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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曝露

門外整齊的腳步聲倏然在走廊的盡頭響起，其它人可能聽不見，可卻足以占據傅晃的聽覺，龍湛最后一句說了什么，他根本沒有聽清楚，只是立即將龍湛用力往后一推，警覺地站直起來。

龍湛沒定力似的被推得往后退了好幾步，最后若無其事地靠在沙發背上，視線追著傅晃過去，突然問了一句，“傅晃，你說的合作指的是到什么程度？”

“龍湛。”傅晃猝然地回頭，狠狠地對上龍湛的視線，“這里是戰場，不是市場，可以討價還價，我不知道你要什么，但是我絕對給不了你，如果你沒有犧牲在流云系的覺悟，大可以回去，我不會阻攔你。”

傅晃的視線像是視線要扎穿龍湛的雙眼一般，龍湛收斂了嘴角的笑意，卻斂出了一副自嘲的語氣，“傅將軍，無論在任何地方，利益關系都是存在的，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能夠做到舍己為人的。”

“那你在這里是為了什么？難道不是代表大沅帝國嗎？”傅晃忍不下怒氣，不自覺地提高了聲音。

龍湛毫不猶豫篤定地回答：“不是。”

“那你還有什么來這里的理由？為了他年你國選舉國王的時候，有拿得出手的功績，冒著再也不去的危險？”傅晃脫口而出。

龍湛不自覺地垂了下視線，他為什么會來這里？這個問題他其實在剛清醒過來時就想過，可是沒有得出答案，好像他必須要在這里的理由，可是又說不出到底是什么。

回答不出來，他一臉嚴肅地胡編了一個，“也許是命運指引我來這里，遇到你。”

“龍湛！”傅晃狠狠一腳朝龍湛踹過去，不過他故意踹偏了，龍湛一動不動，像是篤定他不會踢中似的，他狠狠地瞪過去怒道，“你這樣有意思嗎？”

龍湛直直地對著傅晃仿佛要刺穿他腦門的眼神，心臟莫名地被什么狠狠地捏了一下，不等他開口，傅晃突然撤腳。

“傅晃。”他下意識地站起來，按住傅晃的肩膀上，“你還有傷，手癢的話，我讓你打就夠了。”

龍湛說著已經走到傅晃前面，頭往后撇過來，露了一個滿是挑釁的笑。

傅晃捏緊了拳頭，強忍著將龍湛臉上的笑容揍平的欲望。他覺得他越來越無法理解龍湛了，雖然對龍湛他也談不上了解，可現在是他過去三年里建立起來對龍湛的認識都開始搖搖欲墜。

有時候他覺得龍湛仿佛憎恨著整個星系，就像一只蟄伏的野獸，隨便準備著要將整個星系都撕裂一般。可有時候他又覺得，龍湛仿佛什么也不在乎。

這時辦公室的門猝然撞開，兩列動作整齊的步兵從門的兩邊沖進來，迅速將他們包抄。

接著蘭峰和一個穿著筆挺正裝的男人走進來，不過蘭峰是同時被兩個槍口指著腦袋，和他走在一起的男人凜然地走到了房間中央，先打量過龍湛和傅晃，再看向史華德。

“洛斯蘭特殿下，傅晃將軍，敝人遲瑞東，是亞神星的副總督，能不能請兩位解釋一下，這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見，副總督現在恐怕現在心里正在叫好吧！現在亞神星都是你說了算了。”龍湛滿不在意地回答。

這位遲瑞東副總督立即失了剛剛謙和的態度，“胡說八道！無論你們是什么身份，在亞神星，對謀害我們最高領導人的犯罪，我一定會依法處置！”

傅晃靜靜地審視著遲瑞東，注意到蘭峰朝龍湛和他投來的驚訝視線，他想把這位副總督的嘴給堵上。

遲瑞東能夠一眼認出他們，肯定沒少關注星系的八卦，畢竟在正式的新聞上他和龍湛幾乎沒有露過正臉。

龍湛忽然不以為然地冷笑一聲，“你說得也沒錯，反正不管那位姓林的助理動不動手，這會兒你進來史華德都已經死了！不過流云系一直都自認獨立，也不承認星系法，那你依的法，憑什么管到我？”

龍湛囂張勁兒像是拉壞了遲瑞東緊繃的弦，遲瑞東冷不防地連聲調都高起來，“對！王子殿下說得很有道理，繼續我們不用遵守星際法，反正日光和大沅都放棄流云系了，要讓我們自生自滅，只派一個棄子哨兵來做做樣子！

可是，王子殿下，日光不在乎傅將軍的生死，大沅可還沒有放棄他們的王子，您偷跑到流云系來，現在大沅正派了戰艦過來找你，如果拿你和大沅談判，你覺得您的父親會不會同意我的要求？”

傅晃安靜地爵著遲瑞東的話，他知道自己是一顆棄子，從他出發時，連他自己都沒有想過還要再回去。可龍湛他原以為是通過申請來流云系的，畢竟在兩國的軍事會上龍湛是這么說的。

他暗暗地瞟了龍湛一眼，越加不懂龍湛不惜偷跑到前線，究竟是為了什么？

不過，遲瑞東的目的倒是一想就明白，既然流云系被兩國都放棄了，那就算死也要找個墊背的，一起玉石俱焚。

“副總督，你知道的真不少！”龍湛完全沒有被幾十枝槍口對著的緊張感，他的余光朝傅晃瞥過去。

傅晃注意到他的眼神，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狠狠凜起雙眼，表示拒絕。

龍湛的意思是他拖住這些人，傅晃先離開這里。可傅晃這輩子最不可能做的就是當逃兵，比他和龍湛和好更不可能。

“副總督。”傅晃無視了龍湛的眼神，走上前站到龍湛旁邊，直瞪著遲瑞東，“我們不是來和流云系為敵的。你說的沒錯，日光和大沅是不會再有援軍來了，但是所有流云系的平民，兩國都可以接收。”

“說得好聽！流云系的現狀所有人都清楚，如果他們真的愿意接納流云系的所有居民，又怎么可能只讓你一個人來？”遲瑞東激動起來。

“真正能救流云系的不是我，是你們，撤退普通居民只能靠星球上的政府，如果連你們自己也放棄，那就真的沒有退路了。”傅晃滿眼的誠懇。

可是遲瑞東根本聽不進他的話，越加憤怒地說：“傅將軍，原來你這么天真！三百年前，蟲獸入侵，當時是星系哨兵向導最繁榮的時候，可是結果呢？哨兵差不多全犧牲了，還死了無數普通士兵才勉強勝利。

現在整個流云系所有的兵力集中起來，都沒有當年的三分之一，還不算當年的哨兵！你想靠什么阻擋蟲獸？你們兩個？別太高看自己了，你不過是個沒了向導就沒用的哨兵而已！”

傅晃忍不住被遲瑞東的話激怒，不自覺地也提高地音量，“首先我是一個軍人，無論我是不是哨兵，我都不會在戰場上退縮！你以為什么也不做就可以安全等死嗎？你看到那些普通平民組成的自衛隊了嗎？他們都能在蟲獸面前拿起武器，你作為亞神星的副總督卻安然地坐在這里，指責被你們拋棄的政府沒有援軍！你上過戰場嗎？見過蟲獸嗎？聽到過那些至親死在蟲獸底下的哭喊嗎？

我沒有高看自己，是你們都不配坐在現在這個位置！”

“那又如何？我是沒上過戰場，我不配坐在這個位置！可是，傅將軍！在王宮里淫亂度日的你，有什么資格說我不配？怎么了？被你的王子殿下拋棄，又想來流云系立軍功嗎？別把自己說得有多高尚！你和洛斯蘭特王子明明已經離婚了，現在卻還纏著他不放，為了什么？不就是你被自己的國家當成了棄子，又回去抱著大沅的大腿嗎？反正全星際就只有你一個哨兵，也只有你能勾引到大沅的向導王子——”

傅晃終于聽不下去，曾經有小報報道過他和龍湛的私生活，雖然最后那家小報不知結局如何了，但上面確實這么寫過他和龍湛。

他和著全場槍拉保險的聲音朝遲瑞東撲過去，拎起遲瑞東的頭用力地砸到地上，打斷了遲瑞東的話。

“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樣！”傅晃的聲音一出，身后立即出現了一只漆黑的量子獸。

龍展開巨大的翅膀，房間里容不下它的身軀，它一動四墻都被破壞，剛才還整齊的軍隊頓時亂了陣型。

傅晃驀地回頭看了龍湛一眼，龍湛正不可思議地瞪著他，眼里滿是錯亂和迷茫，接到他的視線時微微動了下唇，卻沒有出聲。

最終，傅晃什么也沒說，帶起遲瑞東跳到龍背上，龍瞬間沖破有窗戶的一面墻壁，往外飛出去。

遲瑞東帶來的軍隊終于反應過來，紛紛朝傅晃追過去開槍，但是下一秒他們就被擋住。

龍湛站在被龍破壞的墻壁面前，背后的大洞遠處還有傅晃的身影，他一動不動地和他的武器庫組成一堵無法突破的防御墻，可他的腦子里想的不是眼前的敵人，而滿是剛剛遲瑞東說過的話。

他和傅晃離婚了？

他和傅晃離婚了！

他和傅晃離婚了？！

為什么他完全不記得他結過婚？想不起傅晃！如果他真的和傅晃結婚了，他到底發什么神經離婚的？還是說，他其實是被傅晃給拋棄了？

龍湛驀然地堅定了眼神，他已經決定相信他和傅晃結過婚這件事，在面前的人朝他攻過來時，精神力如同白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燒，滿腦子只叫囂著一個念頭。

他要和傅晃復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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