馬嵬驛發生嘩變!
面對將士嘩變,玄宗束手無策,旋即,北衙禁軍當眾誅殺奸臣楊國忠,而后又逼玄宗賜死楊貴妃,史稱馬嵬驛之變。
隨著楊國忠和楊貴妃的身死,北衙禁軍中嘩變的將士暫時被安撫下來,楊家自此元氣大傷。楊國忠麾下勢力,也隨之群龍無首。然而,本是楊國忠經營已久的蜀地之內,當地郡守官員卻俱是楊國忠多年的心腹,雖也有幾番暗流涌動,卻很快平息,其繼任者為了服眾,自然矛頭直指在馬嵬驛之變中,東宮這一最大的得益者!
入夜,月色皎潔,星光暗淡。
一片萬籟俱寂之中,對于太子李亨如今面臨的玄宗心生不滿、越發忌憚和楊國忠心腹有意報復的困局,近日來一直同兄長李俶同進同出的李倓索性開口,沉聲輕道:“不破不立,繼續入蜀地乃是無回之局,西北軍雖戰況危急,朔方軍的回援卻是已經在半途。”
頓了頓,李倓并未言明,玄宗如今逃離長安、偏安一隅,就和近在咫尺的楊國忠和楊貴妃能激得北衙禁軍將士嘩變一般,玄宗如此行徑,北方還在血戰的將士難免會心生不滿,只是委婉道:“東宮乃是國之儲君,若能分兵北上,想來,能為朔方軍和西北軍所擁戴……”
大唐北方的軍隊,其實主要就只有三支:如今實力保存最為完整的朔方軍,陷入潼關損兵折將的西北軍,以及曾經是東北軍的安祿山叛軍。
若是能得朔方軍和西北軍的擁戴,下一步,自然便是另立中央了……
更何況,東宮乃是國之儲君,玄宗又日漸衰老、力有不逮。玄宗已經離了都城長安,太子折返監國督戰,本就名正言順。
李倓此言既出,太子李亨自然心中有所意動,尤其,率領西北軍的王忠嗣自由同他一起長大,感情深厚,便是朔方軍的郭子儀、李光弼等人,此前也同太子李亨有些淵源。如此看來,太子李亨同這些軍中將領的關系,竟是天賜良機!
一片長久的沉默后,從來沒甚主見的太子李亨終于咬咬牙,點頭答應下來,決定就此與玄宗分兵北上!
從太子李亨處離開,李俶伸手拍了拍李倓的肩膀,輕聲叮囑道:“明日你私底下找個機會,與文寧透個話。”
李倓點了點頭。
等到和自己的三弟分別之后,李俶也忍不住擰了擰眉,輕輕舒了口氣。
此前,李倓在江南一帶的山海鎮上,同蕭燕綏相處太久,兩人究竟如何,連他都難以分辨。然而,此一時彼一時,若是此前,東宮迫切需要徐國公府的善意,如今的李俶卻覺得,和傳承已久的頂級豪門氏族蘭陵蕭氏打交道,卻要處處小心。
甚至于,私下里,李俶也曾懷疑過,玄宗攜眾離開長安時,徐國公府竟是一分為二,其中,裴氏母子三人都在,唯獨蕭華一人意外失散,而后竟又被安祿山叛軍所俘,究竟是他霉運壓頂,還是蕭華本人有意為之?
畢竟,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縱觀蘭陵蕭氏近千年的傳承,兩頭押注這種事情,蕭家人干了當真不是一次兩次……
只不過,礙于李倓和蕭燕綏之間的關系親厚,事情未能定論之時,李俶也不好直言心中懷疑罷了。
太子李亨打定主意,整個東宮勢力與玄宗就此分道揚鑣后,瞬間再度打破了馬嵬驛驚變之后剛剛平靜下來的局面。
不過,安祿山叛軍總要有人去收拾,玄宗自己卻又不愿離開安寧的蜀地,迫于形勢,玄宗只得答應太子李亨的請求,東宮勢力這次同玄宗徹底的割裂開來,過程倒是意外的順利。
離開玄宗后,考慮到西北軍如今局面不利,太子李亨自然便率眾前往朔方,試圖與回援的朔方軍匯合。
這一路上,建寧王李倓率領東宮部下身先士卒,百戰不殆,其竟是領兵作戰的將才!太子李亨驚訝之余,更是滿心歡喜,只覺將來擊敗叛軍、收復失地之時,自己麾下又能多出一員悍將!
等到太子李亨同朔方軍在靈武匯合之時,潼關的西北軍這邊,因為蕭燕綏的參與以及能夠爆炸的炮彈的大肆投入使用,直接將戰爭從冷兵器時代升級到了熱武器時代,西北軍的壓力被緩解,若非此前實力損耗太多,再加上唐朝生產力有限,制造這種炮彈的原料也難以補充,軍械直接升級了一個時代的西北軍怕是已經有了反攻洛陽城的陣勢……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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