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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矜點點頭：“就是這幾天的預產期了，大媽您注意點，暫時先給大爺吃流食，不要吃太油膩的東西。”

老太太趕緊點頭，又看林子矜的肚子：“林醫生，你可不能再上班了，還是回家歇著吧，不然的話，這孩子怕是要生在醫院里。”

旁邊新來的小醫生忍不住就笑了一聲：“大媽，孩子本來就該生在醫院里吧。”

老太太想想還真是這么個理兒，就笑開了：“對對對，我們是老腦筋，那時候生孩子都不去醫院，說起來還是醫生方便，在自己單位就能生孩子……”

老太太的話音還沒落，林子矜忽然就覺得肚子一抽一抽的疼，伴隨著腰酸腰困。

想到預產期就在這幾天，她立刻就知道，自己這怕是要生了。

強忍著疼痛，林子矜先回醫辦室，給家里打了個電話，通知鄭桂花帶著準備好的孩子的東西過來。

接著她就離開肝膽外科，自己往產科病區那邊去。

平時短短的一段路，因為疼痛的原因，顯得特別的漫長。

走到半路的時候，一個熟識的醫生見林子矜滿頭大汗神情痛苦，覺得不對勁，得知這大肚子孕婦竟然快要生了，不禁啼笑皆非，攙扶著她去了產科。

林子矜在產科早已經是掛了號的人物，見她還穿著白大褂過來，產科主任忍不住就笑了，笑完了就埋怨：“小林醫生你還真把孩子生在醫院了。”

上了產床檢查過后，產科主任都笑不出來了，看著林子矜感慨得不行：“都開六指了還在上班，小林醫生，我得去找章主任理論理論，他是怎么對待婦女同志的。”

林子矜連忙陪笑：“常主任您就別說笑了，這事可真不怪人章主任，是我自己在家里呆不住。”

產科主任也是說一說而已：“行了，我知道，是不是差點給人家生病房里啊？”

林子矜疼得不行，臉上還是笑，很輕松的樣子：“可不是嘛，正查房呢就疼得不行了，幸好跑得快，不然的話，這孩子就生在肝膽外科了。”

護士和助產士過來，聞言都笑了。

就有人打趣產科主任：“常主任您可別說小林醫生了，當年您生孩子的時候，不也是差點生在病房里。”

產科主任眼一瞪：“那能一樣嘛，我當年那是差點生在產科病房，和他們肝膽外科不同，而且我自己知道我的情況……好吧，小林醫生也知道她自己的情況，算我沒說。”

她又轉向林子矜：“再堅持一會，養精蓄銳，宮縮的間歇就趕緊睡覺，一會兒生的時候你再用力。”

林子矜疼得滿頭滿臉都是汗，卻還是勉強笑著：“好。”

旁邊年輕些的助產士忍不住就問：“林醫生，你通知家里人了嗎？”

“打電話給我媽了，估計她一會兒就來。”陣痛的間歇越來越短，林子矜終于還是忍不住痛哼出聲。

“沒事，想喊就喊吧，生孩子這么疼，喊兩聲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主任又過來檢查：“快了快了，不要緊張，你看看滿大街走的人，都是他媽生的，你不也是你媽生的，生孩子真沒什么可怕的。”

林子矜想笑笑不出來，疼痛席卷了她的每一根神經。

生孩子確實沒什么可怕的，只是實在太疼了。

鄭桂花聽到消息，先給程信才打了電話，程信才又通知了程術和程信，程信正在開一個重要的會，走不開，等其它人趕到醫院的時候，孩子已經生出來了。

護士抱著包好的孩子出來：“林醫生很好，母子平安，恭喜你們，林醫生生了個千金，孩子很健康，重七斤六兩。”

一聽是個女孩，鄭桂花臉上的笑立刻就淡了下去，小心地接過孩子，訕訕地轉頭。

畢竟這是產科病房嘛，程信才一個大男人不好湊得太近，見孩子抱出來，才湊了過來，先問了林子矜的情況，聽說各方面都好，這才低下頭，端詳孩子皺巴巴的小臉。

鄭桂芳有點訕訕的：“親家，子矜生了個女孩，那個，其實女孩也挺好的……”

程信才滿臉都是慈祥的笑，想抱又不敢抱的樣子：“女孩好啊，程靜和程術都是生的男孩，我早就盼著有個孫女了，女孩好！”

唉，別人都生了男孩，就林子矜生了女兒……

好在看程信才的樣子，是真的不嫌棄，鄭桂花暗暗松了口氣，又訕笑著看向程靜。

程靜的孩子都上小學了，她也很多年沒接觸過小嬰兒，看著孩子粉紅的小嘴，長長的睫毛，覺得稀罕得不得了。

“爸，你看她這睫毛，多像小光呀，還有這臉蛋，嬌嬌嫩嫩的。”程靜想摸摸孩子的臉蛋兒，想想沒洗手，還是沒敢摸。

程信才連聲附和，這孩子確實像小光小時候。

女兒生了個女孩，鄭桂花有點心虛，覺得對不起人家老程家，見人家父女倆都不嫌，心里感激得不行，陪著笑補上一句：“先開花后結果，第一個是女兒，下一個肯定就是兒子了。”

程靜看她一眼：“國家實行計劃生育了，現在提倡一家只生一個。”說完她又補充一句：“生女兒好，我家喜歡女兒。”

鄭桂芳自動忽略了第二句，只聽到只生一個那句話。

計劃生育剛實行沒多久，鄭桂花家里兒子女兒都已經生了孩子，她還真不知道這新政策。

這不是給人家景堅斷了根嗎？

鄭桂花登時就覺得女兒地位不保，萬一景堅回來嫌棄子矜生了女孩怎么辦？

想到這兒她又有些埋怨景堅，媳婦懷孕七個月上他離開，到現在孩子都生下來了，他還沒回來，子矜生了女孩，不定心里有多難過呢，偏偏丈夫還不在身邊。

林子矜可一點都不難過，孩子終于生下來了，最疼的那會兒也過去了，就是孩子太大，生的時候為防撕裂，做了個側切，這會兒主任正穿針引線，給她縫刀口呢。

“林醫生，忍著點疼，我給你縫得好看點。”主任一邊縫針，一邊打趣她：“這也是位置不好，你自己夠不著，不然的話，我看你這精氣神兒，自己縫也沒問題。”

這是位置不好的問題嗎？再怎么樣，我也不能自己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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