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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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志航拍了拍地板，雖然是顯得無禮的行為，但是他此時也不在乎那么多了。唐志航對秋月宗一郎說道：“家主大人，還是希望你弄清楚——那個強盜不抓到的話對我們不會造成任何影響，丟失的東西對我們來說并不是那么珍貴——最起碼我們沒辦法用拿東西去換錢之類的。但是對于你們來說就不一樣了，想要讓秋月奈緒美的雙眼以及左臂恢復的話就只能夠依靠那被強盜搶走的東西，換句話來說我們就好像是醫生幫病人動手術——手術的醫藥費你們需要自己出錢來買藥，而作為醫生的我們動手術也需要勞務費。我所接受的勞務費只有一個，那就是秋月家的劍術，如果不拿秋月家的劍術來做交換的話，我們覺得那就沒有繼續討論的必要了。”

見唐志航如此咄咄逼人，雖然心有怒火卻不敢發作，秋月宗一郎強忍著說道：“少年……能不能給老夫一段時間思考呢？不如今晚便暫住在秋月家，明天一早老夫便給你答復，如何？”

“那好吧……”唐志航說：“不過家主大人還是要搞清楚一點，到底是祖訓重要還是一個人的未來比較重要。”

離開那房間，秋月津奈子對唐志航問道：“你剛剛說那些話做什么？秋月家的劍術你想要學的話我都可以教給你的，沒有必要專門在爺爺面前說出來。”

唐志航對此嗤之以鼻：“你以為我真的是想要學你們秋月家的劍術嗎？我只不過是想看看那老頭子是更看重家族的劍術還是更看重自己的孫女。不過連在這方面上都需要猶豫的老頭子，我覺得他應該是更看重家族的劍術吧……”

“才沒有那回事！”秋月津奈子連忙反駁道：“爺爺是很愛我們的，只不過……只不過爺爺是一家之主，所以才會擔心因為自己的過錯而導致家族利益受到損傷，這才會有所猶豫的。”

“你們家族選擇家主有什么要求嗎？”唐志航又問：“是依據年齡大小之類的立長不立賢還是有能者居之？”

秋月津奈子思索了一下，隨即說道：“是按照能力的……秋月家歷代家主都是那一代之中劍術最強的，現任家主是爺爺，而下一任就是父親他們那一輩之中劍術最強的二伯。”

唐志航點點頭說：“也就是說在下一任的家主就是你咯？”

“不……”秋月津奈子說：“不是我，秋月家是不允許女性當家的，所以即使我的劍術再強，最終當家的也只能在我的兄弟之中產生。”

“也就是說，你學會了劍術卻無法繼承家業，同樣的你妹妹秋月奈緒美也是一樣，縱使將她治好也對于家族沒有任何利益，是這樣沒錯吧？”唐志航用很平靜的語氣說出了十分傷人的話，而面對唐志航的質問，秋月津奈子也只能夠點頭默認。

此時秋月津奈子已經將我們帶到客房，“這里就是你們今晚的房間……被子的話就在壁櫥里面，你們可以自己拿。”

“不會沒有晚飯吧？”我對秋月津奈子說：“雖然唐志航是惹怒你爺爺了，但是你們也不至于是不管飯吧？再怎么說我們也是客人。”

秋月津奈子一笑說：“放心吧，秋月家再怎么樣也不可能會不管飯，只不過爺爺被唐志航給氣到了，估計會很晚才會通知你們吃晚飯……”

“點外賣吧。”唐志航對我說：“雖然覺得讓外賣送到這山上有點過意不去，不過我可不想到時候被這主人家故意鴿我們而餓肚子。”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秋月津奈子連忙說道：“吃飯的時候我會叫你們的了。你們要想在這屋子里逛逛也沒問題，不過現在道館那邊的人還在練習，你們可以去參觀，別打擾到他們就行了。”

“那就過去看看吧。”唐志航把行李包往地上一扔便說：“我正好想看看你們家的道館都是教什么的。”

于是我和唐志航在秋月津奈子的帶領下到了秋月家的道館之內，大黑卻留在房間里面玩她的游戲機。

“喝！哈！”道館之內，一堆穿著白色劍道服的人在那揮著劍——不算是劍吧？只不過是傳統的日式竹刀而已，那種轉么用作是訓練的竹刀。

站在我身邊的唐志航忍不住單腳站立扣了扣腳丫子說：“這就是秋月家的劍術嗎？不過是單純的揮刀而已吧？”

“這是在訓練肌肉，也是劍道之中的基本。”秋月津奈子對于唐志航如此不屑的語氣并沒有生氣，她雖然劍術很厲害，但似乎本身卻不是很尊重自家的劍術：“我以前小的時候也經常這么練，雖然這套動作確實很無聊，不過在健身方面還是有一定用處的。”

唐志航推了推我說：“幫我拿一把竹刀過來。”

“別用你那剛剛扣了腳丫的手來碰我啊。”我對唐志航罵道，卻也只能夠乖乖地去給唐志航拿了一把竹刀，這家伙這么懶的嗎？還讓我幫他拿刀。

接過竹刀的唐志航稍微揮舞了一下那竹刀，隨即說道：“重量還行，揮得好的話可以直接殺人了。”

“你別這么一臉淡然地說出這么可怕的話好不好？”我對唐志航問：“所以你拿這竹刀來準備做什么？該不會是想跟著他們一起練習吧？”

至今為止我們一直都在用漢語交流，那些正在練習揮刀的道館學生自然是聽不懂我們說的話，不過也不知道唐志航這家伙是哪根筋搭錯了突然用日語說：“我跟他們練習做什么？我是想要跟秋月津奈子比一場，看看誰的劍術更厲害一些。”

這一下道館的學生們聽見了，一群人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朝我們這邊看來，唐志航繼續對秋月津奈子說：“怎么樣要不要比一場？”

秋月津奈子問：“你是不是吃錯藥了？你和我比你覺得你有勝算嗎？”

唐志航在來秋月家的路上就聽我說起過秋月津奈子的厲害之處，就連黃雨柔都不是拿了刀的秋月津奈子的對手，甚至都看不清楚秋月津奈子的動作，誰知道唐志航打不打得過她。

“不試試怎么知道呢？”唐志航說：“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對于劍術還是有一定程度的基礎的，再怎么說我也是學過一段時間的。”

唐志航所說的“學過一段時間”我覺得大概是他在武當山的那一個月里看著武當山上的道士耍著太極劍而自己琢磨出來的吧？從他剛剛短短幾分鐘時間里面就學會了京都腔這一方面來看，我再也不會懷疑唐志航的學習能力了。

秋月津奈子也閑得無聊，于是說道：“那就來吧……輸了可別怪我不給你面子哦。”

“沒事沒事，輸了再說。”唐志航說著走到道館中間，而一眾學生們在秋月津奈子的示意下也散開圍在周圍觀戰。

其中一人對秋月津奈子說：“津奈子小姐，那人是誰啊？這么大膽敢向你發起挑戰？”

秋月津奈子說道：“我在閩海那邊認識的一個朋友，和我切磋切磋。”

“他很厲害嗎？竟敢和津奈子小姐切磋。”

秋月津奈子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么回答，她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唐志航并不是原來的那個唐志航，她對于唐志航的認知還停留在那個靠著小聰明忽悠人實際上一點戰斗力都沒有的層面，甚至她覺得剛才唐志航說想要學習秋月家的劍術只不過是唐志航在試探自己爺爺，而不是真的想要學習秋月家的劍術。

“怎么說呢……還好吧。而且我們這只不過是在切磋而已，沒有必要在意厲害不厲害……你想試試的話等下我們兩個切磋一下？”秋月津奈子對那人說。

那人連忙后退兩步笑道：“津奈子小姐你就別開玩笑了，我哪敢和你切磋啊，那會很丟臉的。”

秋月津奈子一笑拿過那人手中的竹刀，隨后走到唐志航面前將那練習劍道時所使用的面罩遞給唐志航說：“帶上這個吧，以免誤傷……”

“不用。”唐志航將那面罩扔在一邊說：“戴與不戴沒什么關系，戴著還有些麻煩。”

“是嗎？那就不攻擊頭部吧。”秋月津奈子雙手握刀，卻沒有做出之前與黃雨柔戰斗之時的姿勢，看來是沒有將唐志航放在眼里，只是打算跟唐志航玩玩吧。

唐志航問道：“你是不打算用出全力嗎？”

“啊？”秋月津奈子說：“只不過是切磋而已，沒必要吧？”

“雖然是切磋，但可不是鬧著玩的……”唐志航剛這么一說突然便向前一步邁出，手中的竹刀直直刺向秋月津奈子。

秋月津奈子沒想到唐志航的攻擊這么凌厲，竟然一瞬間便來到了自己眼前，此時再做格擋已然來不及。她連忙側身躲過唐志航的竹刀，但唐志航的竹刀在她側身的那一瞬間又被收回，在秋月津奈子剛剛躲開之時再次刺向秋月津奈子的腰部。

秋月津奈子手忙腳亂地提刀格擋，唐志航不留余地地進攻將秋月津奈子逼得節節敗退，兩人的動作越來越快，我的動態視力已經跟不上兩人的節奏，只看見兩人的四只手臂提著刀不斷砍出“啪啪啪”的竹刀碰撞聲。

秋月津奈子突然往后一退拉開距離，圍觀的學生不由得發出感嘆：“津奈子小姐被壓制了！”

“那家伙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夠壓制津奈子小姐。”

唐志航一轉手中的竹刀說：“怎么樣？再給你一次機會準備，認真起來吧。”

秋月津奈子不作回答，她將刀身置于身后，刀尖距離地面不足五公分的距離，與之前面對黃雨柔的時候是一樣的動作。

唐志航見狀卻松開左手，右手執劍渾身放松，這家伙是打算做什么？

“喝！”秋月津奈子朝著唐志航沖來同時，唐志航一抬劍去迎敵，兩人的竹刀再次碰撞在一起，但這次唐志航卻不由得后退了幾步——他是被秋月津奈子強勁的力道給擊退的。

秋月津奈子緊逼不退，唐志航沒有猶豫再次迎擊，不過這一次唐志航卻沒有硬接秋月津奈子的攻擊，而是用自己的竹刀架住秋月津奈子的刀并順時針一轉卸掉秋月津奈子的力。同時他的竹刀也順著秋月津奈子的刀身滑到刀柄之處，秋月津奈子連忙后退放棄了進攻，要是她沒有后退的話她的手掌就會被唐志航攻擊到吧？而如果不是竹刀而是正常的太刀的話她的手掌就會被鋒利刀身砍傷而無法握刀。

唐志航笑道：“不錯，繼續。”

秋月津奈子這次并沒有選擇進攻，而是嚴謹地握著刀與唐志航對峙著，隨后便見秋月津奈子的握刀方式從將刀身置于身后變成將刀身橫立于面前與地面平行，這又是什么招式？

“津奈子小姐要認真了……”

“那小子要遭殃了。”

認真……秋月津奈子這才是開始認真嗎？

正當我疑惑之時突然發現又有一人進入了道館之中——那是已經雙目失明同時喪失了一只左臂的秋月津奈子的妹妹，秋月奈緒美。

只見秋月奈緒美邁著小碎步走過來，在距離我不遠處的位置靠著墻壁正坐下去，就在那里靜靜地待著似乎是在聽著道館之中的聲音。

秋月津奈子第三次進攻，唐志航也與之對抗，兩人的竹刀再次碰撞，這一次的對戰比之前兩次更為激烈，兩人打得不分上下。整個道館之中除了兩人戰斗的聲音之外還有道館學生們不住地驚嘆之聲，也不知道是在驚訝唐志航能夠與秋月津奈子抗衡的實力還是在感嘆秋月津奈子目不暇接的劍術。

我走到秋月奈緒美身邊坐下，這個一直看上去都很乖巧的小女孩勾起了我的興趣，我對秋月奈緒美說：“你在這里做什么呢？聽他們訓練的聲音嗎？”

“這個聲音……”秋月奈緒美嘴角微微上揚說：“是剛才在大廳里面的姐姐嗎？”

“如果你說的是那個惹你爺爺生氣的男人的同伴的話確實是我。”我對秋月奈緒美說：“你不要擔心，剛才那個家伙只是亂說的，他沒有權力決定我的行動。只要你爺爺幫我找到那個強盜找回我丟失的東西，我就能夠治好你的手臂和雙眼。”

“真的嗎？”秋月奈緒美興奮道：“謝謝你，大姐姐！”

“不用謝……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你是來這里聽他們訓練的嗎？”

秋月奈緒美點點頭說：“嗯，因為整個家里就這里的聲音最大，在這里的話我就能夠知道自己周圍有很多人陪著我了。”

我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這看上去不過七歲的小女孩突然失去了看見這世界一切美麗事物的權力，只能夠用自己的雙耳去感受世界，對于這個年紀的小孩來說她簡直就是失去了全世界，卻在承受著黑暗給她所帶來的永恒的痛苦。

“但是今天不知道為什么沒有大家的喊聲了……”秋月奈緒美突然說道：“好像是有人在比賽嗎？”

“是啊，你姐姐津奈子正在和那惹你爺爺生氣了的壞蛋哥哥比賽呢。”我看著神情嚴肅與唐志航對戰著的秋月津奈子，又對秋月奈緒美說：“你姐姐馬上就要把那壞蛋哥哥打趴下了。”

“真的嗎？”秋月奈緒美更加激動道：“嘿嘿嘿，津奈子姐姐最厲害了，她可是我們家族里面劍術最厲害的人，就連夏雄叔叔都不是津奈子姐姐的對手。”

我繼續看著兩人之間的戰斗，此時秋月津奈子似乎已經略占下風，剛才那犀利的進攻已然沒有。攻勢漸漸變慢下來的秋月津奈子只能夠放棄進攻方而選擇防守，同時唐志航也開始了他的進攻。

“津奈子她的優勢越來越大了。”我對秋月奈緒美說：“那壞蛋哥哥的步伐已經開始亂了，他剛剛被津奈子打中了一刀。”

“加油！加油！津奈子姐姐！”秋月奈緒美突然站起身朝著傳來戰斗聲的方向喊道。

秋月津奈子不由得愣了一下，卻在她愣神之時唐志航的竹刀無情地打在她的手腕之上：“戰斗的時候不要分神，身為劍道世家的你還不知道這個道理嗎？”

秋月津奈子揉了一下被打得通紅的手腕說：“這一點不需要你來教我……”

唐志航冷笑一下再次進攻，秋月津奈子卻是沒有辦法反擊只能夠不停地格擋。

“津奈子小姐！加油啊！”

“小姐加油啊！千萬不要輸了！”

聽著道館學生們的加油聲秋月津奈子不由得露出無奈的苦笑，她意識到了兩人之間的差距，想要自己不輸那談何容易啊。

“我剛剛說了，雖然是切磋，但可不是鬧著玩的。”唐志航說道：“你代表的不僅是你，還是你們秋月家的尊嚴，如果就這樣在這么多學生的面前輸掉的話，你們秋月家……”

唐志航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扔過去的面罩砸中腦袋，他朝我看來疑惑道：“打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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